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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之后，秦小凡也察觉到了顾衍之的疏离，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偷偷瞄着顾衍之冷峻的侧脸，心里有些沮丧，但又想起自己刚才的保证，只好默默闭上嘴，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或者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内只剩下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似乎觉得气氛过于沉闷，或者是因为答应了试着接受，他主动打破了沉默，问了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了解了我的一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秦小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坐直身体，认真回答：
“就是……听裴哥他们提过一点，说你以前……被人骗过，所以不太相信感情。”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触及顾衍之的伤口。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仿佛只是确认一下。
秦小凡却像是受到了鼓励，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顾律师，我知道那种被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肯定特别难受。我不是他，我也没法代替他道歉或者弥补什么。
但是……但是你能不能别因为一个人，就否定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转过头，看着顾衍之，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成熟，不够稳重，跟你比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靠谱，让你能看到我的认真。”
顾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目视前方，没有看秦小凡，只是淡淡地说：“感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我知道！”秦小凡立刻接话，“所以我才说，就试试看嘛！万一……万一我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他试图用玩笑缓解严肃的气氛。
顾衍之：“……” 他好像被比喻成了死耗子？
看到顾衍之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秦小凡心里一喜，觉得自己好像进步了一点点！
领头裴景曜的车率先驶入了服务区。紧接着，沈羽挺的车和顾衍之的车也依次停下。
车子刚停稳，沈羽挺就解开安全带，对后座的李亦辰道：“别动。”然后自己率先下车，绕到后座车门边，拉开车门。
李亦辰正准备自己下车，看到沈羽挺这架势，愣了一下：“羽挺？”
“慢慢下来，别用力。”沈羽挺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
李亦辰只好在他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右脚落地时，果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酸麻和不适感，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沈羽挺立刻收紧手臂，几乎是将他半抱在怀里，支撑住他大部分的重量。“很难受？”
“还好，就是麻了，活动开就好了。”李亦辰不想他担心，试图自己站直，但那腿确实使不上什么劲。
这时，其他车上的人也下来了。裴景曜看到这边的情况，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亦辰？腿不舒服？”
李亦星也满脸担忧地围过来：“哥！”
霍景宸和顾衍之、秦小凡也走了过来。
“没事，就是坐久了，旧伤有点反应。”李亦辰赶紧解释，不想让大操心。
沈羽挺没理会他的解释，直接对众人道：“你们先去休息，买点喝的。我带他活动一下。”
说完，他便半扶半抱着李亦辰，慢慢地在服务区空旷的地方走动，让他受伤的右腿逐渐适应和恢复。
李亦辰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在朋友们关切的目光下，脸颊有些发烫，但心里却暖洋洋的。他低声说：“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能走。”
“别说话，专心感觉腿，慢慢走。”沈羽挺语气强硬，动作却极致温柔。
裴景曜看着沈羽挺那细致入微的样子，碰了碰旁边的霍景宸，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教科书级的宠溺。”
霍景宸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秦小凡也看得一脸羡慕，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顾衍之。
顾衍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羽挺和李亦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亦星跑去买了水回来，递给哥哥和沈羽挺。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李亦辰感觉腿上的酸麻感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行走了。“好了很多了，真的。”他对沈羽挺说道。
沈羽挺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确认了他走路的姿势，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累了就说，我们随时休息。”
在服务区休息了约莫二十分钟，大家补充了水分，李亦辰的腿也缓解了许多，车队再次出发。
这次，沈羽挺调整了策略。他让李亦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这样空间更宽敞，腿也能伸展得更舒服一些。李亦星则坐到了后座。
“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把座椅往后调一点。”沈羽挺一边帮李亦辰调整座椅角度和腰托，一边嘱咐道。
“嗯，知道了。”李亦辰乖乖点头。
重新上路后，沈羽挺行驶得更加平稳。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连续驾驶，开个四十来分钟，就会找个机会稍微放缓车速，询问李亦辰是否需要再次休息。
李亦辰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小声道：“不用了，我真的好多了。”
“不舒服要说”沈羽挺言简意赅，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后座的李亦星看着前排哥哥和羽挺哥的互动，偷偷笑了笑，然后戴上耳机，看起了提前下载好的电影，不再打扰他们。
而在顾衍之的车上，气氛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在服务区看到了沈羽挺对李亦辰无微不至的照顾，秦小凡似乎找到了新的话题切入点。
“顾律师，你看沈总对亦辰多好啊。”秦小凡感叹道，“虽然沈总平时冷冰冰的，但对在乎的人，真的是没话说。”
顾衍之“嗯”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吧，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对他好，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秦小凡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发表感想，又像是在暗示什么，“就像我现在，看到你喜欢吃的东西，就想记下来，看到好玩的东西，就想分享给你……”
第72章 泡温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寻求回应，更像是沉浸在一种单方面的分享欲里。
顾衍之依旧沉默地开着车，但这次，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出言打断。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秦小凡说到某个特别有趣的点时，唇角会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对于秦小凡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说得更起劲了，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他大学时干的蠢事，逗得自己哈哈大笑。
顾衍之虽然没笑，但车厢里不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而是流淌着一种……略显吵闹，但莫名不那么让人排斥的生机。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霍景宸新开的“云巅度假乐园”。
乐园坐落在山清水秀之间，规模宏大，远远就能看到各种现代化的娱乐设施、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马场，环境非常优美。
“哇！到了到了！好漂亮啊！”李亦星第一个欢呼起来，扒着车窗兴奋地张望。
李亦辰也松了一口气，长时间乘坐带来的不适在最后这段舒缓的路程中已经基本缓解。他看向身旁的沈羽挺，轻声道：“确实漂亮 。”
沈羽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不舒服要早点说。”
车子停在专用的VIP停车场。众人纷纷下车，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旅途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裴景曜伸了个懒腰：“可算到了！老霍，你这地方可以啊！够气派！”
霍景宸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意：“还行。房间都安排好了，先去放行李。”
秦小凡从顾衍之的车上下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他凑到顾衍之身边，小声问：“顾律师，路上我没吵到你吧？”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后备箱拿出了自己的行李。
秦小凡也不气馁，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李亦辰试着走了几步，右腿还有些微的乏力感，但不影响行动。沈羽挺始终走在他身侧，留意着他的情况。
霍景宸作为东道主，领着大家前往预定的独栋温泉别墅。别墅区环境幽静，每栋都带有独立的露天温泉泡池。
“哇！太棒了！”李亦星看着精致的别墅和冒着热气的温泉，开心地拍手。
裴景曜已经开始规划：“晚上必须泡着温泉喝酒！爽！”
秦小凡也兴奋地附和：“同意同意！”
顾衍之看着眼前舒适的环境，神色也放松了些许。
沈羽挺低头问李亦辰：“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李亦辰摇摇头，看着朋友们兴奋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不累，我想和大家一起玩。”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美好的假期才刚刚开始。
霍景宸预定的独栋温泉别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融合了现代简约与自然禅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庭院和私密的露天温泉池，景色极佳。
“哇塞！老霍，你这可以啊！这别墅够大，咱们几个住绰绰有余！”裴景曜一进门就啧啧称赞，把自己的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四处打量。
霍景宸言简意赅：“三层，六个房间，自己选。”他指了指楼梯。
“我要住能看到温泉的那间！”李亦星第一个举手，兴奋地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就往楼上跑。
秦小凡也立刻积极响应：“我也要我也要！顾律师，我们住隔壁好不好？”他眼巴巴地看向正在安静观察环境的顾衍之。
顾衍之没看他，目光扫过客厅和外面的庭院，淡淡道：“我住一楼。”他似乎更喜欢安静和便捷。
秦小凡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了一半，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一楼也好！出入方便！那我……我也住一楼！”他打定主意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裴景曜看热闹不嫌事大，搂住霍景宸的肩膀，挤眉弄眼：“老霍，你看人家小凡多积极！学着点！”
霍景宸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扒拉下来：“我去看看晚餐安排。”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沈羽挺没参与选房间的讨论，他扶着李亦辰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的右小腿：“感觉怎么样？还酸胀吗？”
李亦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朋友们都在场，他微微缩了缩腿：“好多了，真的，就是坐车久了有点乏力，休息一下就好。”
沈羽挺却不放心，抬头看他，眉头微蹙：“等会儿别急着去玩，先在房间休息，或者去温泉池泡泡，活血。”
“知道啦，沈管家。”李亦辰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小声抱怨，换来沈羽挺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
裴景曜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亦辰你可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等会儿哥哥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谢谢裴哥。”李亦辰笑着道谢。
顾衍之选了一楼靠里一间安静的房间，放下行李后，便走到庭院里，看着那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似乎在思考什么。
秦小凡赶紧把自己的行李塞进顾衍之隔壁的房间，然后也跟了出来，站在顾衍之身边，没话找话：
“顾律师，这温泉看起来不错啊，等会儿一起泡？”
顾衍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觉得可能吗？”
秦小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呃……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一起……热闹……”
稍作安顿后，大家决定先享受一下温泉，洗去旅途的疲惫。
男士们换好衣，陆续来到庭院里的露天温泉池。池水清澈，热气蒸腾，周围是精心打理的竹篱和绿植。
裴景曜第一个跳进池子，舒服地喟叹一声：“爽！开一路车，泡一下简直活过来了！”
霍景宸也沉默地滑入水中，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沈羽挺是陪着李亦辰最后出来的。李亦辰穿着泡衣，身形清瘦但不孱弱，只是右腿膝盖上方那道已经淡化但仍隐约可见的手术疤痕，昭示着曾经的伤痛。
沈羽挺的手一直虚扶在李亦辰的腰侧，直到他在池边坐下，将腿慢慢浸入温暖的泉水中，才跟着在他身边坐下。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李亦辰舒服地叹了口气，感觉腿部残留的那点酸乏感正在被慢慢驱散。
秦小凡看到顾衍之也换好衣服出来了，只是他并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打算就这样旁观。
“顾律师！下来泡啊！水里可舒服了！”秦小凡在水里扑腾着招呼。
顾衍之抬眸，推了推眼镜：“你们泡，我看会儿书。”
第73章 随你
裴景曜起哄：“衍之，别这么不合群嘛！下来放松放松！”
顾衍之不为所动，语气平淡：“水温偏高，我不太适应。”
秦小凡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
他眼珠子一转，从池子里爬上来，跑到顾衍之身边的躺椅坐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顾律师，喝点水？虽然没泡，但也补充点水分。”
他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顺手。顾衍之看着递到面前的矿泉水，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秦小凡立刻笑逐颜开，觉得自己又前进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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