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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因何而起这些事他已经不需要再去想了,因为他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去对着另一个人讲述自己的心情了。而顾决最后一次和他谈话的质问,现在的赛尔特已经可以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了——对于他来说,顾决从来不是一个情感的寄托对象。
他爱他,他确定。
赛尔特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他没有关上窗户,外面的声音正被他的听觉所接收,但是过荷的五感让他无法分清这些声音的距离和方位。所有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成为他阵阵头痛的背景音。
曾经是他武器的敏锐五感,在顾决死后全部脱轨,成为了痛苦中的一部分。
但是在无数的声音中,赛尔特却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喊,他在喊——“顾决”。
赛尔特一下就站起来,走到了窗边,但是他现在的五感却不能让他分清那个声音的方向,只能听出来是一个年轻不大的少年,应该不超过二十岁。
只不过是同名,或者是同音,这么多人,他不过是恰好听见了另一个人在喊另一个恰好叫做“gujue”的人。
这些他全部都知道,但是他依然无法克制,他曾经以为停滞的感情突然活了过来在,在他的心口发酵膨胀,疯狂地咆哮着。
赛尔特转身冲到楼下,他的精神体西伯利亚虎跟在他身边一同奔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会找到谁,他只是怀揣着一点微弱的期待在人群中寻找。
至少这点期待能够支撑着他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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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走进门内,这两年她已经从原本的通信官晋升成了安德森上将身边的后勤员,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这次安德森上将来到东区,她也跟在身边。只是就算安德森上将专门等待在了东区的军事中心外的酒店中,他也依然没有见到赛尔特。
即使这位强势的安德森上将对外总是保持着一副冰冷得像是机械制造的面容,他也在不可遏制地衰老下去。除了公务,他没有任何的私生活可言,他的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一年到头就见不上一面,就算能见上也说不上几句话,倒不至于争吵,但是谁都能够听出那几句话下的暗潮汹涌。
海伦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恭敬地说道:“赛尔特少将身边的副官过来了。”
“他自己还是不愿意来吗?”安德森端正了自己的坐姿,问道。
海伦娜低头,没有去看眼前的老人,低声回应道:“是的。”
安德森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停住了。
这种情况在这位上将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不需要犹豫自己的话语,他永远是最强势的那个将军,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退后一步,可是现在他犹豫了,没有开口。
而唯一可能看到这一幕的海伦娜正低着头,所以在其他的所有人眼中,他依然是这样强势的将军。
我做错了吗?安德森差点就要开口问自己的后勤员这个问题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少有的怔怔地想着事,那点酸涩的悲苦涌上心口,又被他强硬地压了回去——他不应该思考这个问题,这样无谓的问题只会占据他的大脑和时间。
“我亲自去找他。”最后安德森这么说道,“帮我去问赛尔特现在在哪里。”
“是的。”海伦娜说道,转身走出了房间。
等人离开了之后,安德森取下了自己衣服上的袖扣,拿出了自己藏在其中的芯片,用自己面前的电脑进行读取。
芯片里面里面只有一段视频,他点开,将这个视频看了第六遍。
视频的画面有些摇晃,是因为拍视频的人正在不断移动。画面上,大地上满是裂开的缝隙,树木也东倒西歪,就像是刚刚发生过地震。
“我们已经寻找了第十天了,谁x知道那些虫会不会跑回来。”拍视频的人抱怨道,那是一个男子,听声音还在壮年。他对自己拍的视频也不上心,随意地移动着镜头,照着眼前这片废墟,“这人说是他们是在这里分开的,结果害得我们白找了十天。”
镜头移动了一下,定格在一个年轻哨兵的面容上,这个哨兵身上全是血,脸上是痛苦的神情,正是那位和顾决一起去了研究基地,最后失踪的贺文宇。
那人只是随意地拍了一下,并没有在贺文宇的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就移开了镜头,继续去拍那些缝隙。
“说真的,我很怀疑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完整的人,说不准只能找到个几块,然后拼凑一下。”拍视频的人说道,说完他像是还觉得自己的笑话很好笑一样,大笑了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这个时候,镜头外面的人接二连三地惊呼了起来。
同时有人在问:“记录员呢?”
“这里!”拍视频的人说道,匆匆上前。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他衣服褴褛,正在被人从缝隙中搬出来,然后匆匆搬进急救舱中检查。
即使这个人的脸上全是灰尘,也能够一眼看出他就是那位死在了研究基地的顾决少将,也正是赛尔特的向导。
“没有呼吸啊!死了吧?”拍视频的人问道,他将镜头移到了急救舱上,上面显示的心率为0,连脑电波都没有,明显就是一个死人。
镜头之外有人回复他:“死了还能不僵硬?”
“那这是怎么回事?”拍视频的人也好奇了起来,他还没见过这种明明是个死人,却没有腐烂僵硬的人。
“他身上的细胞状态都被暂停了。”有一个检查的人头也没抬地说道,“就是说他的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刻,你不能说他死了,也不能说他还活着,他现在在这两者之间的状态。”
听完了解释,拍视频的人也惊叹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知道。”那人不耐烦了,“通知卫绍了吗?不是他想找到人的吗?”
镜头之外有人回答道:“说过了,他应该已经过来了。”
“啊!”忽然有几惨叫声响起。
画面里的人慌忙问着:“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怒喊:“卫绍你在做什么?”
拍视频的人也匆忙想要逃跑,但是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摄影机摔在地上,画面就陡然变低,只能看见人们的脚。
很快这些都消失了,那些惨叫声也消失了。
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了摄影机,将镜头对准了躺在急救舱里的顾决,还细心地将顾决脸上的灰尘擦去,让他看起来只像是沉沉睡过去了一样。
“我是卫绍。”卫绍在画面外说道,他的声音非常温柔,仿佛刚刚屠杀了现场所有人的不是他一样,“我已经找到他了,我的顾决,我的向导,我们的实验品A。”
他说着,将画面移近,对准了顾决的面容。
“也是我们第一个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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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丢一章上来,昨天睡得太早了,到家之后倒头就睡,九点钟就睡了
感谢生如夏花和夏天的雨丢的营养液~应该没有错漏吧,一号晋江在刷新数据,我这边的都是空的
最后感谢一下大家的生日祝福,大餐真的好吃,沙茶酱甜滋滋的。晚上的蛋糕也非常好吃,就是剩下的被我妈吃掉了,让我非常伤心,但是真的非常非常好吃,淡奶油的,蛋糕胚里面一层是酸酸甜甜草莓酱,一层是厚厚的布丁,还是焦糖口味的
啊我好饿,还想吃好吃的,减肥的作者这么说道,艰辛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73章
顾决看着眼前繁华的城市,虽然仍然处于虫族的阴影中,这个东区的中心城却还是显露着难得的安逸,来往的人脸上都面无表情,好像这之外的死亡和战火从来没有影响到这里一分一毫。
顾决的脸上带着口罩,鼻子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把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带着颈圈遮挡下面的变声器。好在他身材修长,挽救了他的衣品,就算是这样怪异的打扮也只让他看起来走在潮流前端。
邵泽白跟在他的后面,是周围人目光聚焦的中心——原因是他脸上带着的兔子面具。
来之前,顾决直接把兔子面具戴在他脸上了,说是既然他把小猪面具弄坏了,那就带着兔子面具吧。
邵泽白明明知道顾决是在报复自己把他弄倒了之后自己跑出去,还惹出了很多事,但也没敢拒绝,最后只能憋屈地带上了面具,还根据顾决的要求离他两米距离——“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一起的”,这是顾决的原话。
“顾决。”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的邵泽白开口喊住了顾决。
顾决停了下来,转身把手搭在邵泽白的肩膀上,不断用力,声音却温柔得能滴水:“喊哥。”
“哥。”邵泽白听到了顾决的声音就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屈服在了顾决的威严之下。不知道顾决买的到底是什么变声器,这声音也太温柔中性了,每次听到他都浑身一机灵。他不想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乖乖听话,顾决会做什么,这段时间他已经被顾决收拾了好几次了。
顾决这才收回手,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知道”。
说着,他走向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份面包,一份丢给邵泽白,一份自己吃,再在便利店里坐下,在公用平板上买了一份报纸。
报纸是庄城附近的地方报纸,顾决快速地翻了一遍,没有发现搜查员全部死亡的新闻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觉得不会有报道,但是真的看到了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他们就算想要把这件事栽给邵泽白也没办法,要是人抓到了,还能直接把人弄死再对外说搜查员被恐怖分子袭击,最后英勇就义。可是顾决及时带着人逃了,他们也不知道邵泽白的身份,想要栽也找不到人,也就只能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邵泽白偷偷地问顾决,他们两个人忙了一天一夜才从庄城逃到这里,而他还沉浸在那种被人追赶的余悸中。
顾决看着邵泽白脸上那好像是地下组织接头一样的紧张表情,最后说道:“赚钱。”
邵泽白愣了一下,没明白为什么情况变得这么快。
顾决则站起身,慢条斯理吃完了面包,再扔进垃圾桶里,对他说道:“我们最后一分钱也用掉了,接下来,我们是睡大街还是睡房间就看你的了。”
“什么意思?”邵泽白犹犹豫豫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跟着顾决后面,看着顾决雷厉风行地和便利店店主谈了十分钟,迅速谈好了具体工作和工资,然后把他塞进了这家正在招工的便利店。
直到他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巨大的玩偶服,手上举着一个蠢蠢的写着“今日特价”牌的时候,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昨天还是生死逃亡的激情商业大片,今天就变成了打工的日常片?
顾决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举着粉色牌子的大粉色兔子,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肯定没人看得出里面是谁了,随后他慈爱地丢下一句鼓励的话语:“好好工作。”
“你去哪里?”邵泽白在兔子玩偶里面闷闷地问道。
“我有点事要去做,六个小时后我就会回来了。”顾决轻描淡写地说道。
邵泽白也只能“哦”一声,看着人走远,自己站在原地举着牌子,还得时不时回答一下路人的问题。
顾决没有走太远,走进了一家附近的小旅馆,然后据说所有钱都花完了的他直接开了一个最贵的明摆着是在坑钱的房间。
他面色如常地到了最上层,整层都只有他一个人,然后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走进房间他的脚步就有些踉跄,他撑着墙,撞开了椅子,好不容易才躺在了床上。
一倒在床上,被顾决强行忍耐住的晕眩感立刻涌来,让他完全迷失了方向感,也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好像灵魂被拘在了身体的某一个角落,昏昏沉沉失去了一切对外界的感知。
但是并不完全,在这样的混沌的黑暗中,他能够听到某种鸟类鸣叫的声音x,清越悠长。
这样的鸣叫让顾决的意识不至于完全模糊,总还维持着一丝清明。
而且,他好像嗅到了什么气息。
某种冰冷的,干净的,无法直接形容的气息。
像是雪松,又像是冰山脚下的潺潺流淌溪流。
顾决不知道这样的气息来源于什么,却在这样熟悉的气息中安然睡去。
因为……很安全。
……
而在另一边,邵泽白正双手举着牌子,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这样的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蠢蠢的粉色兔子了,他恶声恶气地对着自己面前的哨兵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哨兵外貌英俊,面色却有些过于苍白,不说话的时候像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邵泽白这个时候就知道了玩偶服的好处,至少它可以把他的表情都挡住,不至于让自己露出警惕或者心虚的表情。他已经认出来自己面前的哨兵是谁了,他在庄城的小旅馆里的屏幕上见过这个人——赛尔特少将,那位去世的向导顾决的哨兵。
“我听见你在喊一个叫做‘gujue’的人。”赛尔特缓缓开口说道,他的表情很平静,绕在他身边的西伯利亚虎却显露了他烦躁的心情,他甚至没有心情去收回自己的精神体。
邵泽白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冒冷汗,他虽然他看不见那只西伯利亚虎,但不妨碍他站在这个人面前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只能扯着嗓子喊道:“不行啊?”
“他是你什么人?”赛尔特问道,他的语气冷淡,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束缚自己的五感上,以免自己过于狂躁。
“我哥!”邵泽白脱口而出,说完又在心里“呸呸呸”了好一会儿,依然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赛尔特沉默片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白。”邵泽白想都不想就编出了一个名字,心里却更加郁闷了。
赛尔特没有立刻说话,闭上眼,将自己从眼前的幻象中挣脱,这几天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对了,经常会陷入神游,甚至是看见幻觉,有的时候转头还能看见顾决的精神体鸿鹄睡在桌子上,再一看却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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