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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阑不情不愿的,始终没给顾曜什么好脸色。
顾曜追着问了几天,次次都被柳月阑怼回去,到最后也觉得好笑起来:“少爷啊,你能不能给小的一个明示啊?”
柳月阑懒得跟他说话。
日子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后,柳星砚那里传来一个消息。
他们那个老破小的拆迁时间确定了。
“要求限期内搬完,”柳星砚说了个日期,“我问过街道的联络员,说是都同意了,对赔偿款的金额都很满意,开开心心地签了合同。只是老房子不好搬,就多宽限了几天,一直等到四个月后才拆除。”
柳星砚说着,又有些惆怅起来:“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毕竟住了那么多年。”
柳月阑笑他:“你搬家的时候兴高采烈的,我也没看你舍不得。”
柳星砚怒道:“你这人!你为什么老是嘲讽我啊!”
柳月阑耳朵里塞着耳机,怀里抱着一个成长期的火龙果,心情很好地说:“看你生气我很高兴。”
他抱着果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调整了一个角度,给柳星砚看果果的小脸蛋:“月初去做儿保,上个月长了3厘米。果果真厉害!”
柳星砚受不了地说:“你差不多行了啊!”
几步之外,顾曜正在晾衣服。
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服固然蓬松柔软,但柳月阑还是更喜欢阳光晒过的味道,趁着今天出了大太阳,柳月阑便使唤顾曜去把果果的衣服拿出来晒晒太阳。
别墅外的这个院子,顾曜原本想种菜,被柳月阑怼了一句:“是你家吗你就决定?”
“……”顾曜脸上的表情可太精彩了,他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很多次,还是没说话,无奈地说,“行,行。我真惹不起你。”
视频里,柳星砚从隐约的几片衣角辨认出了顾曜。
他想起柳月阑刚刚的嘲讽,立刻想到了反击的好办法:“有些人啊,一年365天里有300天都在吵架冷战分手,每天要死要活的。嘴上说着这次真的分开了!背地里还要让哥哥去给他照顾阳台的花。哥哥,惨!”
柳月阑皮笑肉不笑地说:“想死?”
天高皇帝远的,柳星砚可不怕他生气,说着说着更来劲了:“柳月阑,你这人,你就瞎折腾吧!我看你也是矫情!哼哼,跟那男的生活了几天又想和好了是吧,我还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也就你能忍那男的。”
柳月阑额角直跳:“柳星砚,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
柳星砚嚷嚷着:“讥讽顾曜就是正经事。我告诉你哦柳月阑,如果有朝一日你们俩又和好了,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再见到他啊,我要把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暴揍一顿!”
这时,顾曜晾好了所有的衣服,走到柳月阑身边,伸手要把果果抱走:“宝宝,来,让小舅舅跟——”
他想了半天,没想好该怎么向果果介绍柳星砚,便作罢了:“那谁好好聊天。”
视频里,柳星砚哼哼唧唧地说:“哎哟,好会装哦,好温柔好体贴哦。这是顾先生吗?我看不像吧!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吧!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柳月阑,你这地方闹鬼啊!”
顾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实在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样幼稚的攻击。
柳月阑抱着果果和柳星砚说拜拜:“来,乖果果,我们和——”
他也想了一会儿,他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叫这个称呼,最终还是沿用了果果叫自己的方式,说:“跟这个舅舅说再见吧!”
果果笑了,咧开嘴巴嘿嘿地笑了。
柳星砚不经常见到果果的照片,偶尔这么一看,也从心里觉得她可爱又漂亮。
他捧着脸,说:“真的是好可爱的小姑娘啊!但是有点像顾曜,唉,好悲伤,唉,好可怜!”
一直在旁边听得真切的顾曜:“……”
“……”柳月阑无语地说,“柳星砚,我手机一直开着外放呢。”
“?”柳星砚顿时紧张起来,“那你戴耳机干什么?!”
柳月阑冷酷地说:“开会,有个插画要调整,我在听。”
柳星砚干笑两声:“哈哈是吗你又开始工作了呀拜拜!”
然后挂断了视频。
顾曜已经接过了果果。他把她竖抱起来,果果靠着他的肩膀,小手撑着他的肩膀胡乱挥着。
顾曜的表情十分精彩,大概也对柳星砚十分无语。他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摇了摇头,笑着说:“阑阑——”
柳月阑:“闭嘴。”
果果适时举高了小短手,软乎乎的小手心拍在顾曜嘴巴上。
“哈!哈!哈!”还要嗲嗲地笑。
顾曜往后躲着,佯做嫌弃地躲开:“你手里都是汗!酸臭酸臭的!”
火龙果大概听出了话语里的“嫌弃”,又用小手心去捂顾曜的嘴。
小短手控制不了准头,拍在了顾曜的鼻子上。
果果从这样的小游戏里面找到了乐趣,又去抠顾曜的眼睛。
顾曜开始烦她了:“去去去,找你舅舅去。”
说着就要把果果放回柳月阑怀里。
柳月阑笑着把果果接回来。
顾曜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确定他接稳后就松开了手。
浅浅触碰过的皮肤留下了一点极不明显的温度。柳月阑抱起宝宝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停留太久,
那一点温度,渐渐消融在温暖的阳光下了。
顾曜没有再说什么,打算回房间时,却被柳月阑叫住了。
“我下周要回国一趟。”柳月阑原本背对着他,说完这句话后,慢慢地转身过来看他,“不多待,大概两三天。你自己能照顾果果吗?”
顾曜脚步一顿:“能。”
他神情犹豫,明显是想要问柳月阑回去做什么。
柳月阑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又不长记性?说了多少次少管我。”
不知道顾曜是当真认真反省过决定改改自己的少爷脾气,还是这段时间安逸的生活真的让他转了性,总之,听到这话后,顾曜居然笑了。
不是自嘲也不是无奈,倒像是……真的被柳月阑逗笑了。
他挥了挥手,说:“好,不管你,不管你。你买到机票了吗?需要我帮你买吗?”
柳月阑没说话。
回国这事,是今天和柳星砚通过电话后临时决定的,自然不会提前订机票。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顾曜的问题。
他把怀里的宝宝抱得更紧,抿了抿唇,望向顾曜。
“顾曜,我给你一个机会。”柳月阑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就这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
第83章
顾曜一愣。
即便是从前争吵的时候, 柳月阑也鲜少说出这样的话。
顾曜看着他的神情,联想起他最近几天冷冷淡淡的模样,又一次认真地开始审视自己。
想着想着顾曜又觉得好笑——这段时间的自我反省, 都快成习惯了。
他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那通电话的重要内容,犹豫再三后, 试探着说:“……照海市的城市更新做了很久了,年初的时候计划排到了你和柳星砚之前住的那个地方。我听说之后, 把这件事按下来了。”
话一说出口,顾曜就知道自己没说对——柳月阑明显不是在问这件事。他的表情很意外,甚至有一种“竟然还有这种事”的疑惑。
顾曜:“……”
很好,不仅没有解决上一个问题, 还引发了下一个问题。
顾曜琢磨了半秒钟,又打算审判起自己做的另一件事。
但柳月阑制止了。他比了个手势,示意顾曜继续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看看你又作什么妖了”的无语。
顾曜也很无语, 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记得你说柳星砚始终不想搬家, 就觉得,如果那里拆迁了,他又不知道住去哪里,我……”
顾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柳月阑的神情,堪称小心翼翼:“我不想让他老来打扰你。”
“哦——”柳月阑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皮笑肉不笑地问, “那么请问这位顾先生,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那老破小的拆迁已经启动了哦。”
顾曜无奈地应对着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他不是搬走了吗,我想着反正也没什么影响了, 就没再管这件事。”
柳月阑对这样的回答不知是否满意,他抱起火龙果,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回过头来看顾曜,似笑非笑地说:“顾先生,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顾曜对此倒是很坦然:“是有很多。有些事情不想说出来烦你,更多的,是不重要。”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这个被分手的前男友人设,补充道:“我觉得不重要,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柳月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一直看到怀里的小宝宝扭拉扭去才收回视线。
柳月阑冷淡地说:“顾曜,刚刚你说的这件事,不算。除了这件事之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有什么想说的,最好一次给我交代清楚。”
顾曜面容扭曲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
这趟回国,柳月阑并不打算多待——他放心不下果果。
他只在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便匆匆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照海比索兰瑞更冷,在机场时还不觉得,坐进出租车里柳月阑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冷意。
照海大概已经入冬了。
司机问他去哪里,他犹豫了一瞬,说:“去……林西路36号。”
半小时后,他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
这个瞬间,柳月阑竟觉得恍若隔世。
门口的保安和管家依然笑着和他打招呼,最多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无人追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好像他只是短暂地出了一趟差。
再回来时,36号依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慢吞吞地进了电梯、打开房门——
地暖开着,暖烘烘的房间顿时疏解了那点刺骨的冷意。
柳月阑这才发觉,他的脸都被冷风吹僵了。
他搓了搓脸,把行李箱提了进来,仔细地打量着久未回来的家。
36号一切都好。
柳星砚大约是经常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地面一尘不染,窗子十分透亮。
就连桌上的几支雪柳叶都开得很好。
要说哪里不好,大概就是——
阳台上那一整面的花花草草都蔫了。
也正常,这个东西打理起来十分困难,既要花时间,又要花心思。
从前……从前顾曜愿意打理,现在顾曜不在,别人估计照顾不来。
柳月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渐渐地开始觉得冷了。
这么大的家,即便开着地暖,没有人住也依然显得冷清。
几分钟后,柳月阑起身走到餐桌前,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小花瓶。
他用手指捏了捏某枝雪柳叶,掏出手机给柳星砚打了一个电话。
“月阑?怎么啦?”柳星砚接起电话,还有些疑惑,“跨国电话很贵哦,长话短说。”
柳月阑说:“有点事回来一趟,我在36号。”
柳星砚挺欣喜地“哎”了一声:“待多久啊?”
听到柳月阑说明天下午就回去时,又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柳月阑觉得好笑,又坐回沙发上,说:“下次回来再找你,这次太急了。你经常来36号吗?”
柳星砚哼哼几声:“还不是帮你打扫卫生!”
他喋喋不休地说:“你这个可恶的资本家,每次打扫卫生累死我了!”
柳月阑敷衍地说:“嗯嗯辛苦你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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