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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挺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而冷静，“还有，让人送一杯温水和一条热毛巾进来，放在外间就好，我自己拿。”
“好的，沈总，明白。”陈明立刻应下，心中了然，这是要给李助理创造一个绝对安静的休息环境。
很快，一位秘书小心翼翼地将温水和热毛巾送了进来，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看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沈羽挺自己走出来，拿起水和毛巾，又重新回了办公室。
办公区的员工们虽然都在埋头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和精神力，都或多或少地聚焦在那扇门上。
看到沈总亲自出来拿东西，又联想到之前抱人进去的一幕，众人内心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哪里是上司对下属？这分明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啊！
李亦辰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心。
当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熟悉的办公椅上，而是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带着熟悉冷冽香气的薄毯。
他愣了几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沈羽挺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他瞬间清醒，一下子坐起身来。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他明明是在核对报告，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睡着了？还被抱进来了？
这个认知让李亦辰的脸颊瞬间爆红，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就撑不住睡着了呢？还是在工作时间！这下完了，外面同事肯定都知道了……
他正懊恼间，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羽挺端着温水走了进来。
“醒了？”看到他已经坐起身，沈羽挺走到床边，将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李亦辰接过水杯，温度刚好。
他小口喝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羽挺，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怎么睡这儿了……是不是你……”
“嗯。”沈羽挺坦然承认，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看你睡得太熟，没忍心叫醒。还累不累？”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亦辰的脸更红了，小声抱怨：“你怎么不叫醒我……外面同事肯定都看见了……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沈羽挺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意，“你是我的人，在我这里休息，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不敢说什么。”
李亦辰：“……” 这根本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好吗！
他看着沈羽挺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知道跟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论毫无意义，只好闷闷地低下头，继续喝水。
“项目报告陈明已经核对完提交了，没问题。”沈羽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说道，“你最近太拼，需要休息。”
“我没有太拼……”李亦辰下意识地反驳，但在沈羽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他知道，自己为了这个项目，确实连续加了几天班。
“以后不准再这样。”沈羽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到点下班，工作量我会让陈明重新分配。”
“哦……”李亦辰自知理亏，乖乖应了一声。
心里虽然因为给同事添了麻烦而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人在乎和疼惜的暖意。
“起来活动一下，准备下班。”沈羽挺见他精神恢复了不少，便站起身说道。
李亦辰点点头，掀开毯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外面的同事。
当李亦辰跟着沈羽挺身后，走出总裁办公室时，外间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原本在忙碌的员工，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滞，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投向他们。
李亦辰感觉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的一下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在他前面的沈羽挺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
他步伐从容，面色如常，甚至还在经过陈明工位时，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一句：“明天上午的晨会推迟半小时。”
“好的，沈总。”陈明立刻起身应道，表情专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羽挺点了点头，继续朝专属电梯走去。李亦辰赶紧低着头，加快脚步跟上他。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外间办公区那凝滞的空气才瞬间活跃起来。
“哇……沈总也太帅了吧！直接抱进去！”
“李助理脸好红啊，好可爱！”
“你们看到沈总看李助理的眼神了吗？我的天，简直能溺死人！”
“原来沈总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我算是见识到了。”
“这狗粮撒得，我饱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羡慕的神色。
之前或许还有人对李亦辰的身份转变有些微词或观望，但经过今天这一幕，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沈总用行动明确地告诉所有人——李亦辰是他珍视的人，不容置喙。
陈明听着周围的议论，无奈地笑了笑，敲了敲桌子：“行了，都收收心，准备下班了。今天看到的事情，心里有数就好。”
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但脸上都带着磕到糖的满足笑容。
可以预见，今晚沈氏集团内部的某些小群，注定不会平静。
电梯里，李亦辰靠着轿厢壁，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瞪了沈羽挺一眼：“都怪你……”
沈羽挺侧头看他，伸手将他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怪我什么？”
“……”李亦辰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气鼓鼓地转过头，不看他。
沈羽挺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下次累了就直接说，别硬撑。”
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李亦辰那点小小的窘迫和抱怨很快就消散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回抱住他。
第70章 能不能试着接受
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是个出游的好天气。
几辆车陆续抵达沈羽挺的湖畔别墅门口，准备集合后一同前往霍景宸新开的、集温泉、骑马、娱乐项目于一体的综合性度假游乐场。
裴景曜开着他那辆拉风的亮黄色跑车，载着霍景宸最先到。
裴景曜戴着墨镜，一身休闲花衬衫，活力四射；霍景宸则是一贯的简洁运动风，表情平静。
紧接着，顾衍之那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也滑入车道停下。
他刚下车，另一辆车也到了，秦小凡像只出笼的小鸟，提着个大零食袋，兴高采烈地跳了下来。
“顾律师！早啊！好巧！”秦小凡立刻凑到顾衍之身边，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顾衍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扫过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没说什么。
最后是沈羽挺和李亦辰从别墅里出来。沈羽挺依旧是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却难掩矜贵气质。
李亦辰穿着舒适的卫衣和长裤，气色很好，看到朋友们，脸上露出笑容。李亦星挽着哥哥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正准备商量怎么坐车，秦小凡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顾衍之道：
“顾律师，我能……跟你坐一辆车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滞了一下。
众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秦小凡，连正准备去开自己车门的顾衍之也停下了动作，转身看向他。
秦小凡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是罕见的认真和紧张，他攥紧了手里的零食袋，直视着顾衍之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
顾衍之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裴景曜挑了挑眉，看好戏似的靠在车边。霍景宸目光扫过两人，没什么表情。
沈羽挺揽着李亦辰的肩膀，神色淡然。李亦辰和李亦星则有些担忧地看着秦小凡。
“呃……那个，我们去看看裴哥的车！”李亦星反应很快，拉着哥哥和裴景曜旁边走，给两人留出空间。
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各自散开，假装整理东西或者看风景，但耳朵都悄悄竖着。
只剩下秦小凡和顾衍之站在车边。
“顾律师，”秦小凡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知道，我之前那些行为可能让你觉得很烦，很幼稚。
我也知道，你因为以前的事，心里有堵墙，不太相信别人，尤其是……像我这样咋咋呼呼的人。”
顾衍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被你的外表和气质吸引，觉得你特别厉害，特别帅。”
秦小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依旧诚恳，“但是后来，我了解了你更多，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情……我……我不是同情你，我是心疼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衍之，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我知道让你接受一个人很难，尤其是接受我这种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人。”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次出去玩，就这几天，你能不能……试着给我一个机会？不用你回应什么，就……试着让我靠近一点点，试着看看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不着调？”
他看着顾衍之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如果这几天下来，你还是觉得我不行，还是没办法接受，甚至觉得我的存在对你是一种困扰……
那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来打扰你。我会离你远远的，说到做到。”
他说完了，紧张地看着顾衍之，等待着他的宣判。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顾衍之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审视着眼前这个一脸决绝的年轻人。
他能看到秦小凡眼底的真诚、忐忑，还有那份不容置疑的孤勇。
这番话，不像他平时插科打诨的风格，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许久，就在秦小凡以为他不会回答，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顾衍之终于动了动唇，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情绪：
“上车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秦小凡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顾衍之这是……答应了？答应给他一个尝试的机会？！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紧张，他差点原地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声音洪亮：“好嘞！”
不远处假装看风景的众人，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秦小凡那副欢天喜地上车的样子，以及顾衍之没有反对，都明白了大概。
裴景曜吹了声口哨：“哟，有戏啊！”
李亦辰和李亦星相视一笑，都为秦小凡感到高兴。
沈羽挺淡淡地收回目光，对李亦辰道：“我们也上车吧。”
车队出发了。裴景曜的跑车打头，引擎轰鸣，一马当先。
沈羽挺开着舒适的SUV带着李亦辰和李亦星居中。顾衍之的车载着兴奋又有点手足无措的秦小凡殿后。
霍景宸开的度假场位于市郊，依山傍水，路程不算近，预计要开三个多小时。
起初，车里的气氛还算活跃。
李亦星坐在后座，拿着手机兴奋地规划着到了之后要玩什么，先泡温泉还是先骑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亦辰笑着听妹妹说，偶尔附和几句。沈羽挺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李亦辰一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之后，李亦辰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之前车祸受伤最重的是右腿，虽然恢复得很好，平常走路短距离活动都没问题，但像这样长时间弯曲着坐在车里，缺乏活动，受伤的部位开始传来一阵阵酸胀不适感，隐隐还有些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缓解这种不适。
细心的沈羽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怎么了？”沈羽挺放缓了些车速，从后视镜里看他，眉头微蹙，“腿不舒服？”
李亦星也立刻停下话头，关切地看向哥哥。
李亦辰不想扫大家的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坐久了有点麻，活动一下就好。”
他说着，轻轻动了动右腿，但那酸胀感并没有立刻消失。
沈羽挺没说话，目光在前方路面和李亦辰之间扫过。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小时。
“前面最近的服务区还有五公里。”沈羽挺沉声道，“到那里休息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羽挺，我真没事……”李亦辰还想坚持。
“听我的。”沈羽挺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71章 路上
与此同时，殿后的车子里，气氛则有些微妙的安静。
秦小凡上车后，一开始还试图找些话题，从天气聊到路况，再到等会儿想玩的项目。
顾衍之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地“嗯”、“哦”回应，或者专注开车，并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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