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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不知道是闻到熟悉的气息，还是被交谈声吵醒，狐狸耳朵动了动，还没抬起头，一双干净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
“——吱。”
沈逾白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缓了缓，闻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是妖的血。
他对同类的气息还是很敏锐。
“乖一点，别动。”裴之衔一手托着小狐狸，视线落在那触目惊心的尸体上。
死状凄惨，身体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应当是行事时较为急切和慌乱。
“兔妖是昨天被杀的，血还没流干。”
老族长指了指体型最为娇小，已经化做原型的兔子。
沈逾白知道人在看什么了，其实他不怕的，可人的手掌很温暖，沈逾白安安静静的任由人捂着他的眼睛。
“您是说，他已经连续出现了七天？”万师兄问。
“是的。”老族长幽幽叹口气，“现在小妖们晚上都不敢出门，可连在家也逃不过的。”
“那他今晚一定还会出现，我们守株待兔就行了。”陈师兄说。
万师兄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这妖为什么只在这里猎杀？这又都是修为不高的小妖……”
“因为他在短时间内，需要大量的妖丹。”裴之衔说，“而这个村子里……有很多的妖。”
其他人恍然大悟。
所以是抱着屠村的打算来的？
“一般大妖看不上修为太低的小妖，因为他们的妖丹并不能协助大妖提升修为，也懒得去猎杀。”
陈师兄也提出疑问。
“这种短时间内吞掉大量妖丹，更是闻所未闻。”
裴之衔他们陷入茫然时，提出了新的想法。
“也许是被重伤的大妖急需进补，而修为低的小妖毫无反抗力，只要吃得多，哪怕效果甚微，也比自行恢复快。”
几人蹙了蹙眉，正要批判几句凶残的手段，就听裴之衔语气淡淡，“当然，这些是我的个人猜测。”
到底因为什么，还是得等他们将这只妖抓到了才清楚。
柳盈霜点了下头，“既然如此，我们要改变一下策略。”
“若真如裴师弟所猜测这般，大妖便不可能无功而返，只要我们将小妖聚在一起，保护起来……”
柳盈霜熟练地分配起任务：
“找个大点的房子，能容纳所有的妖，陈师弟和江师弟同我一起守门。裴师弟和万师弟在屋里守着。”
沈逾白听得兴奋起来，他也想干点什么，“吱吱吱吱——”
“你和我一起守着。”裴之衔摸了摸他的大尾巴，“保护大家。”
沈逾白竖起了狐耳，妖生第一次背负上除“干掉龙傲天”之外的使命，还是正在进行时。
这让他一颗心不由颤动起来。
沈逾白：“——吱吱吱吱吱吱。”
万师兄见他不停叫唤，安抚了他一句：“小白，你别怕。”
在场只有裴之衔读懂了沈逾白的意思，他犹豫了几瞬才开口道。
“小白的嗅觉很灵敏，让所有的妖出来给小白熟悉下气味。等那只妖出现，小白就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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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今天是厉害的狐[星星眼]
第13章
夜晚。
老族长将村里的小妖们聚在一起，给他们介绍道：
“大家别怕，这是太霄宗的仙长们，他们一定会保护大家的。”
大概是小妖天生对修士恐惧，哪怕知道他们不会随便杀妖，可还是忍不住发抖。
一只小羊妖，吓得露出了还没完全成熟的角，怯懦地躲在了妖群的最后面。
“这是仙长的仙兽，你们都过来让它熟悉下气息。”
老族长让大家排好队，小狐狸被放在桌子上，每只上前的小妖都把手递到小狐狸面前。
“这小狐狸真的可以吗？”也有其他妖发出了合理的质疑，“它看起来好小只，好像没成年。”
“这是仙长的灵兽，肯定厉害着呢。你老实排队就是了。”
一只同为狐狸的小妖，晃着红色的狐狸尾巴。他快到求偶期，已经很久不出门，因为求偶期没法控制自己的尾巴。
他看着通体雪白，唯有耳朵和尾巴尖尖带着灰的小狐狸，忍不住心神荡漾。
可惜小狐狸还没到成熟期，也不知道能不能化形。如果……
一时间，红狐展开了美好的幻想。
“到你了，愣着干嘛？”老族长催促他快点，“别耽误后面的妖。”
红狐低声道歉，“对不起。”
“——吱吱吱。”
沈逾白看见红狐眼眸瞬间亮起，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同类。
他难免有些激动。
红狐听不懂小狐狸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欣喜，一时间忍不住翘起尾巴，试图用尾巴同小狐狸交流，然后——
一把冰冷的剑挡住了激动的大尾巴，削掉了几根毛。
“干什么？”裴之衔冷着脸。
红狐瞬间被吓萎，一时间什么想法也没有，生怕这把剑一不留神就斩断了他的尾巴。
“没、没什么。就是交个朋友。”
裴之衔还是冷着脸，“过去那边。”
红狐垂下脑袋，不敢在同小狐狸交流，灰溜溜地走向了另一边。
沈逾白虽然想和小妖交流，奈何语言不通，对方听不懂。现在又是关键时刻，于是没再试图和红狐沟通，而是继续记着其他小妖的气息。
很快，一百多只小妖的气味都被沈逾白记住。
接下来，他们只需等着大妖上门。
柳盈霜已经和万翊师弟布好了法阵，现在还需要一只小妖出来当诱饵。
然而小妖们一听，纷纷摇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就怕被选中。
“——吱吱吱。”
沈逾白自告奋勇，他是勇敢的狐。
裴之衔想了也不想拒绝了，“你不行。你现在就是只普通的小狐狸。”
当然，就算小狐狸可以化形，他也不会答应。
沈逾白：“吱吱吱——”
裴之衔：“不行。”
沈逾白：“嗷嗷嗷——”
裴之衔：“那也不行。”
陈师兄在一旁感慨，怪不得这小狐狸只有裴师弟能养，毕竟其他人也做不到和小狐狸无障碍沟通。
僵持了一段时间。
裴之衔只好问柳盈霜，“柳师姐，你那还有化形丹吗？”
“你要给小狐狸吃？”柳盈霜诧异，“可这……”
“小白坚持的。”裴之衔解释。
柳盈霜也知道小狐狸比其他开了灵智的灵宠要聪明许多，却没想到聪明到还知晓化形。
这小狐狸要是再有个百年的时间，没准还真能修成人形。
但对于灵宠来说还是太难了。
灵宠的形态就好比已经到炼气期的凡人，强于普通人，可并未脱凡胎，有强身健体之效，却仍受生老病死所困。
柳盈霜将化形丹交给裴之衔。
“师姐，我和你换一下。等会我守门口。”
这已经是裴之衔最大的让步了，他不可能让小狐狸离开他的视线。
裴之衔：“只给一颗，药效过了就没了。而且就算服了化形丹，你也无法开口说话。”
化形丹毕竟和自己修成人形是不同。
它只能变换物种的形态，相当于高阶一点的障眼法，且药效短暂。
“——嗷。”
沈逾白顿时开心起来，他马上要短暂的拥有了人形。
他迫不及待吞了化形丹。
然后，在众人的期盼下，他化成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幼童。
沈逾白：“？”
他高大威猛的身躯呢？？？
裴之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逾白此刻坐在桌子上，狐狸耳朵也跟着缩小，毛绒绒的尾巴在桌上扫来扫去，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尽显茫然。
“狐狐，你也太可爱了吧！”
“小白，你喜欢什么样的布袋？”
沈小白眨巴眨巴眼睛，气鼓鼓地“嗷”了一声，换来的是大家被他萌化了的眼神。
时间紧迫，裴之衔抱着沈小白到院子里等着，其他人也都老老实实的聚在一起。
正在这时，一阵妖风吹过。
沈逾白忽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眼睫微颤，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
——来了。
裴之衔立刻给屋里的几人传递了讯息，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大妖没有直接出现，而是使各种花招引裴之衔离开，但裴之衔哪都不去，只守在门口。
僵持了半炷香，天空中的乌云像是坠落下来，笼罩着整个村子。
裴之衔动作很快，召出他的本命剑，只见长剑划破虚空，原本笼罩下来的黑云忽然变成万里无云的晴空。
地上洒下一股黑色腥臭的血。
而裴之衔还紧紧地将沈小白搂在怀里，不给大妖任何可乘之机。
万翊和江持叙听见动静的，破窗而出，加入了这场打斗。
不算特别激烈的打斗，却并不算艰难，最后终结于裴之衔的本命剑下。
幻妖化成人形重重砸在了地上。
腹部是被裴之衔长剑贯穿的伤口。
“抓到了！”
胆大一些的妖已经推开窗户，看见他们三两下就擒住了这只大妖，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变成欢天喜地。
“仙长们已经抓住了大妖，我们快出去。”
小妖们鱼贯而出，纷纷围过来看这只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大妖。
不知谁先带头扔起了石头，“臭妖怪！我砸死你。”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石头砸向幻妖。
幻妖穿着紫色的衣袍，一身紫色的妖气环绕，他被捆妖绳捆住，动弹不得。只能面露狰狞吓唬他们。
“我要吃了你们。”
小妖们瑟缩了一下，红狐仗着仙长们还在，壮着胆子继续骂：
“你这只丑陋又恶心的妖，修成人形不知感恩天地，干着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今天仙长们不收你，你迟早也会遭雷劈，就该魂飞魄散，下十八层地狱，被阎王拔舌，烈火焚烧，尝尽所有酷刑。”
沈逾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好厉害的嘴。
“这就完成任务了？”柳盈霜诧异。
沈逾白动了动鼻子，狐狸耳朵也颤了颤，裴之衔问：“怎么了？”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沈逾白“嗖”地一下跳上树。
“小白！”
“小狐狸！”
“这里交给你们了。”裴之衔甚至来不及交代更多，立刻追着小狐狸而去。
谁都没想到看着好似已经解决，小狐狸却成了变故。
……
沈逾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受到指引般，难以自控地追了过去。
他只闻到了气息，什么也没找到，心底有些焦躁，身体不受控制地燃起一团火焰。
周围连着的树木瞬间燃起大火，沈逾白的耳朵动了动，朝着异响看去，飞快出爪。
一声惨叫后。
狼妖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空了的一块地方，视线慢慢地转向沈逾白。
此刻沈逾白还是三四岁孩童的形态，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带着不知世事的天真。
他疑惑地歪了下脑袋，看着掌心跳动的心脏。
“不——”
狼妖惨叫一声，却无济于事。
沈逾白捏碎了跳动的心脏。
狼妖看着妖丹飞快离体，然后迫不及待回到了沈逾白的身体里。
沈逾白仰头，“嘻。”
狼妖惊恐万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砰地一声。
他的身体应声炸开，四分五裂，鲜红的血溅了沈逾白一脸。
忽然，远处传来呼唤。
“小白。”
“小白。”
沈逾白眸色逐渐变回赤金色，眼睫颤了颤，血顺着眼睫滑落，他疑惑地看着被烧焦的林子。
人怎么把他丢这了？
是不养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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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衔：好、好大一口锅[摊手]
今天是开大号的小狐狸[垂耳兔头]
第14章
沈逾白只觉得脸上有点痒，像有什么流淌下来。抬手一摸，一手的血。
哪来的血？
他怎么又不记得了。
相同的情况，以前在万妖谷也发生过。
师父们说他会梦游，梦游就是记不住自己睡着后所做的事。
可印象里他没有睡觉，就是莫名出现在这，还沾上了不知道谁的血。
腥臭腥臭的。
沈逾白鼻间都是难闻的味道，挥之不去，不洗掉的话，他根本闻不到其他的气味，也闻不到人在哪里。
忽然——
“小白。”
沈逾白耳朵抖了抖，是人在叫他！
人还养他的！
沈逾白开心地往声音来源处跑，“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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