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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拦住了追来的修士。
裴之衔:“你们到底是谁?”
“小年轻,心善好事。可有没有人教过你,善心用在错的地方,那就是恶。”
“我劝你识相一点,我们可是云霄宗,联合三大宗门围剿九尾狐妖一族。”
裴之衔猛地看向答话的那名修士。
“少打着云霄宗的名号招摇撞骗,云霄宗可不会滥杀无辜。”裴之衔很快稳住心神。
“看清楚了,这可是云霄宗的令牌。哪里来的乡野修士,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块杀。”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
云霄宗、云霄宗……是当年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一宗门。
而且太霄宗的前身,就是云霄宗。
裴之衔不可能不知道宗门的发展史。
云霄宗几百年前,为歼灭妖魔,死伤惨重,新任掌门未能带着云霄宗发扬光大,最后仅有寥寥几人逃出。
他们隐姓埋名了很长时间,再次出世,人、妖、魔三族因死伤惨重而休战。
不甘让云霄宗彻底没落,他们创立太霄宗,是在纪念缅怀曾经的云霄宗。
裴之衔片刻的失神,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眼看长剑刺来,忽然一道金光挡住。
他回头看去,是沈逾白。
沈逾白:“你发什么愣?”
裴之衔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差点受伤,而是因为突然出现的沈逾白。
他听见了吗?
沈逾白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着:
“哪怕只是逝去的过去记忆,我也不可能看着九尾狐族被虐杀。既然天亮才能平息,那我便战斗到天亮。”
“裴修也,你会和我一起的,对吗?”
第53章
太阳缓缓升起, 第一缕阳光落在满目疮痍的小天地。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正快速的复原,倒塌的房屋, 满地的尸体, 被血铺满的小道。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沈逾白怔愣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他的指甲染着鲜血, 脸上被划出的血痕也触目惊心。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噩梦, 而是真切地发生过。
裴之衔状态还处于紧绷状态,他从没有打过战斗过这么长的时间,刀刃还在淌血。
血珠滴在地上,又消失无踪。
看过已成废墟的模样,再看着景象, 只觉得美好如画。
沈逾白慢慢平复着心跳,裴之衔收起了刀,昨晚悲鸣的声音不复存在,小路上跑来两只活泼好动的小狐。
“姐姐,姐姐你等等我。”
“你快点,去晚了可就没有烧鸡吃了。”
“这已经很早了, 太阳刚出来。”
“小八小九怎么回事?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后山的, 肯定又睡过头了。”
“我去喊小八小九,你快跟上其他人。”
“后山的鸟窝今天轮到我掏了, 不许跟我抢的。”
“你不许动,上次就是你乱掏马蜂窝,害我们差点被叮了满脸包。”
看着一群小狐狸幼崽从远处跑来,“诶?你们是谁啊?为什么在这里。”
大部队停了下来,齐刷刷围着沈逾白和裴之衔。
“我来了, 我来了。都怪我哥,他磨磨蹭蹭,其实我早就起床了。”
“别听他,要不是我把小九踹下床,他还在做梦呢。”
小九停在两人的面前,完全不记得昨天见过,疑惑地望着他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地盘上。”
沈逾白顿了下,说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
“我也是九尾狐。”
“不可能,我们这没有会化形的九尾狐,而且我们从没见过你。”
“小九。”
“娘!你怎么也在这?”
“你们去玩吧,我和他们有些话要谈。不许再去后山。”族长将他们赶走了。
……
“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又会充满欢声笑语。夜幕降临,这就是一个可怕的屠宰场。”
族长像是习惯了的模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的视线时不时会停留在沈逾白的脸上。
裴之衔不动声色,是因为他也是九尾狐吗?
他又觉得不只是这样,族长看他的眼神是柔和,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叫人读不出来。
沈逾白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们?”
族长轻笑一声,“不用,我已经习惯了。你、和你师兄,还是早点离开,待在这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这只是她一个人的错。
“可……”
沈逾白还想说什么,族长又打断她,“谢谢你到这来,让我知道原来九尾一族还有幸存者。”
“我早就死了,也不想离开这。这里就是我的全部,你帮不了我什么的。早点离开吧。”
族长劝说,“你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吗?”
沈逾白诧异,族长已经转身离开了。
“裴修也,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之衔从古籍上见过,“这里已经成了一个阵法,除非破除,不然每天都会上演一样的事情。”
“那破除……”
“破除了,他们也就不复存在,但他们其实连残魂都算不上,就是停留在此处的一段记忆。”
“你想破除这个阵法吗?”裴之衔问。
“你想,我就帮你。”
沈逾白呆愣地看着族长离去的背影,还有远处嬉闹的小狐狸。
他没来之前,这里一直如此。
要破坏掉吗?
沈逾白也不知道,他有些茫然。
如果只是残留的记忆,那应该不会有谁感到痛苦的。
可族长她为何是清醒的?
“裴修也。”沈逾白拉住他的袖子,“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秘密,我们跟着族长去看看怎么样?”
裴之衔点头,莫名有几分心慌,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
他们跟着族长来到了后山。
沈逾白和裴之衔隐匿身形,看着族长四处张望了下,将一株长满果实的大树挪开。
露出一个洞穴。
她朝着里面走去,裴之衔和沈逾白紧随其后。
“想好了吗?”
“试炼再过几天便要结束了,到时候上哪找那么多金丹期的修士祭祀。”
族长声音冷淡:“你要将他们全都……”
“他们当年屠九尾一族时,可没有心慈手软。我记得没错的话,九尾一族,当年九百多命,全都死在了那个夜晚。”
“一千多个金丹期修士的命,换你们九尾一族,不亏。”那声音阴恻恻,“还是说,你到现在都还要这么懦弱无能下去。”
沈逾白和裴之衔没敢靠太近,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惊愕。
“那你总得透露些计划给我,不然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是借我之手,根本不是真心要帮我复活九尾。”
“你没得选。”
族长还没明白这句话有点意思,就听阴恻恻的声音道。
“出来吧,躲躲藏藏。”
沈逾白和裴之衔没动。
“好奇的是你们,腼腆的也是你们。既然如此,我只好请你们出来了。”
裴之衔和沈逾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一晃神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偷听可不是好孩子。”
“沈、逾、白。九尾一族,现存的唯一血脉。他的命,和那些修士的命,你选一个吧?”
族长凝眸,“你威胁我?”
“怎么是威胁?这可是九尾一族唯一的幸存者。还是说,你打算再放弃他一次?”
族长脸色一白。
“我说错了。”那声音尖锐刺耳,“我们九尾一族的族长怎么会懦弱,当初杀自己孩子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手软。”
“是多么狠心的母亲,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他叫什么,小九对吧。他当时还那么小,也就人类小孩三四岁那么大。他依赖你,天真且毫无保留的信赖你。甚至你亲手剖开他的肚皮,取出狐王的妖丹时,他也没有反抗,只是乖巧地看着你。”
“让我想想,他当时说什么了?”
“噢,他说娘亲,我好痛啊。”
“你闭嘴!”族长发狠似的,利爪朝着那道身影抓去。
“谁能想到,他没死。不仅没死,现在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你面前。”
“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族长是什么感想?高兴?惊恐?悔恨?还是……”
“你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沈逾白只觉得有一道重力压着自己,不管他怎么反抗都没法起来。
裴之衔咬着牙,试图在强大的威压下,将自己的剑召唤出来。
“别反抗了,从你们进入这个精心布置的阵法开始,这个阵法就在悄无声息地吸取你们的灵力。你们的情绪越是激动,他吸收的就越快。昨晚,我很满意你们的表现,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
“倒是你,小狐狸。”那是一张惨白的面容,像是披了张人皮,脸上也做不出任何表情。
“如果你有这么一个狠心绝情的母亲,你会认她吗?”
族长攻击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那形似人皮的魔物给掀飞了。
沈逾白干脆放弃挣扎,嗤笑一声,“这个我真不知道,但我要是长得跟鬼一样,我是不会出来吓人的。”
人皮魔物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眼神有一瞬的冰冷。
“伶牙俐齿,惹人生厌。”
“你又不是人。”沈逾白学着裴之衔挑眉,“你顶多就是个最下等,最低级的魔。”
“魔都能化形,而你只能寄生在这样的一个纸扎人的身体里,再怎么粉饰,也不像人。”沈逾白语气微微上扬。
“我好歹有娘生,你这身体不会是垃圾堆里捡的吧?到底谁更可怜?”
“呵。”魔物的语气明显重了些,他伸出长长的手,一把扣住沈逾白的脖子。
“嘴倒是挺硬,不知道这脖子……”
“斩!”
一柄仙剑自上而下,速度极快,瞬间斩断了魔物的手。
“呀!师兄,我们越来越默契了。”沈逾白站起身,丢掉了掉在身上血糊糊的手。
“好丑的手。”
“倒是有点本事。但只是这样……”魔物哼笑一声,那手又重新长了出来。
“要不,我就先把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玩意吃了,也算个开胃小菜。”
他朝着沈逾白一步步走去,忽然一柄长枪自后穿破肚子,魔物低头一看,冷着脸掐断那柄穿刺而过的长枪。
魔物甚至没有回头,他一挥手,族长砸在洞壁上。
裴之衔意识到在这的任何情绪或者灵力波动,都会变成魔物的养料,滋养它变得更强大。
可不动用灵力,就会被摁着打。
正当裴之衔思量对策,沈逾白已经走到魔物的面前。
族长的话警醒了他,没有杀不死的,只有很难杀的。
恰好九尾狐就是那很难杀的。
他捡起地上的枪头断了,只剩木柄的长枪,再一次捅进魔物的身体。
“还没懂吗?这些攻击对我没用。”
沈逾白的手紧紧地握住长枪,木棍底部燃起了火团。
裴之衔眸色微动,召出了赤焰藤紧紧地禁锢住魔物的四肢。
魔物的四肢断了能再生,看起来很强大,可要是不断,那是不是只能被禁锢住?
而赤焰藤不惧火焰,沈逾白的火烧不到赤焰藤,那纸人怕不怕火?
沈逾白不知道,但试一试就知道了。
魔物开始挣扎,嗤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禁锢我了,我只是将我的一缕神识放在这具身体里,就算身体被烧了……”
沈逾白拿着长枪猛刺了几十下。
“屁话那么多。”
第54章
纸扎人的身上燃起了火焰。
他挣扎着, 试图断臂躲掉束缚,裴之衔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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