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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看起来最无害的，可能才是最危险的。”商宴枭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点温羡，“别被表象迷惑。”
温羡心中微愣，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质略显阴柔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宴枭？可算来了，刚才他们还在念叨你呢。”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温羡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嘴角噙着一丝暧昧的笑意，“这位小朋友是？以前没见过啊。”
商宴枭这次没有立刻呵斥，显然与这人关系不同。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温羡。带他出来见见世面。”他没有用“Kiss”这个名字。
“温羡？名字挺好听的。”阴柔男人笑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前倾，目光更加直接地落在温羡脸上，甚至带着点品评的意味，“模样真不错，气质也干净。宴枭，你从哪儿挖到这么个宝贝？藏得够深的啊。”
这话语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温羡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对那男人微微笑着，算是打过招呼，没有接话。
商宴枭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司少微，你话太多了。”
司少微，看来这就是男人的名字。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因为商宴枭没有明确否认而更加来劲，笑着对温羡说：“小朋友，别紧张。宴枭这人看着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其实最会疼人了。跟了他，是你的福气。”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调侃的口气，“就是不知道……我们宴枭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威严？嗯？”温羡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来，但商宴枭之前“少说话”的警告和此刻沉默的态度，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
就在这时，商宴枭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去放一下外套，这里有点热。”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司少微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甚至没有看温羡一眼，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商宴枭一离开，司少微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他挪了挪位置，凑近温羡，几乎要贴到他耳边，用带着酒气的低语问道：“嘿，小东西，跟哥哥说说，到底怎么攀上商宴枭这高枝的？给他卖屁股了？一次多少钱？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能把我们宴枭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污言秽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温羡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抑制的冰冷怒火，直直地射向司少微。
司少微被他眼中的狠厉惊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还挺有脾气？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温羡的脸颊，“装什么清高，能爬上宴枭的床，不知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温羡皮肤的前一秒，温羡猛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司少微瞬间变了脸。
“放手。”司少微收起玩味的态度，试图挣脱，却发现温羡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温羡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一字一句道：“司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司少微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低吼：“尊重？你一个靠卖身上位的玩意儿也配跟我谈尊重？松开。”
温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刷着耳膜。他知道，在这里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但忍气吞声，任由这种侮辱加身，他做不到。商宴枭的刻意离开，是不是也是一种放纵？或是考验他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冷意：
“司少微，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商宴枭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沙发旁，樱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司少微被温羡抓住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司少微看到商宴枭，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强笑道：“宴枭，你回来得正好，你这小朋友脾气不小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商宴枭打断他，走上前，没有看温羡，目光始终锁定在司少微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玩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温羡抓着司少微手腕的那只手上。温羡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商宴枭顺势将温羡的手拉回，握在自己掌心，然后看向司少微，眼神冰冷：“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手。再有下次……”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中的威胁意味，让司少微尴尬的一笑带过。
商宴枭没再理他，拉着温羡的手，转身便走，离开了沙发区，走向了露台的方向。
露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喧嚣和浊气。商宴枭松开温羡的手，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沉默地抽着烟，没有看温羡。
温羡站在他身后，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商宴枭掌心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商宴枭刚才的维护是真实的，那句“我的人”和那一声“温羡”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但……这并不能抵消他刻意离开所带来的屈辱感。
“为什么不忍耐一下？”良久，商宴枭才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漫。
温羡抿了抿唇，低声道：“忍不了。”
“忍不了？”商宴枭转过身，樱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审视着他，“知道在这里动手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温羡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但如果连这种侮辱都能忍，那我跟在您身边，还有什么意义？”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您希望我做一个只会忍气吞声的提线木偶。”
商宴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兴味的笑。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轮廓。
“有点意思。”他弹了弹烟灰，“司少微是个不小的角色，他是联邦刑侦部的少司。你今晚得罪了他，以后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温羡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会注意的……”
“不过……”商宴枭话锋一转，将烟头摁灭在栏杆上，“你做得没错。我商宴枭的人，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记住这种感觉，该硬气的时候，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他走到温羡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衬衫领口，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随意。
“但是，kiss，”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警告，“硬气不等于鲁莽。下次，用更聪明的方式。比如……”他凑近温羡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垂，“你可以直接告诉他，我的床好不好上，轮不到他操心。或者，问他是不是想亲自试试？”
温羡的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商宴枭的话直白而露骨，带着一种恶劣的戏谑，却又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那份因维护而产生的别扭感。这似乎是一种更高级的认可，认可他拥有反击的资格和方式。
“走吧，”商宴枭直起身，恢复了平时的淡漠，“聚会还没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让你看看，什么是更‘聪明’的玩法。”
他刚才…似乎又叫回了kiss。
第18章 更“聪明”的玩法
他沉默地跟在商宴枭身后，重新步入那片流光溢彩的名利场。经过刚才那一幕，投向他们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司少微却已经不见踪影。
商宴枭仿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神态自若地融入几个人的谈话圈。这次他并没有将温羡完全排除在外，偶尔会侧头低声向他提点一两句。
“穿灰色条纹西装的那个，是做黑色交易的，手里有两条敏感的“航线”，经常帮人‘捎带’点特殊货物。”
“正在和那个红裙子女人调情的，是阿韦泷某个区域帮派的代理人，专营稀有矿产，但最近胃口越来越大，想插手军火。”
“角落那个独自喝酒的老头，别看他不起眼，是阿韦泷最大的地下钱庄之一的话事人，洗钱手段一流。”
商宴枭的声音很低，语速平缓，像是在介绍一场展览的展品。但每一句简短介绍背后，都隐藏着惊心动魄的黑色交易和庞大的利益网络。温羡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和他们的特征，意识到这场看似轻松的聚会，实则是一个浓缩的地下世界信息交汇点。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角有一道浅疤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商先生。”男人向商宴枭举了举杯，声音低沉沙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温羡，带着审视，“这位是？”
“温羡。”商宴枭这次介绍得更加简短，但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郑重些许，“这位是‘刑天’，掌管着南边几条重要的陆路通道。”
温羡心中一动，“刑天”，这个名字他在一些隐秘的网络角落里看到过，与跨区走私和武装押运密切相关，是真正手握实权的实力派人物。他微微颔首：“您好。”
“刑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直接对商宴枭说：“上次那批货，路上遇到点小麻烦，折了两个人，但东西安全送到了。”“辛苦了。”商宴枭语气平淡，“损失抚恤加倍。下次走西线，那边最近干净点。”
“嗯。”刑天话不多，目光再次落到温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生面孔，能让你带在身边，有点本事？”
商宴枭晃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小朋友，胆子大，眼睛也毒。昨天刚帮我挡掉了一批次品。”
“哦？”刑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苍蝇’的那批？”
“嗯。”
刑天冷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朝温羡举了举杯：“‘苍蝇’那老小子滑头的很，能让他吃瘪，不错。”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表达了认可。“有机会，合作。”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干脆利落。
温羡能感觉到，经过刑天这简短的互动，周围那些隐晦打量他的目光中，轻蔑和探究少了许多，多了几分正视。商宴枭轻描淡写的一句“挡掉次品”，和刑天的认可，比任何言语上的维护都更有分量。这就是商宴枭所说的“更聪明的玩法”——用实力和价值，无声地奠定地位，堵住悠悠之口。
接下来的时间，商宴枭带着温羡又见了几个不同领域的人物，有负责信息买卖的情报贩子，有专门处理“脏活”的清道夫，也有在各国政界拥有隐秘人脉的掮客。商宴枭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时而低声密语，时而谈笑风生，将利益交换和人情往来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聚会接近尾声，客人们开始陆续离去。商宴枭也带着温羡走向门口。
“感觉如何？”坐进车里，商宴枭闭着眼，揉着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地问道。
温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很……复杂。”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每个人看起来都彬彬有礼，但每句话背后都可能藏着交易，或者刀子。”商宴枭低笑一声：“这就是现实。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往往是更不堪的欲望和算计。网络世界和这里，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是这里的手段更直接，代价也更真实。”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温羡：“害怕吗？”
温羡摇了摇头，眼神在车内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不害怕。只是觉得……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如何更‘聪明’地应对像司少微那样的人。”
商宴枭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重新靠回椅背：“知道反思，是好事。司少微不过是个领导角色，但他背后的‘黑曼巴’是个麻烦角色。你今天驳了司少微的面子，相当于打了‘黑曼巴’的脸。以那女人的睚眦必报，不会轻易罢休。”
“女人？”温羡有些意外，他以为“黑曼巴”是个男人。
“嗯，一个很难缠的女人。”商宴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手段狠辣，尤其记仇。以后遇到她或者她的人，多加小心。”
“嗯。”温羡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车子驶回别墅，已是深夜。林夜也如同往常一样。
“先生，kiss。”
商宴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上来，然后对温羡说：“今晚表现很棒。休息吧。”
温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商宴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晚，过来睡。”
温羡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门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走廊光影交界处的商宴枭。商宴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樱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什么……？”温羡的声音有些干涩。
“需要我再说一遍？”商宴枭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温羡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昨晚的罚跪，今早的共浴，今晚聚会上的维护和“说教”……这一切的铺垫，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商宴枭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决的方式，彻底模糊他们之间的界限，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反抗吗？以什么理由？又以什么能力？温羡清楚地知道，在商宴枭绝对的权利面前，任何直接的抗拒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难以预料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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