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吵,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他甚至能暂时将案子的繁杂抛在脑后,专注地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吃完东西,秦小凡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又把草莓推到他面前:“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顾衍之看着他那副忙前忙后、照顾周到的样子,心中微动。他拿起一颗草莓,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秦小凡嘴边。
秦小凡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下意识地张嘴咬住,甜滋滋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比不上心里涌起的甜蜜。
“甜吗?”顾衍之问,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甜!超级甜!”秦小凡用力点头,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顾衍之主动喂他吃东西!这简直是历史性的突破!
顾衍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亮得惊人的眼睛,自己也拿起一颗草莓吃了,确实很甜。
“我这边差不多结束了,”顾衍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秦小凡连忙摆手,“你累了一天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很晚了,不安全。”顾衍之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开始整理桌面文件。
秦小凡心里甜丝丝的,没再反对。他看着顾衍之认真收拾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忽然觉得,今晚跑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回去的车上,秦小凡大概是累了,没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安静地靠在副驾驶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衍之调高了空调温度,将车载音乐关掉。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看着秦小凡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
和平时那个活蹦乱跳、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小太阳判若两人。
第116章 番外副cp 6
自那晚送夜宵之后,秦小凡仿佛拿到了某种特权,往顾衍之律所跑得更加理直气壮。不过他也学乖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在来之前必定先发微信确认。
【凡:衍之,在开庭吗?还是在见客户?(小猫乖巧坐等.jpg)】
如果顾衍之回复在忙,他就会发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安静等待。如果顾衍之说“稍等”,他就会像得到圣旨一样,屁颠屁颠地提着各种吃的喝的过来。
有时是一杯严格按照顾衍之口味定制的手冲咖啡,有时是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有时甚至只是一盒洗好的水果。
他不再长时间赖在办公室里打扰顾衍之工作,往往是把东西送到,看着顾衍之吃上几口,再插科打诨说上几分钟话,就自觉地起身告辞:“你忙你忙,我不吵你了!记得按时吃饭!”
次数多了,大家私下里议论,都说一向清冷如高山白雪的顾律师,身边终于多了点人间烟火气,而且这烟火气还格外温暖明亮。
顾衍之对此并未明确表态,但也没有阻止。他开始习惯在忙碌的间隙,收到秦小凡那些带着夸张表情包的“查岗”信息;
习惯偶尔抬头时,能看到办公室门口那颗探进来、笑得有点傻气的脑袋;习惯胃里不再只有咖啡的苦涩和外卖的冰冷,而是时常被各种温暖妥帖的食物抚慰。
这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渗透,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这天下午,顾衍之正在和团队进行一场极其烧脑的证据链梳理会议。案情复杂,双方证据胶着,会议室的低气压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中途休息时,顾衍之回到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凡:衍之,今天战况如何?小猫扛着大刀.jpg】
顾衍之看着那个表情包,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回复:【尚可。】
【凡:能量补给已就位!在你左手边第二个抽屉!】
顾衍之依言打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熟悉的保鲜盒,打开一看,是剥好的、饱满的夏威夷果和碧根果,旁边还有几块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
他微微一怔。秦小凡什么时候进来放的?他竟全然不知。
心底那根因为高强度工作而紧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松弛了几分。
他拿起一颗碧根果放入口中,酥脆香甜,带着坚果特有的油脂香气,很好地缓解了大脑的疲惫。他又掰了一小块黑巧克力,微苦回甘,提神醒脑。
【顾:谢谢。很好吃。】
【凡:嘿嘿,就知道你需要!加油!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顾衍之放下手机,看着那盒坚果和巧克力,沉默了片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某些感到疲惫或压力的时刻,下意识地期待秦小凡这些看似琐碎、却无比精准的“小动作”。
这种悄然滋生的依赖感,对他而言是陌生而危险的信号。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和需求。依赖别人,意味着将软肋暴露于人前。
然而,理智的警惕并未能完全压制住情感上的贪恋。秦小凡带来的温暖和活力,像是一种戒不掉的瘾。
晚上,顾衍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点。他输入密码打开门,意外地发现玄关亮着温暖的灯,客厅也传来隐约的电视声。
秦小凡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旁边散落着一些设计草图。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来啦!”
他穿着顾衍之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纤细的手腕。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布料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
“你怎么……”顾衍之有些意外。秦小凡的公寓,虽然离得不远,但这样不请自来,还是第一次。
“我来给你送好吃的啊!”秦小凡合上电脑,蹦起来,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做了番茄牛腩!在厨房温着呢!还焖了米饭!”
顾衍之这才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酸甜香气。他看向厨房,料理台干净整洁,砂锅安静地待在灶上,保温灯亮着。
一种家的错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他习惯了回到冰冷空旷、只有智能管家迎接的公寓。此刻的灯光、饭菜的香气、以及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等着他回家的人,构成了一幅他从未想象过会属于他的画面。
“快去洗手吃饭!”秦小凡推着他往洗手间走,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同居多年。
顾衍之洗完手出来,秦小凡已经盛好了饭,番茄牛腩也端上了桌。浓郁的汤汁裹挟着炖得软烂的牛腩和土豆,色泽诱人。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秦小凡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一脸期待。
顾衍之夹起一块牛腩送入口中,酸甜开胃,牛肉酥烂入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很好吃。”他给出中肯的评价。
秦小凡立刻笑开了花:“那就好!我研究了好久菜谱呢!”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充当背景音。秦小凡偶尔会点评一下节目里的搞笑环节,或者说说自己工作室的进展,顾衍之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气氛温馨而自然。
吃完饭,秦小凡抢着要去洗碗,被顾衍之拦住了。“我来吧,你今天辛苦了。”
秦小凡愣了一下,看着顾衍之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向厨房水槽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甜甜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顾衍之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有条不紊地清洗着碗筷。
这个平日里在法庭上叱咤风云、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顶尖律师,此刻却在做着最寻常的家务。
这种反差,让秦小凡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自己靠近、笨拙的讨好、以及满腔赤诚的热情,似乎真的开始融化这座冰山了。
第117章 番外副cp 7
顾衍之接手的一个跨国并购案进入了关键阶段,需要与海外合作方进行一场重要的视频会议。会议时间定在晚上八点,正好是对方的上班时间。
会议开始前,顾衍之在办公室做最后准备。秦小凡照例发来了“慰问”信息。
【凡:衍之,今晚又要加班吗?(小猫抱鱼叹气.jpg)】
【顾:嗯,有跨国会议。】
【凡: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加油!等你结束!(小狗握拳.jpg)】
顾衍之回了个“好”字,便将手机调至静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视频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双方就几个核心条款展开了激烈但不失专业的讨论。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接近尾声时,顾衍之正在就一份补充协议进行陈述,办公室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他微微蹙眉,会议前他已交代过秘书,会议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随后,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秦小凡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说:“衍之……我带了宵夜……”
他显然没注意到顾衍之电脑屏幕上正在进行的视频会议,以及顾衍之耳边戴着的蓝牙耳机。
顾衍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视频那头,一位眼尖的外国合作方代表已经看到了长相出色的年轻人,他饶有兴致地用英语问道:“顾律师,这位是?你的……特别助理?”
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合作方成员也露出了好奇的笑容。
顾衍之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瞬间僵住、表情变得惊慌失措的秦小凡,又看了一眼视频里几张带着探寻和笑意的面孔。
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有很多种说法可以搪塞过去——朋友、同事、送外卖的……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会选择最简洁、最不引人注目的一种,将私人生活严密地保护起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秦小凡那张写满了“我闯祸了”和“怎么办”的脸上时,到嘴边的话却鬼使神差地变了。
他对着麦克风,用清晰而平稳的英语,语气自然地回答道:“Sorry for the interruption. This is my boyfriend, Qin Xiaofan. He just brought me some supper.”(抱歉打扰。这位是我的男朋友,秦小凡。他来给我送点宵夜。)
“Boyfriend”这个词一出,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祝贺声。
“Oh! Congratulations, Lawyer Gu!”(恭喜你,顾律师!)
“Hes so cute!”(他很可爱!)
“You are a lucky man!”(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而站在旁边的秦小凡,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手里的纸袋差点没拿稳。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顾衍之对着视频那头歉意地笑了笑:“Thanks. Please excuse me for a moment.”(谢谢。请稍等片刻。)
他暂时关闭了麦克风,起身走到门口,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秦小凡轻轻拉了出去,带上了门。
走廊上,秦小凡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衍、衍之……你……你刚才……说……boy……boyfriend?”
顾衍之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不然呢?说你是什么?”
“我……我可以是送外卖的!”秦小凡下意识地说。
顾衍之挑眉:“哪个外卖员有权限直接敲我办公室的门进来?”
秦小凡:“……” 好像……是哦。
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顾衍之的脖子。
顾衍之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一步,手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腰。
“啊啊啊!我太高兴了!”秦小凡抱着他不肯撒手,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衍之你最好了!”
顾衍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会议还没结束,你去我休息室等我,好吗?”
“好!好!我保证不吵你!”秦小凡立刻松开他,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乖巧得不得了,提着宵夜,一步三回头地、同手同脚地往休息室走去。
顾衍之看着他消失在休息室门口,才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重新回到办公室,打开了麦克风。
“Sorry for the wait.”(久等了。)
视频那头的合作方们显然心情很好,又打趣了几句,才将话题拉回正轨。会议在友好而略带八卦的氛围中顺利结束。
等顾衍之结束会议,收拾好东西,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发现秦小凡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脸上的傻笑还没完全消退。看到他进来,立刻眼睛一亮。
“结束了?”
“嗯。”
秦小凡立刻凑过来,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衍之,你刚才……是认真的吗?不是在客户面前随便说说的?”
顾衍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心中微软。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秦小凡因为激动而依旧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我从不随便说这种事。”
秦小凡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形成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他再次扑上来,紧紧抱住顾衍之。
“顾衍之!我太喜欢你了!”
顾衍之伸出手,回抱住了这个温暖而热烈的身体。
公开带来了实质性的特权。秦小凡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入顾衍之的律所,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以“家属”身份,在顾衍之加班时,霸占他办公室的沙发或者休息室。
律所上下也迅速接受了这位“老板娘,并且发现,只要秦小凡在,顾律师周身的气压都会温和许多,连带着大家的工作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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