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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顶在他头上的苹果轰然崩裂,香甜的汁水四溢,沿着方阳明湿透的额头缓缓滑落。
再往下,另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双腿之间的地面,弹头钻进地里,钻出一个深深的小坑。
这两发子弹击毁了方阳明最后一点强撑着的心力,他的鼻子闻到了苹果的甜味后,巨大的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庆幸同时将他湮没。
他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顾曜啧了一声,对身后随便一个人挥了挥手:“给我找桶冰水。我话还没说完呢。”
冰凉的水混着大块大块的冰兜头浇下,方阳明却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顾曜踢踢他,见他真的没有反应,便遗憾地说:“没意思。”
他蹲下身子,在方阳明耳边低声说:“不知道你是真晕还是装晕,滚回去告诉顾源,他找谁合作不好,非要找你这个窝囊废。”
他想拍拍方阳明的脸,又觉得那上面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实在无处下手,索性罢了,继续说道:“你呢,也是个拎不清的。顾源是什么人?你以为他能当你的靠山?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先留你一条命,让你看看顾源是怎么死的,让你知道知道你有多愚蠢。”
*
洗完澡出来时,顾曜发现柳月阑还没睡,就靠在床头等他。
顾曜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还没说话先亲了亲他的脸:“还不睡?”
柳月阑平静地问他:“你下午去干什么了?”
顾曜说:“西边的射击场,跟你说了啊。”
他抱着柳月阑,让那人靠着自己的肩膀,挑着能给他听的真话说:“太生气了。射了一箭,打了两枪。”
柳月阑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真的?”
他想了一会儿,又问:“方阳明还活着吗?”
顾曜失笑:“活着!”
顾曜知道自己一些手段很容易让柳月阑恐慌,争吵过很多次之后他学会了说话说一半,算是勉强照顾一下柳月阑的情绪。
他用手指梳着爱人的半长的头发,说:“虽然方阳明愚蠢自大还总是挑战我的底线,但他毕竟是阿昭的丈夫——你还不知道,阿昭怀孕了。”
柳月阑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连柳月阑,都不看好顾昭的婚姻。
方阳明是个只有一张好皮相的草包,偏偏还敢打顾家的主意。本以为这是顾昭一时兴起,没想到……
顾曜说:“刚六周,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下午他给顾昭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跟顾昭大吵一架,也因此得知了这件事,并且强硬地要求顾昭生产之后就离婚。
这些话在嘴里绕了一圈,被顾曜咽了回去。
柳月阑不想评价什么,但这件事实在是……他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阿昭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曜亲亲他的额头:“你管她呢,一天天瞎操心。”
柳月阑不再说话。他抱紧顾曜,几乎整个人嵌在他的怀里,好像只有这里才是最后一处避风港。
木质香水还剩最后一点清新的尾调,柳月阑用力嗅着,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这天夜里,他居然梦见了顾昭。
顾昭和他们读同一间学校,只是大了两届。柳月阑转校过来的时候,顾昭已经很少来学校了,她那时已经定居在美国,在准备那边的升学考试了。
他第一次真正见到顾昭时,已经和顾曜谈了很久的恋爱。
那时的顾昭还很青春阳光,举手投足都是一副娇养出来的大小姐模样。但她脾气很好,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
那天顾昭梳着高马尾,小蝴蝶一样跟在顾曜身边,一直笑眯眯地跟他说话。
到后来顾曜都烦了:“你话好多,消停会儿。”
他一扭头,刚好看到身后的柳月阑,便拍了拍顾昭的肩膀,给她指着自己的小恋人。
顾昭回头看他,还没说话,先露出了耀眼的笑。
睡醒后,柳月阑恍惚了很久。
这些年顾昭每次回国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默,柳月阑几乎都忘了,明明以前她也是很活泼的女孩。
再闭上眼睛,就怎么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柳月阑头晕脑胀地从床上爬起来。
顾曜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出发去公司了。
“昨晚没睡好?”顾曜过来抱他,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右看看,“感觉你没什么精神。”
柳月阑说:“一直做梦,没事。”
他摸摸顾曜的胸口,又去摸他的后腰和大腿。
顾曜知道他在找什么,故意开玩笑说:“让不让我上班了?”
柳月阑瞪他。
最后,顾曜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腰:“这有一把枪。”
又给他看自己的袖口:“这有两把小刀,没了。”
他还把那把枪取下来给柳月阑看弹匣:“四发,跟昨天一样,我都不敢换,就怕你乱想。”
“……”柳月阑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你和阿Fin天天装扮得像武器库,我怎么可能不乱想。”
顾曜揉揉他的头发,搂着他的背,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柳月阑心里不上不下地吊着一口气,憋闷得很。
临走前,顾曜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又折回来,没头没脑地说:“阿晞不是回来了吗,我打算慢慢让他开始接触公司的事了。”
顾晞跟顾曜不一样,顾晞从小就没接触过这些,在这方面几乎算是白纸一张。
柳月阑不知道话题怎么变到了这里,茫然地“啊”了一声。
顾曜整了整领带,说:“有点后悔没早让他接触这些,不过现在开始也不晚。不能让他跟阿昭一样,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得给他找点事干。”
他看着柳月阑,脸上难得没挂着笑:“我打算慢慢把公司的事情交接给阿晞,如果他能上手,我就慢慢退下来。我也有点累了,退下来,我们也能过点简单的日子。”
身处高位久了,即便是对自己的姐姐和弟弟,顾曜也总像是家长一样。说着说着他有些惆怅:“阿昭结婚之后,我总在想,是我以前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把他们保护得有点……不知道人心险恶了。”
柳月阑心里堵得难受,听到这话更加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轻声问道:“你是在保护阿晞,还是保护你自己?你不是……也一直在防着他吗。”
顾曜原本在梳他的头发,听到这话后动作停了一瞬。柳月阑抬头看去,顾曜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说:“保护我,就是保护他。”
顾曜离开后,柳月阑在沙发上呆坐许久。
他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中尽是疲惫。
另一边,阿Fin问道:“先生……还去美国吗?”
顾曜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暂时不去了。昨天的事还是吓到他了,今天一早搜我身呢,连我带几把枪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阿Fin说:“月阑少爷担心您。”
顾曜笑了笑:“之后几天肯定眼睛都黏我身上,恨不得把我揣身上带着上班去,我哪儿走得了。也罢,顾源应该会老实一阵子了,他要是不再搞事,我也懒得理他,随他去吧。”
顾曜又想起之前某次类似的事,笑意更明显:“上次盯了我大半个月,不知道这次多久。”
嘴里说的话像是抱怨,脸上可都是甜蜜。
阿Fin从后视镜看了后面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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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Fin:这狗东西跟我秀恩爱呢
第33章
之后几天, 柳月阑确实如顾曜设想的那样每天盯他盯得很紧,过了大概一周才慢慢松懈下来。
到后来柳月阑自己都觉得无语:【……我有时真觉得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他一说这话,顾曜知道, 这就代表这件事在柳月阑那里短暂地翻篇了——这是柳月阑惯用的一种……退让的方式。
虽然顾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翻篇的——顾曜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甚至挺喜欢柳月阑这种黏人的状态。
现在柳月阑愿意翻篇, 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他给顾曜发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曜正在开会。
主讲人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他脑子里, 听得他昏昏欲睡:“讲重点。”
他摆弄着手机,给柳月阑回复:【你在乎我才操心,我知道,阑阑。】
柳月阑回了一个小猫推脸的表情。
这位主讲人言简意赅了几句后又开始说一些长篇大论的无用废话, 顾曜完全没有耐心,又一次打断:“你懂不懂什么叫讲重点,不懂就换人来讲。”
他带着一肚子火想跟柳月阑抱怨,一按开手机, 那人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顾曜瞥了一眼,又立刻把手机锁上。
身侧,秘书正过来给他添茶。
秘书离开后, 他才重新按亮手机——
柳月阑给他发了两张照片,都是自拍。
发出之后,柳月阑还问:【好看吗?】
顾曜没敢直接点开大图,又锁了手机。他右手拿着手机,一下一下地在桌上磕着手机边框。
他换了个姿势坐, 翘着二郎腿, 像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手机被他放在腿上,又一次按亮了屏幕。
柳月阑经常会买些小配饰研究着玩,找找游戏人物配饰的灵感。遇上漂亮的、合眼缘的还会自己试着戴戴, 顺便给顾曜“欣赏”一下。
这次给顾曜“欣赏”的是……胸链和腰链。
顾曜按亮手机,在腿上放大那两张照片细细看着。
玫瑰金色的链子细细一条挂在脖子上,在锁骨下分出两条分链,柔顺地包裹住微微隆起的地方,乖巧地自然垂下。
细细的链子上缀着金色的小珠子和乳白色的贝壳。
而在那两边……
顾曜屏住呼吸。
痛过那次之后,柳月阑不敢再去穿钉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买了一对夹子!
水滴形的粉色宝石镶了一圈小钻,两边的夹子被一条金色的链子连在一起。
红红的果实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可怜兮兮地往下坠着。
顾曜抿住了嘴,又换了个坐姿,老实了一会儿后,又点开下一张图放大。
泛着银色冷光的珍珠串成了层层叠叠的腰链,一连三层叠在腰间。两边垂下的珠子更大,最下面的一颗珍珠已经垂到了腿根。
柳月阑很瘦,腰更是窄窄一截,那腰链太宽,挂在腰上一直往下滑。第三层链子上偏又有一颗稍大的珍珠,拍照的这会儿工夫,已经垂到了双腿中间,堪堪盖住光滑柔软的地方。
顾曜端起杯子上的水呷了一口,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转椅。
几分钟后,他重新进入聊天框,手指按了几下,问柳月阑:【疼不疼?给你揉揉。】
柳月阑飞快回复:【疼,还是舔舔吧^ ^】
顾曜啪地一下扔掉手机。
*
柳月阑放下手机,小心摘下了身上的东西。
疼,真的疼。
柳月阑痛得直吸冷气。
他把那几样东西丢到床头,没穿衣服,裹着被子继续跟顾曜聊天:【这个是不是顾先生视角?】
顾曜明明在开会,还能分心来调戏他:【不是,顾先生视角应该是背、腰和屁i股。】
柳月阑眯着眼睛:【等着。】
几分钟之后,顾曜又收到了第三张自拍。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点开图片的时候顾曜还是差点没拿住手机。
柳月阑没穿衣服,身上还留着刚才那几个小配饰摩擦出的红痕。他撑着下巴趴在沙发上,露出完整的背影。
手机举着放在脸旁,对着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拍了一张全身照。
他勾着一条腿,隐秘的地方模糊在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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