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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像它的命名，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和虫的出现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么它这次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鸿鹄感受到顾决心情的波动，低低鸣叫了一声，不再梳理自己的羽毛，而是飞过来蹲在了顾决的肩膀上。
顾决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事实上，这个问题他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就像他之前心中的那个疑问——在东西区和解的情况下，有什么还能成为当前的大敌？
除了虫，还有什么呢？
这个猜测几乎让顾决战栗，他并不是惧怕战争。毕竟就算没有虫的存在，人类也战乱了百年。顾决几乎就是东西区不断地碰撞中成长的，他习惯战争，但是东西区的战争和人虫之战不是一回事。
东西区的战争源自当时资源的争夺遗留下来的旧恨，却不至于极端到将战争扩大到普通人身上，尤其最近十几年军队的战损率达到了历史最低，但是人虫之争不一样。虫会杀死所有的人，每一次人虫之争都是一场残酷的杀戮，人类的文化科技因此发生了严重的断代，人口更是到现在都没回升，现在的人数还不及过去的一个大国，而人们实际上占据的土地也被压缩到极小，有些大洲根本就只有几个小的基地在。在这种情况下再出现一次人虫之争会出现的结果，才是让顾决战栗的原因。
不，这只是一个猜测。顾决心想，他刚刚看到的信息已经足以在他的脑内建立出一副地图，但是这样的地图并没有一x个规律，只是谨慎地在大型基地附近布防，就好像他们也不清楚虫到底会不会出现，会从哪出现一样。不然就算高层再想瞒下这个消息也是无法发现的。
顾决强迫自己将思维从虫身上扯回，这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干涉的事，军方内部肯定有了无数份方案应对各种情况，事实上，这个问题是指挥官考试中的常考内容。
可现在的问题是路元正呢？他到底在哪里？他留下了这个芯片让顾决发现了军方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他自己又去了哪里？
这时，门敲响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决？”门外的人道。
顾决听出来了来人是谁，正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尹天瑶，作为他之前的上级，尹天瑶是最清楚的他的情况的，他之前准备的理由还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这样的情况。
但是顾决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慌。
鸿鹄无声无息地飞回梧桐上，继续若无其事地梳理自己永远梳理不完的羽毛。
顾决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站得笔挺，随后说道：“在。”
尹天瑶走进来，没等顾决说话，她一进门就说道：“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事情结束才能发现，没想到你这次居然这么敏锐。”
什么？顾决没有听懂尹天瑶在说什么，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随后他就知道了。
顾决看见了走进门来的赛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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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还在不断挖坑，然而还没到收线的时候，简直想撕大纲
第57章
赛尔特怎么会在这里？
顾决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也幸好他正僵着脸，表情没有露出太大变动，看不出什么。
“我还有点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了，顾决你等下带人一起回去吧。”尹天瑶对着顾决偷偷地眨了眨眼睛，就像以往一样调笑着自己的后辈，随后转身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顾决和赛尔特。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赛尔特作为西区的首席哨兵会进入东区，也没有问顾决为什么会来。
但是这些她不可能没有想过，她只是没有说。顾决强迫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试图压下自己沸腾的情绪，但是明显起到了反作用。
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赛尔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上一刻才想着不想去试探赛尔特，结果下一刻，赛尔特就出现在了东区的军事中心，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顾决顿了顿，心头的疑问在舌尖转了圈又吞了回去，然后才慢慢问道，“之前找我做什么？”
他并没有问太过尖锐的话，只是问起了之前赛尔特顺着精神链接找他的事。
“我在你父母那里，然后特别想见你。”赛尔特直接说出实话。
顾决被这个回答怔了下，先为后半句脸热了一下，然后才注意到了前半句，强行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他回来的事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而赛尔特居然就去了他家里：“你……”
“你父母说想见我一面。”赛尔特这次没等顾决问完，就主动说了情况，“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顾决还没从自己那一大堆绕成团的猜测中回过神来，就陷入了赛尔特的真情告白，心中怪异的情绪让他几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他沉默片刻，还是没能从那种难言的情绪中过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这几年很少会回去。”
赛尔特笑了下，笑意很浅：“我知道，信息素很淡。”
顾决琢磨出一些不对来，不自然地偏了偏头，避开了赛尔特的目光，总觉得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更浓了，让他觉得自己体表温度都在上升。但他又忍不住看了眼赛尔特脸上的笑，又看一眼，他很少去关注赛尔特的外貌，但是他必须承认赛尔特的外貌无可挑剔。那双眼睛的灰蓝色彩在他严肃时总像是蕴藉着风雪，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又能透出一点淡淡的温柔。
但这个笑容持续的时间很短，赛尔特很快就恢复了一直的无表情，平地炸了一个雷：“顾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或者说对我不满意。”
“不是。”顾决下意识地快速回答道，随后有些无奈地一边思考着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这里，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赛尔特安静地看着他，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眸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我一直不知道你讨厌所有面包，讨厌青椒。早饭不喜欢吃火腿之类的东西，觉得油，每次都会塞给别人解决。明明怕冷却总是忘记多穿衣服。衣服偏好全棉，不喜欢那些新型材料，觉得穿着这种材料的衣服像披着塑料袋……”
说了一串，赛尔特才顿了顿，低声道：“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在听顾决的母亲说起那些琐碎的小事的时候，最开始是一种隐秘的快乐，感觉自己和顾决的距离更近了。但是等到听完了，他才察觉到顾决在亲人面前和他面前有多么不同。顾决在他面前永远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完美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而秦好口中的顾决却依然是一个任性会撒娇的少年，会大笑会生气，鲜活得仿佛能从那些形容中直接跳出来。
顾决本来想将这个话题略过去，或者干脆问赛尔特为什么现在在这里。但是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没坚持多久就败下阵来：“不是这样，我平常也不会这样……是我妈她……”
顾决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讲，他平常自己生活其实是不会像在他妈面前那么任性的，那样的孩子气和熊其实是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的。
“我只是……”顾决欲言又止，最后才有些挫败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不得不承认，恋爱脑是会传染的，现在已经从赛尔特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了。换做以前别说是被盯着了，就算是被指责他也能拿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会和赛尔特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
他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表现得不好，作为东区的首席向导，他的表现当然是合格的，他甚至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但是作为一个恋爱对象，一个终生伴侣，他的表现简直能够倒扣一百分。
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作为赛尔特的向导，他到底要怎么做？
“赛尔特，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你……”顾决继续说道，他斟酌着词汇，尽量想找一个不那么尖锐的说法，“对我，总有一些期待在。”
而他不想要这样的期待，也不知道怎么样背负这样的期待。
对于顾决来说，一个莫名其妙绑定的哨兵，就算再合适，总会有一种无措，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调整好自己的定位。
但是赛尔特不仅瞬间接受，而且立刻开始学习如何谈恋爱，在这段关系中，每次都是由他努力，然后被顾决以各种姿势闪避恋爱箭头，或者干脆拍回他脸上。
赛尔特是期待着自己的向导的，这份期待贯穿了他的生命，以至于如此沉重。在他幼年的时候，他的父母都忙于各自的事情，他除了训练就是看各种各样的纪录片，那些优秀的哨兵向导是如何拯救世界，以及他们之间的故事。当他成长了之后，他的精神又因为没有向导能够为他进行精神疏导而时时处在崩溃的边缘，他能等待的也是他的向导。
这个时候，顾决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他期待了一生的形象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现实中，完美回应了他的期望。
但是顾决是知道自己的，他和赛尔特期待中的向导完全不同，他惯于压制自己的感情，只会因为情景的需要才展现出不同的面貌，以获得自己想要的回报。他的冷静让他在感情上总有些冷漠，甚至是伤人。
但是顾决能够责怪赛尔特对自己的期待吗？他们之间的链接让他们的生命灵魂紧紧相依。他不仅不能去责怪这样的期待，还必须背负起这样的期待，因为他是他的向导，是他的指引者。甚至可以说赛尔特这样的表现才应该是正常的，顾决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对于顾决来说，被期待包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身上包围的各种光环让他在各种各样x的期待中长大，他要做到最好，这是理所当然的，做不到才是会让人惊讶失望的。除了他的父母，没人会包容他的过错和失败。但是这样的期待和赛尔特的期待相比又完全不同，对于那些来自长官同辈以及后辈的期待，他只需要完成任务，但是赛尔特的期待，让他不知所措，甚至下意识地不希望自己有哪步走错。
顾决缓缓吐出一口气，最后决定既然要谈就一口气说完，直接说出来：“赛尔特，我并不想成为你的情感寄托。”
这样只会让他怀疑赛尔特注视的人，到底是他顾决这个向导，还仅仅是赛尔特的向导。
顾决一口气说完，表情严肃，已经做好了赛尔特和他吵起来的准备。
但是赛尔特却笑了起来，笑得顾决以为他是不是精神出现了问题，正准备放出精神能力帮他梳理五感。赛尔特就拉住了顾决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少有的明亮色彩：“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是我很高兴你能直接说出来。那么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情况下，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对我多一点信任了吗，愿意告诉我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吗？”
“……我妈说的那些其实都不作数。”顾决半天之后强调道，“我其实不是这样的人。”
赛尔特点头。
顾决感觉像陷入了棉花里，说啥都没用，他叹口气，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很喜欢我妈？关系很好？”
“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赛尔特认真地说道，“我以前和我母亲见面的机会很少，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的母亲很关心你。”
“所以她让你想起了你母亲？”顾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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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刷刷感情戏，不然接下来十多章都没机会刷了
埋坑到现在，虽然觉得差不多可以收线了，然后发现是错觉，不到最后都叫做埋坑＿（：з」∠）＿
第58章
“不。”赛尔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她们很不一样。我的母亲她很少会来见我，她总是很忙。”
顾决因为赛尔特的话语沉默片刻，道：“抱歉。”
“她其实对我很好。”赛尔特解释道，“只是她很忙，只有我去实验基地找她的时候能够见上几面。”
但是那些独自一个人的日子，总是让那时还年幼的赛尔特有所怀疑，而且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喜欢过多回想。
“我听说过一些，她很爱你父亲，所以独自一个人跑去了西区。”顾决说道。知道了这件事，在看到赛尔特之后，也就能猜出来他那赤忱炽热的情感和一往无前的勇气是继承了谁。比起他们，赛尔特的父母才更像是一对困于爱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赛尔特却迟疑了片刻，没有说话。
“怎么？”顾决发现了赛尔特的犹疑，直接开口问道。
赛尔特没有开口，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于他父母的故事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甚至还在无数文艺作品中见到过，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女性向导在枯燥的科研工作过程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自己唯一的光，即使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不是哨兵，她也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跟随他穿越重重阻碍，得到了最后的幸福。
这个幸福往往是由他母亲和父亲的婚姻作为结尾，还经常会带上他的出生。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了出色的爱情的结晶，这不正是世间最好的结局人？
但是赛尔特小时候自己在看这些故事的却总是在疑惑，他的母亲是如此的忙碌，不仅来不及看他，也来不及去见他的父亲，明明在故事中相濡以沫，生死相随，为什么在现实中却连相见都是匆匆一面。
到底哪个才是假的？
年幼的赛尔特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看着那些文字的时候总是会陷入迷茫，只是最后这些疑惑愤怒和委屈都以一个惨烈的方式告终了，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要知道答案。
“没什么。”赛尔特将自己的思绪强行拉回，低声说道。
比起真实，大家不是都更喜欢虚假的故事吗？一个惨淡的结局，哪有幸福美满的大团圆让人欢喜。更何况，他绝对不会让他和顾决之间走到这一步。他和自己的父亲从来不一样。
顾决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再问，他不知道赛尔特有没有看出来他故意把话题引到这里，但是能就此结束他也能感到松了一口气。
赛尔特却主动说起了顾决最开始想问的那个问题：“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军队的调配。”
顾决没有料到赛尔特会说起这个，他握紧了拳头，垂下眼眸，没有让赛尔特看见自己眼底的复杂。
“东西区在做备战准备，跟虫族有关，现在需要一个统帅，至少是名义上的，所以他们让我来了这里。”赛尔特继续说道，稍稍犹豫了一下，“你父亲似乎并不希望你坐上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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