紧接着，整个铁笼开始震动。
陈彦猛地睁开眼，只见铁栏正在缓缓上升——不，不是上升，是地面在下沉！
他们所在的东北角地面突然倾斜，两人猝不及防地向下跌去。
最后一瞬，萧衍的手紧紧抓住了陈彦的手腕。
坠落。
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137章 壁画之谜，千年预言现
坠落的时间其实很短，但黑暗中失去方向的感觉被无限拉长。
陈彦只感觉萧衍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然后“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随即被水流淹没。
是地下河。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灌入口鼻，陈彦本能地屏住呼吸。黑暗中，萧衍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带着他向上游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陈彦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萧衍单手划水，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将他带到岸边。
说是岸边，其实只是一处稍高的石台，约莫一丈见方。河水在地下洞穴中奔流，发出哗哗的回响。远处有微弱的光源，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勉强能看清周遭轮廓。
陈彦瘫坐在石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萧衍的状况更糟——他落地时垫在下面，此刻左臂姿势怪异。
“你的手臂……”陈彦立刻察觉不对。
萧衍闷哼一声，右手握住左臂上端，猛地一拧一推。“咔嚓”轻响，脱臼的关节复位。整个过程快得陈彦都来不及反应，萧衍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硬是没发出第二声痛呼。
“只是脱臼，无碍。”萧衍的声音比平日沙哑几分，“你可有受伤？”
陈彦摇头，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干燥的衣物和急救包。先递给萧衍一件外袍，然后不容分说地拉过他刚接好的左臂。
“别动，需要固定。”陈彦拆开急救包，动作麻利地用绷带和夹板固定萧衍的左臂，“虽然接上了，但韧带肯定有损伤。这只手至少三天不能用力。”
萧衍任由他摆布，目光却落在陈彦脸上。微弱的光线下，陈彦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专注处理伤情的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你的那个仓库，真是百宝囊。”萧衍忽然道。
陈彦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不是玩笑。”萧衍的右手指了指陈彦手中的急救包，“这些东西，在你原来的世界很常见吗？”
“很常见。”陈彦将用过的物品收回空间，又取出一件干净裘衣给萧衍披上，“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基本的医疗保障。”
萧衍沉默片刻：“那是个好地方。”
“但也有不好的一面。”陈彦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靠在石壁上，“竞争激烈，人情淡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为了一套房子奔波。”
“房子？”
“就是住所。在我的世界，土地是有限的，一间普通的房屋可能需要一个人工作几十年才能买得起。”
萧衍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景象：“西域有句话：天空下的土地，能躺下便是家。”
陈彦笑了：“所以你才能成为丝路霸主。在你的世界里，勇气和武力就能开疆拓土。在我的世界里，规则要复杂得多。”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相同——无论哪个世界，人心都是最难测的。”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地下河的水声在洞穴中回响。
陈彦休息片刻，开始观察这个新环境。他们所在的石台是天然形成的，后方是岩壁，前方是地下河。发光苔藓主要集中在河流对岸的岩壁上，像一条蜿蜒的星带。
“那里有路。”萧衍忽然指向右前方。
顺着他指的方向，陈彦看到苔藓光芒延伸处，岩壁上似乎有开凿的痕迹。那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栈道，沿着岩壁向上延伸，隐入黑暗。
“要上去看看吗？”陈彦问。
萧衍起身，右臂很自然地伸向陈彦：“你的火把还能用吗？”
陈彦这才想起火把在坠落时丢了。他试着从空间取出新的，但发现空间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物品取出的过程变得滞涩。
“不对劲。”陈彦皱眉，“这里可能有特殊磁场……或者说，特殊的力量在干扰空间。”
萧衍眼神微凝：“和那颗‘月神之泪’有关？”
“很有可能。”陈彦尝试几次，终于取出一支备用的荧光棒——这是他之前用现代化学知识自制的，虽然亮度有限，但胜在稳定。
荧光棒的冷光在洞穴中亮起，照亮周围数尺范围。
“先上去。”萧衍走在前方，右手始终虚扶在陈彦身侧，形成保护的姿态。
栈道极窄，脚下就是奔流的地下河。陈彦走得很小心，萧衍却如履平地，即使左臂受伤，平衡感依然惊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栈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但更稳定的光。萧衍示意陈彦退后，自己用右手缓缓推开石门。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比地下宫殿小但更精致的石室。四壁、穹顶、地面全部由白玉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和文字。石室中央有一座圆形祭坛，坛上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呈三角形排列，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祭坛正上方穹顶的那幅巨型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星空。但与寻常星图不同，这幅星图中有一道耀眼的流星划过天际，坠入西域大漠。流星落点处，楼兰古城巍然矗立。而古城上空，有两颗格外明亮的星辰，一金一银，交相辉映。
“这是……”陈彦走近几步，仰头细看。
萧衍已经先一步开始解读壁画下的古楼兰文。他的表情从凝重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撼。
“写的是什么？”陈彦问。
萧衍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这是一则预言。刻于楼兰建国之初，距今……至少一千五百年。”
陈彦心头一跳：“预言内容？”
萧衍指着壁画下的第一段文字：“‘天降流火，异世之魂入西域。携无尽之藏，启变革之始。’”
这分明指的就是陈彦的穿越！
“继续。”陈彦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二段：‘西域有狼，噬血而生，统御八荒。狼遇异魂，化而为王，共掌商路。’”萧衍看向陈彦，“这应该是指我。”
陈彦走到萧衍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萧衍的翻译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千五百年前，就有人预言了他们的相遇？
“第三段。”萧衍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双星临世，金为智，银为武。双星合璧，商通欧亚，文明交融，盛世开太平。’”
石室中一片寂静。
夜明珠的光芒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白玉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陈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楼兰人修建这些机关，保存这颗‘月神之泪’，都是为了……等待预言中的人？”
“看来是的。”萧衍指着祭坛，“你看那里。”
陈彦这才注意到，祭坛上除了三颗夜明珠，还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正符合那颗“月神之泪”的大小。
“月神之泪是钥匙。”萧衍得出结论，“只有预言中的人拿到它，才能触发机关，来到这里，看到预言。”
陈彦苦笑：“可我们是被困进来的，月神之泪还在上面。”
“不。”萧衍摇头，“你仔细看壁画。”
陈彦再次抬头。这次他看得更仔细，发现那颗“流星”的刻画方式很特别——它并非单纯的颜料，而是用某种会反光的材质镶嵌而成。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星部分隐隐发光。
而流星的光芒，与祭坛上三颗夜明珠的光芒，在某个角度形成了光路的交汇。
陈彦顺着光路看去，发现三颗夜明珠的光芒经过白玉墙壁的多次折射，最终汇聚在穹顶某处。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孔洞。
“我明白了。”陈彦忽然道，“不需要月神之泪实体在这里。上面那个水晶莲台的位置，正对这个孔洞。当月光——或者任何足够强的光——透过月神之泪照射下来，光线就会通过这个孔洞进入，激活什么机关。”
萧衍眼中闪过赞许：“所以你猜，出口会在哪里？”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祭坛。
祭坛是石室中唯一不是白玉制成的物件，它由一种深色石材雕刻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陈彦蹲下身，用手指抚过那些纹路，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这是……密码锁？”陈彦愕然。
纹路其实是由无数可活动的石片组成，每个石片上都刻着一个楼兰古文字符。这分明是一种古老的机械密码装置。
“预言最后还有一段文字。”萧衍指着壁画的末尾，“‘心之所向，即为通路。双星之契，可启天门。’”
“心之所向……”陈彦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福至心灵，“萧衍，把你的手给我。”
萧衍疑惑地伸出右手。
陈彦却握住了他的左手——那只受伤被固定的手，轻轻将手掌按在祭坛中央。
“预言说‘双星之契’。”陈彦也将自己的右手按上去，与萧衍的手并列，“我猜，需要我们两人共同开启。”
话音未落，祭坛忽然发出轻微的震动。
那些可活动的石片开始自动旋转、排列，组合成全新的图案。夜明珠的光芒骤然增强，三道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两人交叠的手掌。
紧接着，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陈彦感觉到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热度并非来自萧衍的手，而是从祭坛内部传来。同时，他手腕上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空间印记，开始微微发烫。
萧衍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发现手臂上那道多年前留下的旧伤疤，竟在微微发光——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用特殊药草为他绘制的护身符，多年来早已淡去，此刻却重新显现。
两处光芒呼应着，越来越亮。
祭坛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向下延伸出新的阶梯。与此同时，穹顶那幅壁画的“双星”部分——那一金一银两颗星辰——突然投射下两道实质般的光柱，将两人笼罩其中。
在光柱中，陈彦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他看到了未来的商路，铁路纵横，汽笛长鸣；看到了明珠城扩建十倍，成为世界贸易中心；看到了他与萧衍并肩站在高台，接受万民朝拜；也看到了……两人白发苍苍时，仍携手漫步在楼兰古城遗址，看夕阳西下。
“这是……”陈彦喃喃。
“预言的后续。”萧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沉稳有力，“我们的未来。”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然后缓缓消散。祭坛完全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有清新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
陈彦收回手，发现空间印记的灼热感已经消失，但似乎……多了点什么。他尝试感知空间，发现那种滞涩感不见了，而且空间边缘隐约扩大了一圈。
“你的空间恢复了？”萧衍敏锐地察觉。
“不止恢复，好像还……成长了。”陈彦如实道。
萧衍看向自己手臂上重新隐去的符文，若有所思：“看来这预言不仅是指引，也是馈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下去看看。”萧衍率先踏上阶梯，“既然预言说‘双星合璧，盛世开太平’，那这条路，想必就是出口。”
陈彦跟上，在进入阶梯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穹顶的壁画。
那一金一银双星在夜明珠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仿佛在昭示着，一段真正的传奇，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138章 萧衍重伤，陈彦空间急救
新开启的阶梯并不长，向下延伸约三十级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与祭坛相似的星图。这次无需寻找机关，当两人走近时，门自动向内打开——门后连接的竟然是他们最初进入的那座地下宫殿。
只是位置不同。他们现在站在宫殿东南角的二层回廊上，可以俯瞰下方铁笼区域。流沙已经快淹没整个铁笼顶部，莫寒带着影刃队员正在紧急挖掘落石处的通道。
“主上！”莫寒第一个发现他们，惊喜喊道。
萧衍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脸色在夜明珠的余光下显得过分苍白。陈彦注意到他额角渗出冷汗，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胸位置。
“你怎么了？”陈彦压低声音。
“无碍。”萧衍的声音比平时虚弱，“刚才在光柱里，旧伤有些反应。”
“旧伤？”陈彦皱眉。相处这么久，他从未听萧衍提过身上有旧伤。
萧衍没有解释，只道：“先出去。”
回廊有楼梯通往一层。陈彦扶着萧衍往下走——这动作本不该出现在萧衍身上，他从来都是独力支撑的那个。但此刻，萧衍竟没有拒绝。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萧衍脚下忽然一软。
“主上！”莫寒一个箭步冲过来，和陈彦一起扶住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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