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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掩苗寨(近代现代)——蔓越鸥

时间:2025-12-20 08:11:49  作者:蔓越鸥
  “……品味真好啊寨主。”奚临说,“还嫌自己不够像山大王是吧?”
  兰朝生坐下来了,“不是我的,阿爸的。”
  ……造次了,原来还是上一代族长的遗留圣物。
  奚临一言难尽地看了这大衣一会,到底还是败给了刺骨的冷风,屈尊降贵地披在了自己身上。
  只不过一穿上去,奚临就给脱下来了。
  兰朝生:“怎么。”
  “太大。”奚临把大衣还给他,“穿上跟英国女王登基似的。”
  兰朝生说:“穿不了就披着,下课回来带你去买衣服。”
  基于兰朝生的这一句话,奚临整天上课都充满了希望,有种在高中寄宿时和兄弟翻墙出去逛网吧的自由和扬眉吐气感。于是教猪也不烦了管猴也不气了,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宣布下课,自己课本一合跑得比学生们还快。人快到吊脚楼,果然见兰朝生带着竹篓在门口等他。
  奚临:“呜呼!”
  他跑得飞快,火速进屋里翻出了手机,下山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回归了通水电有信号的现代社会,他再也不是没有手机的野人了。兰朝生看着他,问:“这么高兴?”
  “草民叩谢皇恩。”奚临跟着他下了石台阶,“不过这会下山还来得及赶回来吗?你不是说夜里不能在山里乱晃荡吗?”
  兰朝生:“回不来先在山下待一夜,明天再上山。”
  这回下山路比上回好走许多,兰朝生也没再发什么要把他眼睛遮起来的癫。到镇上时已临近傍晚,街上人少了很多,只两边店面还开着。奚临不挑,衣服只要不是丑绝人寰的都能接受,纯色的简单的样式也都大差不差。
  他长得好,身量高,那老板也不知是推销手段还是真情实意,非说他长得像门口海报上的模特,离别了还依依不舍目送了他整条街。套上羽绒服奚临这才活过来了,问兰朝生:“我们住哪?地主,你不会要带着我露宿街头吧。”
  兰朝生走在他前面,“不愿意?”
  奚临一听这话,立刻大惊失色。说要露宿街头本来只是句玩笑话,但听兰朝生话里这意思好像还真打算这么干!他立刻两条腿一拐弯,转头就走,“您自己露宿去吧,再见!”
  兰朝生一把拎住他,“不要乱跑,有地方让你住。”
  奚临叫他拎在手里,一把就把他的手拍开了,怒道:“少薅我。”
  兰朝生收回手,没再管他,兀自转了身。奚临在他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腿跟上了,过了会,兰朝生带他停在了一家旅馆前头,奚临抬头一看,花花绿绿的LED招牌,血淋淋几个大字——山村爱情大酒店。
  奚临:“……”
  奚临:“……哇噻。”
  说是“大酒店”其实跟什么星级完全不沾边,只是个一栋小楼里的旅馆罢了,还是他们这里常有的木头房子,屋檐青瓦下挂了两串风铃,外头围着圈栅栏和花,有那么点附庸风雅的意思。
  奚临被招牌上这彪悍的名字震住了,兰朝生却已进了门里的台阶。奚临站在门口不太敢进,只觉得比起进这里好像还是露宿街头更好些。
  兰朝生察觉到他没跟上来,站在台阶上回了头,告诉他:“这里只有这一家旅馆。”
  他强调:“只有。”
  奚临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做足了心理准备,跟着兰朝生上了台阶。只是再等台阶到头,奚临就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这旅馆里的装潢和外头那惨不忍睹的招牌是一个路子的,到处挂着红红绿绿的彩带花叶,壁纸是粉的,地板是金的,老板娘却是一身漆黑,杵在那跟个黑化的蜘蛛精一样,爱答不理地问他们:“几个人?”
  外观,装潢,以及其中坐镇的老板娘是截然不同的三种风格,看上去好像是随手在街边拉过来凑数的,彼此都相见不相识。奚临站在那,受到了来自清新小院、乡村迪厅、暗黑朋克的混搭洗礼,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兰朝生说:“两间房。”
  老板娘人狠路子野,收了钱啪啪甩给他两张房卡——鉴于这地方是“山村爱情大酒店”,房卡当然不具备取电、开门等作用,就是张卡,写着房门号码的卡片。
  奚临恍惚地接过来,恍惚地开了门,在这里的淋浴间久违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准备要睡下了,还是有点找不着北。
  不过,很快他就能找着了。
  眼要闭上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动,就挨着自己的小腿。奚临这下清醒了,掀了被子一看,只见一窝肥头大耳的壁虎趴在他腿边,大大小小约莫要有六七个,趴在那睡得安稳。自然地好像是奚临闯进了它地盘一样。
  被子叫奚临一掀开,天光一瞬大亮,这群壁虎骤然受惊,情急之下纷纷断尾逃跑。于是奚临便眼睁睁看着一群肥硕的壁虎争先恐后地往自己脸上扑,几条血淋淋的断尾还在他小腿旁疯狂扭动,这场面真是,钢铁侠本人来了也够呛能不疯。
  奚临的惨叫声响彻天际,绝望地好像断尾的不是壁虎,而是他本人。兰朝生听着动静敲响了他的房门,叫他:“奚临?”
  奚临无暇顾及,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只能一边发出麻木的惨叫声一边满屋逃窜。有壁虎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叫他手舞足蹈地抖了下来,那头兰朝生听上去好像已经要踹门了,冲里喊着:“奚临!开门!”
  奚临连滚带爬地滚去开了房门,门一开整个就跳到了兰朝生身上。
  兰朝生意外地接住他,奚临双手双脚都缠在他身上,赤着脚,脑袋还埋在他肩膀上,看上去实在受惊不小。兰朝生蹙眉抱住他,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背,问:“怎么了?”
  “我……我操……”奚临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这他妈是个壁虎痛屋……”
  兰朝生听懂了壁虎两个字,问他:“有壁虎进了你屋子?”
  “是我闯进了壁虎的屋子。”奚临人都要崩溃了,“关门,快关门!别把它们放出来!”
  兰朝生没有说壁虎是爬行动物,关了门它也哪里都能去,依言将房门紧紧关上。他托着奚临防止他摔下来,轻声道:“好了,没事了。”
  “救命啊。”奚临痛哭流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兰朝生没有答他,那一身黑的朋克老板娘已经跑了过来,应该是想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奚临看上去好像很想和她拼命,忙叫兰朝生带进了自己房里,紧紧关上了门。
  奚临一进这房间就面露惊恐,好像时刻打算着要跑。兰朝生立刻说:“这里没有。”
  “你怎么知道?”奚临问他,“它们会不会顺着墙爬过来?”
  兰朝生说:“不会,我身上有草药,毒虫不近身。”
  奚临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立刻就放下了。不过紧接着他就抓到了另外一个华点,“有这种好东西你为什么不分给我点?”
  他还挂在兰朝生身上没下来,兰朝生也就没撒手,同他说:“在你身上不起作用。”
 
 
第23章 像他这样的人
  奚临本来是不怕壁虎的,不过从今天开始就怕了。他战战兢兢坐在兰朝生房里的小凳子上,无助地抱紧了自己。兰朝生接了热水递到他面前,“喝了吧。”
  奚临拒绝:“我不,我现在对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抱有高度怀疑。”
  兰朝生淡淡说:“我说过这儿只有这一家旅馆,没别的地方去。”
  奚临悲愤地和他对视,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兰朝生接了空杯子,问他:“它们咬到你了?”
  这倒没有,主要是心灵伤害。
  奚临摇头,兰朝生看他一眼,眼神里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
  旅馆当然只有一张床,还是张狭小的单人床,横看竖看也不是能能容两个成年男人躺的宽度。兰朝生忽然就不说话了,奚临坐在那自己抖了一会,哆哆嗦嗦对他说:“帮我个忙。”
  兰朝生看向他。
  “我的手机在隔壁,你能不能帮我拿回来?”
  兰朝生答应了,拿了他的手机回来,还带回了他的衣服。奚临接过手机就开始哆嗦着拨号码,兰朝生看着问:“给谁打电话?”
  “市场监管局。”奚临抖着说:“我要上告。”
  兰朝生:“……”
  他从奚临手里抽出手机,指使他:“去洗澡。”
  “洗过了。”
  “再洗一遍。”兰朝生十分不近人情,把奚临从凳子上拎起来,“壁虎爬过的地方会留下黏液,去洗干净。”
  奚临一听这话,立刻火烧屁股地冲进了浴室里,一路狂奔一路脱衣服,过了会水声响起,搓洗皮肤的声音不绝于耳,听上去里头的人是很想将自己搓出个洞出来。
  兰朝生捡起他丢在地上的衣服,拿在手里还带着那人身上的体温,炭火似的烫着他的掌心。兰朝生手下不自觉收紧了,听着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响,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过去,对着那一块雾蒙蒙的玻璃出神。
  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条缝,涌出一片湿润的雾气,奚临探出个脑袋,朝外喊:“能不能帮我拿套衣服?”
  兰朝生猛地回了神,手掌一松。奚临瞧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狐疑道:“……你杵在那干什么?”
  兰朝生面色复又变得一片漠然,应他:“知道了。”
  奚临洗了个澡脑子就差不多回来了,再等他出来时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比如今天晚上他住哪,比如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他看向兰朝生,兰朝生没看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那屋已经是壁虎的天下了,奚临不敢贸然打扰。他犹豫片刻,出于礼貌还是先征求了兰朝生的意见,“商量个事,我晚上在你凳子上凑合一夜行吗?”
  兰朝生说:“凳子太窄,你睡不好。”
  奚临:“那地上?”
  兰朝生:“脏。”
  奚临:“……”
  那他没招了,总不能学小龙女吊根绳子睡。兰朝生沉默坐在那,连个正眼也不分给他。奚临琢磨了会,觉得他这可能是个“请便”的意思。于是先一步上了床盖了被子,果断道:“谢谢。”
  兰朝生没出声,“啪嗒”一声响,灯被摁灭了。
  睡到半夜,奚临模糊听着一阵滴答声,先前被壁虎吓着的阴影未散,他猛地清醒过来,问:“什么动静?”
  兰朝生站在窗边,背影像个黑沉的影子,闻声微微侧过头,告诉他:“下雨了。”
  奚临“哦”一声接着躺下,他蒙着被子,听见耳边淅淅沥沥的果然是雨声,却莫名其妙地没能再睡着。
  兰朝生应该是开了窗,外头骤雨纷杂敲着青石瓦,隐隐击起檐下风铃,叮当滴答响。奚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听着雨声慢慢越来越大,风声渐起,吹得两边木窗轻轻摇晃着。
  他在夜色中瞧着兰朝生高大的背影,看见他衣裳上的兰花纹路暗淡下去,只能隐隐辨出一点颜色来。窗外没有光,雨丝斜斜吹进来,吹来微湿的凉意。
  兰朝生估计是察觉到他醒着,侧过头,问他:“嫌吵?”
  奚临摇了下头,又反应过来他应当是看不见,于是说:“没有。”
  兰朝生其实看得见,山里人的眼力都好。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夜色镀上层深色,显得愈发冷沉,垂睫下淡淡地望过去,不辨喜怒。
  奚临看不见兰朝生脸上的神情,他蒙着被子,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含糊着说:“好大的雨。”
  兰朝生转回了头:“嗯。”
  奚临说:“我班上有个小孩和我说家里房顶破了个洞,不知道修好了没有。”
  兰朝生不说话,他望着窗外的大雨,望着被雨雾吞噬的镇子,发丝被风撩动,似有似无地遮住了眉眼。
  奚临打了个哈欠,或许是觉得无聊,问他:“你在想什么?”
  兰朝生没有回答。
  奚临漫不经心地问:“想你的南乌寨?”
  兰朝生沉默地背对他,好一会才答:“……嗯。”
  “你只一晚上不在,能出什么事,睡觉去吧。”话说到这,奚临突然想起来是自己鸠占鹊巢才害得兰朝生没地方睡,他掀被子坐了起来,十分善解人意:“不然后半夜你来躺会?”
  兰朝生没有回头:“不用。”
  奚临闻言就又躺了回去,刚闭上眼,又听兰朝生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夜色里随时要去的一股风,问他:“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奚临想了想,随口答他:“就普通的学生样,上学,逃课,吃饭,睡觉,偶尔出去跟朋友玩。”
  古板的兰族长总是能发现人话里的重点,他转头看向奚临,说:“逃课?”
  “上大学不逃课的那我敬他是个人物。”奚临说,“水课找人点个到就行了,又没什么影响。哦,水课就是不怎么重要的课。”
  奚临说到这里,莫名笑了一声,“我想起来个好玩的事,我大一的时候有回看错课表半道走错了教室,当时刚来也不熟,稀里糊涂听完了半节商务礼仪。回头问我舍友咱们怎么大一就开始学商务礼仪了,这么急着把我们这些祖国花朵送出社会当牛做马吗?我舍友问我脑子是不是出门叫人踢了,学西班牙语哪来的商务礼仪课。”
  兰朝生不懂这些事,他静静看着被子里蒙着的那个人,说:“然后呢?”
  “然后我才知道我翘了我大学生涯的第一门课。”奚临说,“出勤率受了重创,当季奖学金就跟我说再见了,多冤枉呢。”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也不是很想要那个奖学金,后来就在翘课的路上一去不回了,反正期末我从就没挂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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