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去哪了?”
裴之衔看着自己跑出来的小狐狸,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你流……”裴之衔话音一顿。
这不是小狐狸的血,他捂住了鼻子,后退了一步。
“好臭的血,哪里沾的。”
沈逾白伸出短短的手要他抱,裴之衔提溜起他的后衣领,一脸嫌弃地拿远了些。
大概是他嫌弃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沈逾白气得朝他龇牙,手脚并用地想去挠他,挠了个空。
“手短,脚也短,你抓不着的。”裴之衔觉得小狐狸这样更好玩了,“怎么弄的一身脏兮兮的?”
“你看见什么,跑这么快?”
裴之衔没想到小狐狸都没有妖丹了,速度还快到连他都跟丢了。
“回去我就在你身上挂个追踪符,看你能跑哪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哪来的血?你跑着来干什么?”
沈逾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气鼓鼓地抱着手臂。
人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冒,还嘲笑他,他哪有开口的机会?
裴之衔没忍住,抬手戳了戳沈逾白血糊糊又气鼓鼓的脸颊,然后嫌弃地捏了个净水诀。
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又给小狐狸冲了个澡。
说是冲澡,相当于下个了局部大雨。
沈逾白毫无准备,被淋了全湿。
他懵了一瞬,然后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身上的水珠甩落。
裴之衔也没逃过,被甩了一身水。
他拍了下小狐狸的屁股,“故意的是不是?”
沈逾白很无辜,这只是狐狸的天性罢了。
裴之衔又捏了个清洁术,将两人烘了个干爽,这才重新抱住小狐狸。
沈逾白现在就是个四五岁孩童的形态,裴之衔没抱过小孩,却无师自通地托住了他的屁股。
“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你刚干嘛去了?”
沈逾白支支吾吾,也说不上什么,“嗷嗷~”
裴之衔还是没忍住,“你知不知道乱跑很危险的?”
“你现在没有自保能力,出去就是死。再乱跑,我可不管你了。”
裴之衔更多的是后怕,天知道他跟丢后,有多怕小狐狸遇上危险还逃不掉。
不知不觉,他的心态已经从小狐狸伤好就送走,到现在恨不得把小狐狸看得紧紧的。
裴之衔思考了下,这大概就是老父亲心态。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的,就给小狐狸当上爹了。
回去的路上,不管裴之衔怎么旁敲侧击,沈逾白都不肯说。
裴之衔也拿他没辙。
“回来了。”
江持叙看见裴之衔抱着小狐狸回来,也跟着松了口气。
陈师兄:“没事就好。”
“小白怎么突然就跑了?”柳盈霜看向裴之衔。
裴之衔已经找好了借口,毫无负担的将责任推到了口不能言的幻妖身上。
“大概是中了幻术。”
幻妖:“?”
他开始挣扎,被堵住了嘴也试图发出抗议的声音。
裴之衔踢了他一脚,幻妖老实了。
柳盈霜将幻妖收进了宝葫芦里,回去再让大宗主处置。
其他人点了点头,又觉得有理。小狐狸就是个灵宠而已,他比镇上的小妖更没有自保能力,中了幻妖的幻术也情有可原。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裴之衔说。
按照原计划,他们还以为要处理个两三天,没想到解决得如此顺利。
老族长千恩万谢,带着小妖出来欢送他们。
沈逾白的视线在小妖们的身上转悠了一群,发现没瞧见那只红狐狸。
“——吱吱吱?”
裴之衔作为当中唯一能听懂他话的人,此刻也装听不懂。
“老族长别送了。”
“是啊,到这就行。”
寻了个宽阔的地方,裴之衔将缩小的飞舟往空地上一扔,瞬间变成几十倍大小。
沈逾白还想和红狐交个朋友的,人都有好多朋友,他也想有。
可是红狐没来。
“——吱吱吱。”
裴之衔答非所问:“困了就先睡一觉。”
沈逾白:“——嗷嗷嗷!”
裴之衔干脆不搭理他,由着他叫唤。沈逾白生气了,变回了小狐狸的形态。
没等他往裴之衔领口里钻,裴之衔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拎着他的后颈,将他提起来。
“谁教你不高兴就咬人的?”
沈逾白偏头不理他,柳盈霜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裴师弟,你怎么还和小白这么较真。”
“就是。”万翊在一旁帮腔,可惜他听不懂小狐狸在说什么。
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他肯定什么愿望都满足。
裴师弟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还和小狐狸较真上了。
“小白,你跟我吧。我……”
万翊的话没说完,裴之衔已经抱着小狐狸进了内舱休息。
他也不惯着小狐狸,不顺着他就咬人这件事必须纠正过来。
“我要睡觉,你乖乖待在房间里。”
裴之衔不仅锁上房门,还设了禁制,小狐狸想出去也出不去。
他脱下外袍挂好,穿着白色丝质的里衣服,往铺着鹅绒垫的床上一躺。
“舒服。”
沈逾白气了好一会,裴之衔不理他,他就觉得好无聊,也根本睡不着。
身体莫名亢奋,忍不住想要撒欢。
裴之衔把他关在这么小的房间里,沈逾白很憋屈,根本跑不开。
他只能从桌上跳到床上,再从床上跳到地上。
好无趣。
沈逾白耷拉着耳朵,看着兀自睡得安详的人,赤金色眸子闪了闪。
既然人不让他玩,那他就玩人好了。
沈逾白纵身一跃,踩在了人的胸口上,又是一跃,跳到了桌子上。
纵使是狐狸形态,身体再怎么轻盈,借力起跳也是不小的重量。但对裴之衔来说,算不上什么,由着小狐狸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但对危险的警觉,还是让裴之衔下意识睁眼,就见小狐狸脚下一滑,整只狐腾空飞来——
小狐狸吓得耳朵向后压,吱哇乱叫一声,速度飞快,精准踩在了裴之衔某个尴尬的地方。
裴之衔闷哼一声,疼得咬牙。
“沈、逾、白。”
沈逾白不知道人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懵懵地低头,看向自己踩着的地方——
人的大腿以上,腰腹以下。
沈逾白:“!”
他默默往后退了退,就见某个东西……
立起来了。
立……起来了!?
沈逾白瞳孔震惊,狐耳颤了颤,陷入了呆滞中:
人,好、好厉害!
作者有话说:
----------------------
小狐狸:[问号][捂脸偷看][害怕][666]
裴之衔:)
第15章
“裴师弟,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陈默万分不忍地看着眼巴巴的小狐狸。
“它就是一只小狐狸,你不要太苛刻了。”
万翊看了一眼小狐狸雾蒙蒙的眼睛,顿时觉得良心很痛,“裴师弟,它就算做错事。你也不能不给它东西吃,还叫它看着我们吃。”
江持叙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裴之衔。
但裴之衔不为所动,不仅如此,还故意扯了一个鸡腿,当着沈逾白的面大快朵颐地吃着。
沈逾白:“……呜!”
万师兄和陈师兄忍不住心痛,想着要怎么支开裴之衔,偷偷投喂小狐狸。
江持叙幽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老裴,你这就过分了。小狐狐这么可爱,它有什么错?”
沈逾白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狐没错!
裴之衔“呵”了一声,那是因为忍受疼痛的只有他一个人 !!!
小狐狸要是再重一点,他就要断子绝孙了。
这还能叫没错!?
但裴之衔好面子,不可能和人说他差点断子绝孙这件事。
他冷冷地扫了小狐狸一眼。
小狐狸心虚地垂下脑袋,还用爪子挡住了眼睛。
裴之衔:“呵。”掩耳盗铃。
其他人:“……?”
所以这位难哄的少宗主,他又怎么了?
沈逾白眨了眨眼,狐好无辜,狐又不是故意的。
狐只是脚滑了,才会降落失误。
都是桌子的错!
沈逾白想到刚才裴之衔面色涨红,隐忍的神色中带着三分痛苦,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床单。
应、应该没坏吧?
沈逾白眸色微动,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裴之衔的腿间,被此刻正敏感且敏锐的裴之衔飞快的捕捉到。
裴之衔:“?”
这小色狐在看什么!??
裴之衔悄悄地侧了侧身,试图挡住小狐狸直勾勾的视线。
沈逾白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决定留心观察一下,虽然不是狐的错,可狐是一只有责任的好狐。
他忽然想到三师父那好像有一本“雄根保养秘籍”,虽然他不认字,但他看得懂图。
要是人……他就把师父的那本秘籍偷出来,一定可以让人再展雄风!!
……
第二天中午,他们抵达宗门,直奔大殿去找大宗主汇报。
“幻妖擅造幻镜,以梦为食,他要妖丹做什么?”
大宗主倒不是怀疑他们抓错妖,只是妖丹对幻妖来说,确实没有用处。
“那只幻妖呢?死了?”
“没有,我们带回来了。”柳盈霜将幻妖从宝葫芦里放了出来。
幻妖轻哼一声,一言不发。他是不会背叛妖王的。
虽然妖王还不是妖王。
但他认定妖王一定会成为新任妖王,所以穷窟洞里的所有妖都喊他妖王。
“大宗主,我和万师弟审过了,他一句也不肯说。”
大宗主:“无碍,搜魂术一搜便知。”
躲在裴之衔衣服里的沈逾白瑟瑟发抖。
竟然是搜魂术?
搜魂术他是知道了,以前师父们教过他,如果遇上搜魂,要怎么编造虚假的记忆来躲过搜寻。
他已经能很好的编造虚假的记忆,可搜魂的不适感并不能躲掉。
像一只阴暗的爬虫钻进脑子里,能感受它在脑海的记忆深处,用带着锯齿的脚一点点锯开每一段记忆。
沈逾白抖了抖身子,就听见幻妖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大殿下,其他人退至两旁。
“狼妖?”大宗主眸色幽暗,很快又从这段记忆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狐妖的妖丹。
裴之衔倏然抬眸看向大宗主。
“清然,你先把幻妖带到了后山镇妖塔关着,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江持叙微欠身,“是,大宗主。”
大宗主:“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修也,你留下。”
柳盈霜、万翊,陈默:“是。”
等所有人都退下,大宗主凌厉的视线落在裴之衔的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他衣袍里那只小狐狸身上。
“爹……你让我留下干什么?他们累了,我难道就不累了?”
裴之衔的语气懒散,还带着几分抱怨。
沈逾白不敢乱动,安静地窝在裴之衔的身上。哪怕外袍罩住他,他还是觉得有一道洞穿衣服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大宗主问:“我听闻,你从千鸣山带回一只小狐狸。”
裴之衔:“……怎么了?您老也想和我抢?那可不行,小狐狸是我捡的,我捡的就是我的。虽然他只是一只小狐狸,但我养了那么久,这就相当于我的孩子,就算你是我爹,你也不能抢走我唯一的子嗣。”
大宗主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忍住了抽裴之衔的冲动。
“别跟我卖傻。那幻妖和你上报的那只狼妖是一路的,我从他的记忆里捕捉到了狐妖的妖丹。”
“如果我没猜错,狼妖应当是五阶大妖,可你们此行未寻到狼妖的身影。一只五阶大妖,若以妖丹为食,何须幻妖出手?”
“狼妖一定是受了重伤,而他在大量掠夺妖丹之前,吞食过狐妖的妖丹,地点就在千鸣山。”
大宗主眯了眯眼,视线如刀子般落下。
“我从幻妖的记忆里看见,狼妖无法炼化那颗妖丹,每日受着蚀骨的疼痛。说明那只狐妖的修为在他之上,五阶或者五阶之上。”
“你应当知道,凡五阶及以上的大妖是需要记录妖册,供各大仙门熟识,若犯杀孽,必诛之。很显然,这只狐妖也不在名册里。”
裴之衔这次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等大宗主说完,用吊儿郎当地口吻问:“这和小狐狸有什么关系?”
“让他出来,我看看。”大宗主言简意赅。
裴之衔默了一瞬,“他怕生人。”
“是吗?”大宗主手指微动,沈逾白就不受控制地从裴之衔的衣襟里飞出。
一头栽在地上,还滚了半圈。
沈逾白干脆趴在地上装死,但是抖动的耳朵出卖了他。
“爹,您吓到他了。我说了他很胆小的。您怎么总改不掉多心的习惯。”
裴之衔叹了口气,“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能看不出来吗?他连妖丹都没有,就是一只普通的灵狐。”
11/76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