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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章知府道:“当时情况紧急,西城门离府衙最近,因此愚弟便先去了。兄长远在城东,那枭贼援军眨眼便至,愚弟已经来不及再派人寻你……”
  王总管叹息不语。
  二人都静默良久。王总管起身叹道:“罢了,人已死了,多说无益。老夫还要回城东镇守,便不久留了。府台大人,告辞。”
  章知府追上去道:“正晨兄!还有官家的密旨……”
  “既是官家对府台大人的密旨,府台大人先看便是!若有需要老夫效力之处,府台大人再与老夫说罢!”
  王总管心有怨气,抱拳作礼,快速出了院外。独留那章知府留坐屋中。
  烛火光影婆娑,只有他颓然灰败的面容,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
  魁原是府城,驿馆要远比蚁县的县驿大上许多,对张叁李肆来说,堪称豪宅。这所府驿内有厅堂、院落,院后有二三十间居室。非战时期,往来的都是各国使者与大小官员,经常宴请会客,奢华热闹,现下打起仗了,便萧条空荡起来。
  张叁与李肆被一人分配了一间寝舍。结识三日以来,他俩第一次分开睡觉。
  张叁肩上伤口疼得紧,仰卧、侧卧都有些拉扯伤口,便只能脱了上衣,赤膊趴在床上。好在屋内暖阁烧着炭,倒也不冷。
  他睡不着,只回想到黑暗中那一点点隐约的银光。
  两千军,本可不必枉死。若先被通报的是征战经验丰富的王总管,若双方能有提前验证身份的手段,若魁原的周围不仅仅是包围的枭军、尚有可供军队辗转躲避的去处……
  他在佟太师军中多年,打过无数次无谓的败仗,见过无数兵士枉死。生死之事他早已看淡,不平之事他也早已习惯,他早已没有肆肆那般挥洒热泪的天真性情。但这多年的愤懑与憋屈,却是日积月累,在他心中堆出一座沉沉的大山。
  正是因为他知道愤怒也无济于事,所以每每遇到这种无可奈何、无可挽回之事,总令他感觉怅然与疲惫。
  罢了,且将此事放下不想。
  但他又想到睡在隔壁的肆肆。
  肆肆明日得了章知府的回信,应该便要离开。从魁原回去京师,又是千里迢迢,路上遇到南下的枭军怎的办?遇上恶匪拦路怎的办?
  甚至更倒霉的,这小愣鬼刚出城门,就傻乎乎地一头撞进枭军大营,可怎的办?
  更加愁得啸哥哥睡不着。
  肩上有伤,又不好辗转反侧,他趴在枕头上胡思乱想,心绪不宁。
  不然,跟王总管告诉一声,先南下送肆肆回去,再重新北上?反正一来一回十来日,看魁原城如今井井有条的模样,也不至于十来日就破了。找王总管也要一道身份牌牌,这样回来的时候便不愁入城了。
  张叁正在心里盘算,忽地听见门口传来极其微弱、缓慢的“嘎……吱……”声,他趴在枕头上,吃力地扭转脑袋,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高挑的人影,鬼影一样立在门口!惊得他呼吸一颤!迅速起身去摸床头刀——可忘了自己如今没有兵器在身,还牵扯到肩后伤口,发出“嗷”地一声痛呼。
  鬼影一个箭步上来了,赶紧搀扶住差点滚下床去的他。“啸哥。”
  “大半夜的吓甚么人!”张叁在李肆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李肆不答话,将他搀扶着坐在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着,默默地与他肩并肩挤着。
  “怎的?睡不着么?”
  李肆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解释道:“屋子太大了,冷。”
  比他和二叔、婆婆住的屋子加起来还要大,空荡荡的。屋里分明有烧炭的暖阁,但不知为什么,却仿佛比傍晚时那荒村还要冷。
  他紧紧地挤着张叁坐着,张叁赤着上膊,他的外袄则留在隔壁没有带来,只穿了一件内衫。他感觉到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听到熟悉的呼吸从近在咫尺的耳侧传来,这才感觉温暖安心了许多。
  坐着坐着,他脑袋一歪,枕在了张叁没受伤的右边肩头,也不说话,兀自发着呆。
  两人身高相仿,这么枕着其实姿势有些扭曲。张叁略微挺直腰,让他枕得更舒服了一些,胸膛笑得直抖:“小马驹,还挺会撒娇。”
  “大老虎。”李肆回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撒娇。当然,不是撒娇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有甚么话想跟我说么?”张叁又道。
  李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他心里密密麻麻地装了好多东西,但是自己一点儿也看不清,一句也理不出。
  硬要说的话,似乎是……想跟张叁说说蚁县,说说魁原,说说二叔、指挥使、小捕头、张大娘子、孙将军、王总管、王大哥……
  甚至说一说土堡里的那对看哨兄弟,说一说载了他俩一段路的两位骑兵大哥,说一说送了一袋喂马豆子的亲卫兵……说说那些没名没姓、但也曾路过彼此人生的人们。
  这短短三日,他俩就一起见过了这么多人。比起他过往十余年枯燥重复的生活,这短短三日,像过了三十年那么长。
  每个人,他都想与张叁说说,也想听张叁说说。可是说什么呢?
  明天章知府就要回信了,他说不定也要走了。临走之前,是该好好说一说的。
  520赫兹的芽
  可是,他如此拙口寡言,从哪里说起呢?
  他先前难过的时候,张叁曾经将他的脑袋摁进自己肩窝。那个动作让他感觉十分的温暖安全,很快便平静了下来。于是他微微偏头,主动将脸埋进张叁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温暖气息。
  他希望天不要那么快亮起,这一夜不要那么快过去。
  张叁被他埋得浑身一僵!脸上迅速泛了红意!小愣鬼微微发凉的鼻尖与嘴唇轻轻贴在他肩窝里,张叁悄无声息地喉结起落,干咽了一口口水。
  妈呀,老子真是素太久了!张叁心里想,老子真的不好男色!况且这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娃!
  他不敢放纵自己的邪念,转过身去掰起李肆的脸,若无其事地轻松道:“没话说便不说了,明日还要去见章知府,早点睡!睡里面去!”
  李肆便乖乖地爬上床。这床榻又宽又大又软,装上两人绰绰有余。李肆往床里头一滚,卷了被子一角,张叁挨着他趴下,小心地挪动伤处,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闭了眼。
  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各有一条肩膀紧挨着对方,皮肤隔着薄衫热热地发着烫。像是被下了什么咒术似的,双双都安下心来,什么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再也抵不过连日奔波的困乏疲惫,很快便都睡着了。
  ——
  天蒙蒙亮,精神抖擞的王旭来了。带着两个城里最好的大夫,一个善治外伤,一个善调内虚。
  王旭披着甲,熊熊生风地走在最前面。他的亲兵们护着两个抱药箱的大夫,整齐地跟在他后头。一行人穿堂过院,热热闹闹地往张队将的寝舍而去。
  谁料王部将豪迈地一推门,发出“哎呀!”一声惊叫,扭头便关上房门,堵住众人道:“退退退!都退开!”
  亲兵和大夫不明所以,被他统统赶到了院子里。
  王旭重新推开房门,探头探脑地钻进半个身子,尴尬道:“阿啸?你们起来了么?”
  张叁李肆才睡了不过一两个时辰,都昏头昏脑的。两人面色迷离地从一条被子里钻出来。张叁赤着上膊,趴了一夜,脖子扭着疼得慌,蹙眉揉着脖颈。李肆衣衫不整,露出半个肩头,发髻睡散了,小脸也睡红了。
  两人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王旭。张叁迷糊道:“旭哥,你怎么来了?”
  王旭钻进屋内,赶紧将房门紧闭:“不是说了带大夫给你看伤么!你俩这是,这是……你身上还带着伤!昨夜那么累!居然还有力气行这种云……云雨……”
  王旭一捶掌:“好在我叫了一个治内虚的大夫,正好用得上!”
  李肆听不懂这位大哥在说什么,安静地低头整理衣衫——落在王旭眼里,正是娇羞模样!
  张叁倒是听出不对劲了,蹙眉道:“旭哥,你在说甚?”
  王旭飞快地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坐在床边,把他肩头一揽,悄声道:“放心!旭哥不介意这等事,也不会跟阿翁说。难怪,上次阿翁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想与你说一门亲事,你连连拒绝,还说啥常年在外征战不想冷落妻子,原来是喜欢这样的俊俏小生……”
  张叁把王旭往外使劲一推,恼怒道:“哥!我不好男风!”
  王旭也怒了:“好啊!占了便宜还不肯认么?小兄弟这么年轻,就被你糟蹋了!人家还是奉使,你简直是以下犯上!”
  “我没糟蹋他!他夜里冷,自己找我睡觉!”
  “啧!你竟然如此推脱,还怪到人家小兄弟身上!”
  两个哥哥在屋里推搡争吵,李肆听不明白,但隐约知道与“男风”有关——男风便男风吧,他听张叁也提了好几次了,想来是与男子有关的风骨,与什么女子风骨、文人风骨都一样,似乎也不是坏事。
  李肆便不管他俩的争斗,躲开他俩,从角落里摸下了床,开门要去隔壁找自己的衣袄穿。
  他穿着薄衫,发髻散乱,红着小脸一出去,那院子里的亲兵跟大夫都瞪眼来看他。众人顿时明白王部将为啥不让跟进去,神情便都各自精彩起来。
  ——
  李肆穿完衣袄,又回了张叁房里。亲兵们候在门外,默默为他让出一条路。
  李肆进屋一看。那两位大夫围住张叁,一个在背后看伤,一个在身前把脉。王旭坐在一旁,战甲也被张叁推乱了,头发也被张叁扯散了,在那儿自己整理仪容。
  张叁吃了更大的亏。他肩膀使不上力,又不能真揍上司和兄长,被义愤填膺的王旭在脸上左右捣了两拳,两颊肿起两片红印,像涂了两朵大红胭脂,气得鼻腔里闷呼声不断,像只憋火闷吼的大虎猫。
  李肆心紧他受伤,走上前去,旁若无人地凑近张叁的脸仔细看了看,还用手指捻了一捻红印。
  这下好了,两名大夫与王旭的神情更精彩了。
  张叁一巴掌推开他:“添甚么乱!已经害老子挨了一顿打了!”
  李肆便乖乖在他身旁坐下。王旭一见张叁这恶霸模样与李肆这受气模样,又从鼻子里看不惯地哼出一声。
  张叁:“我真没碰过他!你扒他裤子看看哇!”
  王旭:“你还要羞辱人家!相识多年,竟看不出你在私事上是这番作派!”
  张叁气得直发抖。那把脉的大夫松开他手腕说:“小将军肝火旺,肾水虚……”
  王旭:“你看看你!”
  张叁:“……”
  嗷嗷嗷!!!气死老子了!!!嗷嗷嗷!!!
  ——
  大夫们治了伤,开了肾虚药。张叁又口述了方子,委托外伤大夫帮他多配两瓶伤药尽快送来,与他和李肆一人一瓶,这便想将王旭与大夫一同赶走——王部将还要去四方巡视。
  但王旭还未出得门口,院外便有人急急来报:“将军!西门外有贼军喧哗,已经报了府台大人和总管大人,你可也要去看一看?”
  王旭提起兵器便走。张叁李肆听说是西城门,皆心头一紧,也跟了出去。
 
 
第14章 机不可失
  晨光翻越西面的鱼泉山,照向了广渺平坦的河谷平原。
  芙蓉湖面结了冰,覆了一层薄雪,在晨曦下渲染出大片的金黄。初阳之景,原本清澈瑰丽,但这清澈的光芒,却也残酷地映亮了城墙下横陈的尸体。
  昨夜一番死战,两千煊骑几乎尽数祭于城下。临死之前,他们不负誓言,带走了近千名枭军垫背。煊军披红甲,枭军披黑甲,两军将士与两军战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红黑乱麻,残忍刺目,不堪细看。
  内城紧邻外城的西城门,府衙与驿馆都离西门很近。张叁李肆很快就跟着王旭赶到了西门城墙上。
  章知府已经先到了,穿的还是昨夜那身紫袍。袍上沾染了不少墙灰土渍,四处尽是绉褶,看上去脏污又狼狈。他的面色也如污袍一般,无神双目盛满赤红血丝,眼角皱纹深如沟壑,显得更加灰败憔悴了。
  不过三个年轻下级并不关心他的憔悴,迅速朝他行过礼数,便赶紧向城外望去——有大约两千名枭军,站在城下三百米开外——是能躲避弓弩射击的安全距离。观其简陋的轻甲衣着与武器装备,并不是昨夜从城北来援的重甲枭骑,而是昨夜被孙将军袭营之后的西营残兵。
  昨夜围屠煊骑之后,城北来的重甲枭骑为了提防北面有变数,又匆匆回到城北去了。临走前活捉了大约几十个煊骑军士,或残或伤,都扔给了西营处置。
  枭军西营本就人数不多,昨夜被屠了半数,还遭到城北来的上官追责叱骂,首领含恨在心。天刚一亮,首领便重整旗帜,带着这些伤残的煊骑俘虏,前来城下侮辱挑衅。
  王旭又带二人进入一处凸起的马面,三人藏在女墙之后。张叁李肆挤在同一个窄小的洞口,一齐往外看去。
  只见枭军将煊骑俘虏捆绑手脚,拖拽在马后,在湖边绕圈奔跑。相隔数百米远,惨叫声在料峭晨风中依稀可闻。
  城头守军都面露愤色,怒目而视。章知府更是面色灰败,蹙眉不语。
  俘虏们翻滚在地上,叫骂不休。其中一个应该是骂了极狠的话,惹怒了枭军。首领派人将他拉至军前,先割了舌头,又将他摁在地上,殴打踢踹,甚至拔出刀来,作势要挨个砍他手脚。
  李肆猛地从女墙后探出身去,被张叁拽住:“做甚么!”
  “给我弓,”李肆急促道,不等张叁回他,又急道:“给我弓!”
  张叁少见他如此焦急,摁着他手腕,转身求道:“旭哥,给他一张弓。”
  双方距离太远,普通弓弩难以命中。王旭便问:“能拉多少石?”
  李肆道:“两石!”
  王旭道:“好儿郎!来人,把我的金乌弓拿来!”
  石与斗是弓弩强劲力度的计数,十斗为一石。煊军中,普通弓一般只有八斗,弓若能拉到一石二斗而命中十之七,就可被列为一等兵。军中能拉两石者,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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