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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部空间宽敞,铺着厚实柔软的毯子,角落里固定着小巧的暖炉,散发着融融暖意,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热茶,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和萧彻身上独有的沉水香气。
与林砚那辆一路颠簸、四面漏风的公务用车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果然人还是喜欢过好日子。
萧彻让林砚在软垫上坐好,给他倒了杯热茶塞手里暖着。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萧彻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车帘,对驾车的侍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马车很快又停下。
萧彻亲自下车,走到那株柳树下,抬手折下了一根刚刚抽出柔软翠绿嫩芽的柳枝,这才重新回到车上。
林砚捧着茶杯,好奇地看着他:“折柳枝做什么?”
“送你。”萧彻答得自然,拿着那根柳枝,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翻动起来。
嫩绿的柳枝在他指尖缠绕、弯折,很快便被编成了一个精巧圆润的柳环,毛茸茸的新芽点缀其间,生机勃勃。
萧彻仔细地调整了一下形状,然后倾身,小心地将这个还带着春天气息的柳环,戴在了林砚的头上。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林砚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那个柔软的柳环,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柳……便是留。
林砚抬起头,撞进萧彻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以及毫不掩饰的情思。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伸出手,再次抱住了萧彻,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雀跃和坚定:“萧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萧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二次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无比柔和的笑意,手臂收拢,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
得了承诺的林砚心里欢喜得冒泡,觉得只是抱着似乎还不够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从萧彻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红扑扑的,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看着萧彻近在咫尺线条优美的薄唇,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萧彻,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林砚说完就后悔了,脸颊爆红,眼神开始躲闪。
啊啊啊!
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虽然但是……真的想亲……
萧彻显然也没料到林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整个人都顿住了,看着林砚那副羞窘欲绝却又满含期待的模样,眸色骤然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惊愕只是一瞬,随即而来的便是汹涌的悸动。
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如你所愿。”低下头,缓缓靠近。
林砚紧张得睫毛乱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最初落在唇上的触感,轻柔得像是一片花瓣,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视,一点点地研磨、吮吸,温热而柔软。
林砚只觉得一股电流从相贴的唇瓣瞬间窜遍全身,手脚都有些发软,不自觉地攥紧了萧彻的衣襟。
然而,这浅尝辄止的亲吻显然无法满足积压已久的思念与渴望。
萧彻的呼吸渐渐加重,揽在林砚腰后的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原本温柔的亲吻逐渐变得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了林砚因紧张而微抿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陌生又气息彻底侵占了林砚的感官,带着茶香和独属于萧彻的冷冽味道,霸道却又令人沉醉。
林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生涩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激烈的吻。
氧气似乎都被掠夺殆尽,他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
直到林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忍不住轻轻推了推萧彻的胸膛,萧彻才意犹未尽地、缓缓退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有些急促。
林砚脸颊绯红,眼睫湿漉漉的,嘴唇更是被吻得红肿水润,微微张着喘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萧彻眸色深沉地看着他这副情动又懵懂的样子,喉结滚动,极力克制着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林砚缓过气来,把发烫的脸埋进萧彻怀里。
【卧槽!卧槽槽槽!】
【亲了!真的亲了!还是舌吻!】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麻了麻了,魂都飞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萧彻亲起来这么会!他是不是偷偷练过方便亲我?】
萧彻听着耳边那串语无伦次、炸炸咧咧的心声,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笑意与满足,手臂却将人搂得更紧。
不好意思,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林砚缩在萧彻怀里,回味着刚才那个深入骨髓的亲吻,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
嘿嘿,萧彻好会亲的。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京城。
萧彻很想直接把人带回宫里去,好好说说话,以慰相思之苦。
但看着林砚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私心。
“先送你回家,好好歇息,陪陪家人。”萧彻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明日再进宫不迟。”
林砚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
马车在林府大门停下。
林砚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抓着萧彻的袖子,眼神里全是依依不舍。
萧彻看着他这副黏人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去吧。”
林砚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了车。
站在车下,他看着马车帘子即将放下,萧彻那张俊脸即将被隔开,心里一急,忽然又扒着车框,探身进去,飞快地在萧彻唇上又啄了一下。
“我走了!明天见!”偷袭成功,林砚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像个占了便宜怕被抓包的贼,心跳一路狂飙,脸颊红透,瞬间就溜进了府门,消失不见。
萧彻愣在车里,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刚刚被偷袭的唇瓣,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直到林府侧门彻底关上,萧彻才缓缓收敛笑意,吩咐道:“回宫。”
马车再次启动,车内仿佛还萦绕着那抹欢脱又甜腻的气息。
萧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还要明日才能相见,真是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心美哥终于跟老婆见面了[狗头]
第79章 他当上四品官了哎。
林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家门的,脸上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活像只偷吃了小鱼干满载而归的猫。
刚绕过影壁,就差点跟他娘文韫撞个满怀。
文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看清是他,立刻柳眉倒竖:“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鬼鬼祟祟做贼呢?脸怎么红成这样?吹风受凉了?”
说着就伸手要摸他额头。
林砚赶紧往后一缩,眼神飘忽:“没事娘,就是路上赶得急,热的,对,热的。”
文韫将信将疑地打量他几眼,见他除了脸红外倒也没别的症状,这才放下心,转而念叨起来:“回来就好,你爹和墨儿他们都等着你呢,恪哥儿也在,就等你开饭了,这一路辛苦了吧?瞧你这小脸瘦的,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林砚觉得他娘太溺爱了,他们才分开几天啊,就说他瘦了。
林砚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老母亲的关怀,一边被拉着往饭厅走。
饭厅里灯火通明,菜香四溢。
林承稷正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坐着,林墨和文恪则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都抬起头。
“哥!”林墨眼睛一亮,立刻蹦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清源县那边好玩吗?事情解决了吗?那些山匪吓不吓人?”
林砚被妹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晕,赶紧抬手:“停停停,你哥我刚进门,气儿还没喘匀呢,让我先喝口水行不行?”
林承稷放下茶杯,咳嗽一声,拿出了家主架势:“好了墨儿,让你哥先坐下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一家子这才围着饭桌坐下。
饭菜很丰盛,显然是为了给林砚接风洗尘特意准备的,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林砚奔波一路,在驿站只胡乱塞了几口,此刻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味,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端起碗就先扒拉了几大口米饭,又连夹了好几筷子油焖春笋,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文韫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给他盛了碗鸡汤,“先喝口汤顺顺。”
林砚接过汤碗,呼呼吹了两下,喝了一大口,温暖的汤汁下肚,熨帖得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还是家里好啊。
林墨扒着饭碗,一双大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显然惦记着打听清源县的消息。
林砚无奈,只好一边吃,一边将清源县的事情挑能说的说了。
“其实就是一伙活不下去的百姓,被大雪封山逼得没了办法,才躲上山,邹县令人不错,不想动武,这才求到我这儿。”林砚咽下嘴里的饭菜,“我去看了,那地方是真偏僻,路难走得要命,也难怪物资运不进去。”
“那后来呢?他们肯信你吗?”林墨追问。
“起初自然是不信的,怕我是骗他们下山好抓起来。”林砚想到当时的情景,叹了口气,“好在陛下英明,提前给了我御令和空白圣旨,我把圣旨一亮,承诺既往不咎,立刻发放物资,他们这才信了,愿意下山。”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桌上几人都知道,林砚肯定的受累了的。
林承稷沉吟着点头:“陛下思虑周全,御令和空白圣旨,确是安定人心的利器,此事你处理得妥当,既全了朝廷体面,也救了百姓性命,功德无量。”
文韫则更关心林砚的身体:“人都没事吧?你没受伤吧?”说着又上下打量儿子。
“没事没事,娘,我好着呢,一根头发丝都没掉。”林砚赶紧保证,“就是爬山路累得够呛。”
文韫这才彻底放心,又给他夹了只鸡腿:“没事就好,多吃点,补补。”
一直安静听着的文恪此时才开口,语气带着钦佩:“砚表弟此行,可谓仁政之举,既彰显朝廷法度,又不失抚慰之心,实在令人敬佩。”
林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恪表哥过奖了,在其位谋其政,分内之事罢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恪表哥,春闱考得如何?你们那时还在洛州,也没个人照顾,我们都担心影响你发挥。”
提到春闱,文恪的神情立刻拘谨了几分,放下筷子,坐得更直了些:“有劳表弟挂心,一切尚算顺利,答题时,皆是按照表弟先前建议,务求实在,不尚浮华,只是考场之上,高手如云,结果如何,实难预料。”
文恪说得谦虚,眼神里还透着紧张和期待。
大渝的春闱放榜是在三月初五,眼下才二月下旬,还得等上好些天。
林砚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宽慰道:“表哥不必过于忧心,你基础扎实,又肯下苦功,只要发挥出平日水平,定然无碍,如今朝中取士,陛下更看重务实干才,厌恶那些花团锦簇却言之无物的文章,你走的正是对了路子。”
林承稷也颔首附和:“砚儿说得是,恪儿你的文章老夫看过,言之有物,理据充分,只要不出大纰漏,中试的希望很大,安心等待便是,不必过分焦灼。”
文韫笑着给文恪夹了块鱼:“就是,考都考完了,想那么多也无用,吃饭吃饭,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天又塌不下来。”
林墨也笑嘻嘻地凑趣:“就是就是,恪表哥肯定能高中!到时候咱们家可就又出了个进士老爷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文恪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低声道:“多谢姑父、姑母、表弟表妹吉言。”
这顿饭吃了许久,直到杯盘狼藉,众人都有些撑了才撤下。
林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只觉得困意上涌,哈欠连天。
文韫见状,赶紧催他回去休息:“快去歇着吧,热水都给你备好了,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林砚也确实累得眼皮打架,从清源县赶回来一路上就没好好休息过此刻精神一松懈,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晕乎乎地回到自己院子,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连个梦都没做。
直到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林砚唤醒。
虽然身体还有些残留的酸软,但精神已然恢复了大半。
想起今天还要上朝,林砚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腰酸得他龇牙咧嘴,只好老老实实地爬起身。
洗漱,更衣,换上那身熟悉的绯色官袍,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时,看到镜中那个眼底依旧带着些许倦色,却难掩清俊的青年,林砚恍惚了一下。
不过离京一个多月,却好像过了很久。
收拾停当,林砚匆匆用了些早饭,便跟着父亲林承稷一同出门,乘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清晨微湿的石板路。
林承稷看着儿子,忽然道:“昨日忘了问你,陛下……在城外等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作镇定:“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陛下体恤,问了几句清源县的情况,看我累得够呛,就让我先回家歇着了。”
他可不敢说实话,难道要告诉他爹,陛下不仅亲自跑到十里外等我,我们还抱了亲了,你儿子我还主动索吻了?
他怕他爹当场心梗。
林承稷“哦”了一声,似乎信了,没再多问。
林砚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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