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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张叁伸手拉开那木栅门,只见里面有一张土床,铺了一些稻草破布,还有半个破瓦罐,里头盛了些干涸的拉撒秽物。
  他又用火把照着木栅门仔细看了一看,见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缺口,应该是供外面的人塞吃食进去的;沿着缺口又被人磨出了一个粗糙的大豁口,一路豁到门锁处,锁头也被撬断、吊在半空,又见里头地上不少瓦罐碎片。这便明白了。
  他道:“他们把小公子关在里头,小公子用瓦片磨开门跑了。土匪便把怨气都撒在木匠身上。”
  吴厨娘低头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当家的,不瞒你说……这旧瓦磨不开门,是俺见那小公子可怜,想起俺死去的儿,送饭时偷偷给了他一块石片……没想到害死了木匠……这事俺连俺相公都没说过……是俺害的……”
  张叁安慰道:“吴大姐,你莫自责。这事绝不怪你,要怪也是那群土匪凶残。寻常拦路匪,多半要财不要命,我来时路上却见人被杀得一个不剩,连牛都没放过。”
  吴厨娘哭道:“当家的,你没来的时候,俺们日日都受那些土匪欺凌!俺那时给他们做饭,每样菜上桌他们都逼俺自己先尝一尝,俺时常想,不如下些毒药,俺与他们一起死了算了……”
  张叁本想接着安抚吴厨娘几句,突然见李肆跃跃欲试要来“安慰”——老模样去搀扶厨娘,要摸人家的手——赶紧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他心说这小愣鬼有样学样,颇有些拎不清,连男女不亲都不知道,初见面时一碰就羞的样子都去哪里了!
  吴厨娘情绪稳定一些了。张叁又问道:“吴大姐,你可知道那小公子逃跑去了甚么地方?”
  吴厨娘摇了摇头:“俺再没见过他。那群土匪也再没提过他。”
  前后只有一条路,小公子能跑去哪里呢?张叁便将火把往地道深处照去:“前面是甚么?还有路么?”
  吴厨娘道:“我先前送饭时好奇也去看过,前面走几步便塌了,是条死路。”
  三人打着火把又往里走去。没走多远,果然见巷道尽头土石塌倒,堵得严严实实,无路可走。
  张叁想爬到土石上面去看一眼,谁料第一脚就踩塌了一块石头,悻然道:“肆肆,你上去看看。”
  李肆踩着他的手掌,被他一掂,轻快地就上去了。他攀到堆积的土石顶上,又回头找张叁要了一根火把。
  不一会儿,他回身道:“有个小洞,夹在两块石头中间。”
  张叁恍然道:“那小公子多半钻里头去了,我也上来看看。”
  张叁手脚并用,在李肆的拉扯下,终于也爬到土石堆上面。二人一起凑到那洞口前。
  洞里幽黑不见底,火把往里头一照,什么也看不清。张叁用鼻子嗅了嗅,也没闻见死人气味,反而有一股微风迎面拂来——说明这个洞前面是通路。
  但那洞口十分狭窄,仅容得下孩童出入。
  两人在洞口附近摸索,张叁逐渐发现一块石头有松动,便将从王旭那里缠来的那柄好刀抽出来,用刀尖去撬那石头。
  撬得“嘎嘣!嘎嘣!”直响。
  一旁的李肆听得直蹙眉头,想起王大哥说“什么好兵器拿给你,不几下就祸害没了”,果真如此。
  张叁一边毫不心疼地撬石头,一边道:“瞎愣着做甚,来帮忙。”
  ——
  两人又撬又抠又扯又搬,好不容易撬出了那块石头,推落在一旁。这下洞口宽敞了一些,张叁兴奋地往里面一爬……肩膀便被卡住了,屁股露在外头直扑腾,在里面闷闷地喊:“拉我出来!”
  李肆搂着他紧实又浑圆的虎臀,从后面拉扯了他好久,才把他拔出来。
  张叁灰头土脸地道:“你进去吧,你瘦一些。”
  李肆便将他手里的火把接过来,顺顺溜溜地钻了进去。
  洞道里面依然很窄,只能像条毛毛虫一般往前爬行。好在爬不了多久,便到了另一端。另一端也是一堆土石,李肆便用火把照着路,小心地攀爬到地上,又往前照去。
  “看到甚了?”张叁在那头喊。
  “是路,很长!”李肆喊道。
  李肆将火把往前方照去,狭窄的洞壁挤出了一条漆黑的路,阴森诡谲,仿佛永无尽头。
  他的呐喊引来了一阵阵回音,不断地砸在他耳边,一声比一声更响,仿若惊雷,震得他脑仁剧痛。
  李肆双目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从小关住自己的棺材板里。
  也是这样幽暗、逼仄、孤独。
  他在这样狭窄的桎梏里活了十五年,不过挣脱了几日,借着黑暗,它们仿佛卷土重来。
  李肆使劲晃了晃脑袋,惶然地挥舞火把四下看去,只有自己一个人——二叔不在,婆婆不在,连张叁也不在他身边。
  他心头猛烈一跳,突然惊慌起来!
  “啸哥?”
  他慌乱地在原地转圈,越转越更加慌张:“啸哥……”
  他的手发抖,火把跌在了地上,不知滚去了哪里。四面八方的黑墙都向他沉沉压来,挤得他喘不过气。回音虽然消失了,但沉重的心跳声却像铁锤一般,一记一记狠狠砸在他耳边。
  他声音也颤抖了:“啸,啸哥……你在……在哪里?”
  他声音时大时小,似有若无。张叁在那头听不清,喊道:“咋了?”
  李肆听不到他的声音,抖着手到处摸索。啸哥不在,到处都是冰冷的黑墙,一点儿暖意都没有。可是啸哥刚刚还在,还冲他笑,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碰触他唇边的手指粗糙又温热。
  他的叫喊越来越惊恐:“啸哥!你在哪里!”
  张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把脑袋钻进洞里,焦急喊道:“咋了?发生甚么事!”
  李肆却在那头喊:“二叔!啸哥不见了!你找找他!你找找他!”
  洞这边的张叁,魂儿都快被吓飞了!二叔?咋还有二叔的事?小愣鬼这是遇见真鬼了么!
  “肆肆!你快回来!”
  这个称呼终于惊醒了李肆,他慌乱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摸索。地上的火把熄灭了,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高高的土堆。
  张叁在那头也在挤压洞口,竭力想钻进去,但挣扎的动作突然一滞——他感觉到了头顶掉下来的灰烬。
  “当家的!”吴厨娘在后头喊:“你周围到处都在掉灰!”
  张叁暗叫不好,恐怕就是方才撬下来那块石头出了问题。他回头朝吴厨娘道:“你先跑出去!”
  他又钻进洞里喊:“肆肆!快过来!”
  李肆摸黑向上爬着,已经爬到了另一边的洞口。
  吴厨娘往后跑了几步,担心他俩,站在远处不肯离开:“当家的!真的快塌了!你们快跑啊!”
  张叁举着火把朝洞里看去,只见洞顶开始塌陷,土块不断下落。李肆的脸模模糊糊地在另一头。这时候不能再爬进洞里,一定会被埋在里头。
  他只能冲李肆喊道:“退回去!不要过来!”
  李肆看上去比平时要更懵一些,呆呆地只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来。张叁急得大喊道:“肆肆!听我说!”
  李肆动作一滞。
  “退回去!朝那头跑!我会来找你!我一定会来找你!”
  李肆懵懵地望着他,石块在两人之间不断坠下,张叁急得一声咆哮:“肆肆!快去!”
  李肆退了回去。
  张叁见他的脸消失在黑暗里,自己也赶紧转头,连跑带滑地奔下土堆,拽住还在等他的吴厨娘,赶紧朝外跑去。
  刚奔至先前关押小公子的小窟,就听见后头一阵巨响!地面一发狂颤!扬起的灰尘似滔天洪水,从后方巷道汹涌扑来,霎时将他俩吞没!
  ——
  地道里烟尘滚滚,在土堡另一头劳作的农汉农妇们都被惊了出来,慌乱地簇拥在出事的地道入口。周奇周坝两兄弟也赶了过来。
  周奇作为二当家的,赶紧安抚大家,让大家散开不要聚在道口。他见地道里只重响了一声,随即似乎是平静无事了,便让弟弟和其他人在外头守着。他自己和几个体壮又胆大的农汉,都用布条蒙住口鼻,打着火把,带上了几把铁铲、铁锹,一齐进去看看。
  几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地道,见里头只是尘烟弥漫,道顶和墙壁都并没有塌陷,看着还是较为安全,便继续往深处走去。
  不久之后,几人抵达了曾关押小公子的洞窟。洞窟门口散乱了一些碎石,只到脚背高,瞧着也没什么危险,只是烟尘太多,几人即便蒙着口鼻,也忍不住咳了几声。
  周奇将火把往洞窟里一照,只见张叁和吴厨娘都弓着腰蜷缩在地上,身上覆了一层灰。张叁蜷在后头护着吴厨娘,俩人都捂着自己的头脸。
  “当家的!”周奇一边喊一边急忙上前去。
  张叁缓缓将头抬了起来,一抬头便呛咳不止。周奇从自己身上又撕了两块布,给他二人也捂住口鼻。
  “咳,咳咳……先送吴大姐出去。”张叁道。
  两个农汉便将晕乎乎的吴厨娘扶出去了。
  张叁自己也晕沉沉的,但是一手捂着口鼻,另一手抢过周奇手里的火把,踉踉跄跄地就往地道深处跑去。
  周奇追在后头:“当家的!慢点!”
  地上都是碎石,张叁跑得东倒西歪,被周奇追上来扶住。
  他们没跑出十来步远,便被更多的碎石泥土给拦住了。前方的洞道又塌了一部分,堵得严严实实,连先前的形状都看不出,更别提李肆爬出去的那个洞口……
  张叁扔开火把,奋力往碎石堆上攀了几步,却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周奇一边搀扶他,一边惶然道:“当家的,莫不是李小郎君他……”
  张叁面上血色全无,趴在碎石堆上,颤抖的掌心抠着石块:“他在那头……他会不会埋进去了?这洞塌了这么多,他会不会被埋进去了?”
  周奇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连声安慰:“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当家的,您别慌!俺看李小郎君先前在冰面上都跑得可快了,一定没事的!”
  张叁颤抖道:“是啊,他能飞,一定没事的……”
  他看着仿佛镇定,嘴里这么小声咕哝着。但人却是摇晃着爬起来,突然从身后农汉手里抢过了一把铁铲,举起来便狠狠地朝碎石堆凿去!
  “铮!”一声重响,土石崩裂!他自己也被弹回的铲柄撞得一个趔趄!
  周奇急忙搀扶住他:“别别别!当家的!这么挖怕会再塌掉!堡里人全都做过徭役,好些人会夯城墙、挖窑洞,俺先找他们进来商量,这怕是要一边挖一边撑起来。”
  后面的农汉也安慰道:“当家的!您别慌!俺们都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一定能把李小郎君救出来的!”
  ——
  洞道这边的慌乱动静、众人说话的声响,并没有穿透层层叠叠的碎石土堆。
  在狭长的洞道另一头,一片死寂与漆黑中,李肆睁开了眼睛。
  他被一堆碎土压在下面,起身时一片细碎声响,土灰溅起,呛得他咳了数声。
  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刚经历过。
  但四面棺材板紧紧挤压着他,脑子里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趴在地上摸索,突然摸到一根木棍一样的东西,再一摸焦硬带油的头部,摸出是一根火把。他便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这根火把。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举着火把向四周看去。只见自己身在一条漆黑的暗道里,身后是坍塌的土堆,身前是看起来幽森无尽的通道。
  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捂住了脑门,强忍了一会儿,看到自己掌心沾染的鲜血,才知道自己被石头砸伤了头。
  剧痛令他想起来了:冲天的火焰,滚滚的石流,二叔惨白的脸,指挥使的临终之托……
  他往怀中一摸,摸出了“皇城司奉使”的令牌。
  然后呢?然后他去了哪里?
  然后他去了二叔说的荒堡,遇见了一个披着虎皮的恶匪,他们打了一场,他好像打输了……然后便在这里了。
  是那恶匪将他关进了这里吗?那恶匪……那恶匪长什么样?
  他突然一阵心慌气短,脑袋又一阵剧痛。他此前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茫然地向身边看去,黑乎乎的棺材板还在,将他与外界朦朦胧胧地隔离开来。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样难受?在胸膛里激烈涌动的是什么?好陌生,好奇怪。
  ——
  他想不通,但是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个漆黑的地方,便抖落身上的尘土,举起火把,踉跄着向前方走去。
  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在往上坡走。沿途每隔二三十步,墙上便有一盏油灯,里面的油似乎放了许久许久,都干涸凝固了。但他试着点燃了一盏,发现竟还能用。
  又走了许久,前面的路渐渐变得平整起来,出现了一个左右分岔的路口。
  若是以往,他闷头寻一条便去了,走不通再绕回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却觉得不应这样——遇到困难,不能闷头乱来,应该停下来仔细观察,谨慎思考。
  他停在路口,将火把压低,仔细地观察起地面来。随即发现有一条新鲜的脚印痕迹,脚掌很小,像是孩童,与他来的方向相同。而往分岔路口走时,那脚印在左边有两条来回走动的痕迹,右边却只有一条离开的痕迹。
  他便往右边那条路接着走去。
  ——
  又走了一阵,道路又开始上行,到最后甚至出现了近乎垂直的石阶,需要一阶一阶手脚并用地攀爬上去。
  最后一小段路,非常像一口井的井道,尽头盖着一块腐朽的木板,用手一碰,便哗哗地掉下许多木屑来,呛得他又咳了一阵。
  木板一推便开,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微弱的光亮映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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