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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决完全没有被赛尔特的行为讨好到,他伸出手,将手心覆在赛尔特的额头上,同时精神能力再次涌入了赛尔特的思绪中,不管不顾地顺着之前的空缺继续侵入。
赛尔特立刻弓起背,似乎想要阻止顾决,但是他鼻间嗅到的向导的气息却又让他犹豫了,这是与他绑定的向导,他理应与他共享一切,从记忆到生命。
趁着赛尔特犹豫的空隙,顾决的精神能力已经彻底侵入了赛尔特的思维中,他引导着破碎的思绪和记忆回归到正确的位置上,将精神攻击造成的损伤一一修复。
伴随着顾决的修复,赛尔特的神智也终于回归。而随着赛尔特的清醒,他的精神屏障也再度展开,顾决也没有继续待在赛尔特的思维中试图将一切都修整好,只是顺着赛尔特的屏障的排斥,彻底撤出赛尔特的思维。
赛尔特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直视着身下的顾决。他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而衣领快被拽下肩膀的顾决保持着被他压制住的姿势,很冷静地看着他:“醒了你就换个褥子去躺。”
赛尔特停顿了片刻,他似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但他只x是沉默地站了起来,转身,步伐平稳地走进了一旁的医疗室。
顾决也坐起身来,行动间他多灾多难的肋骨向他发出了一声抗议,他“嘶”了一声,拉好自己的领口,然后擦了擦额头的那层薄汗。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体温升高,心率加速,精神链接的哨兵因为他的信息素陷入结合热,这也引发了他自身的结合热。
顾决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不可逆转了,他和赛尔特必然要完成身体结合。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回到东区后的情况。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还不能这么崩溃下去,这道门外就有敌人正在等待着,不管要怎么崩溃都得等到离开这里再说。
顾决勉强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放下手,站了起来,走进了医疗室。
这个医疗室和大多数医疗室一样,在一边有几个小小的白噪音室,用来让时时刻刻承受着大量信息的哨兵在此放松。
顾决站在第一个白噪音室门前,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白噪音室很小,大概只有五平米大小,顶上亮着微微的昏暗的黄光,赛尔特就坐在角落,听到推门的动静抬头看向顾决。
顾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这个房间的白噪音是潮汐,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走向赛尔特。
赛尔特屈起一条腿,抬头看着走近的顾决。
顾决低头与赛尔特对视着,沉默片刻,然后问道:“这灯能关吗?”
“……能。”赛尔特答道,头顶的微亮黄光在他的眼中晕成一片暗光,又像是暗中灼烧的火焰。
“关了吧。”顾决道。
赛尔特伸手在一旁的开关上一按,整个白噪音室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顾决却在黑暗中僵硬成了一根木桩,他当然知道黑暗对于五感敏锐的哨兵来说并不是阻碍,即使在黑暗中,赛尔特也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而他自己要是放出精神能力,也能看清周遭的一切。但是这样能让他心里的羞耻感好一点,只是一想到他还得把裤子脱了,就算是黑暗也无法开解他的尴尬了。
站了五秒,顾决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边弯腰将身上本就宽大的裤子脱了,一边几乎是悲愤地开始背圆周率。他的数学老师曾经告诉过他,如果感到尴尬,就开始背圆周率。时隔五年,顾决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有能用上那秃头的所谓秘籍的时刻。
3.141350853……
顾决坐在了赛尔特身上,僵硬地抬起手,放在赛尔特的肩膀上。
赛尔特的手搭在顾决腰上,仰起头,轻轻啃着顾决的喉结,却小心避开了顾决脖子上那个被他咬出来现在却早已经愈合的伤口。
82148……08851……
顾决轻轻喘息着,继续背着圆周率,他的上半身赤/裸着紧贴在赛尔特的军装上。动作间,冰冷而坚硬的纽扣在他胸膛上蹭过,以至于他心中背诵的圆周率都停了好几次,而原本还在身上的上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赛尔特甩到一边了。
“你特么……”顾决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咬牙想说话,却又古怪地停顿了,好不容易才把要从嗓子里钻出来的呻/吟连着叫骂给咽回去了。
赛尔特不说话,一只手顺着顾决的腿向上滑,另一只手死死箍在顾决腰间。
310……5……1……
顾决已经彻底背不下去了,他怒极喊道:“赛尔……特……”
喊道最后一个字尾音却有些微妙地上扬,让话语中原本蕴藏的怒气全变成了带着鼻音的撒娇。
顾决已经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了,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发红的眼角,彻底不说话了。
黑暗中,赛尔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仗着顾决看不见,又给硬是压回了原来的弧度。
哨兵和向导的信息素在这狭窄的房间内弥漫着,几乎交融在一起,冰冷与热烈,形成了一个恰好到处的和谐,伴随着潮汐的声音起伏不定。
顾决的精神能力在赛尔特的思维中延展着,他快速略过那些记忆碎片,不断深入,哨兵冰冷的信息素围绕在一旁,像在替他引路。突然顾决像是被什么拖住一样,精神陡然下坠,越落越快,最后终于落到了实地——他来到了赛尔特的精神图景中。
顾决睁开眼,他正穿着件大衣,站在雪地中,周围是被积雪压得严严实实,偶尔露出点绿色的松树林。他的精神体鸿鹄在空中环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肩上。
顾决抚了抚鸿鹄长长的尾羽,然后抬起头,并不意外地看到一只西伯利亚虎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略高的山丘上,低头看着他。
“他人呢?”顾决向那只西伯利亚虎问道。
西伯利亚虎甩了甩尾巴,眯起自己的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顾决面无表情地心想,哦,这精神体和他主人一样是个臭脾气。
一只手搭在顾决空着的肩膀上,鸿鹄被吓得一拍翅膀就飞了起来,飞开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的不优雅,它愤怒地叫了几声,然后不情不愿地停在另一边的的松树上,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顾决回头,看见了身后的赛尔特,即使是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赛尔特身上也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
“这是你的世界?”顾决问道,他抬起头,灰蓝的天空似乎蕴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赛尔特不回答,他灰蓝的眼眸沉默地注视着顾决。
精神图景就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哨兵和向导自己也无法到达这个地方,唯有身体结合的时候,哨兵和向导才能短暂地来到这里,完成最后的结合。
顾决看向赛尔特,他们的视线无声地相撞。
最后顾决上前一步,亲吻了赛尔特紧闭的唇。
真冷,顾决心想,像这个人的世界。
结合完成,从此以后,他们的一切都将紧密相连,即使死亡也无法将之阻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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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决:你看我干什么,我就背个圆周率
居然会被锁,这还能怎么改,我选择死亡,把咬脖子那段的详细描写删掉试试看,好气
又被锁了,好离谱
第9章
顾决睁开眼睛,赛尔特正站在他的面前。
赛尔特又换了身军装,黑色的头发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滴。湿润的头发紧贴着他的脸颊,似乎柔化了他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医疗室旁边就有个小隔间,原本是用于给执勤的医生用的,浴室都还能用,所以赛尔特和顾决从白噪音室出来了之后就进了浴室清理,而这身军装是赛尔特之前就放在这里的。
“还好吗?”顾决问道,他也换了身衣服,是这医疗室原本准备的病号服,那种宽大柔软的灰色居家服。他说话的时候正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赛尔特,脖颈从衣领中伸出,仰头的时候正好露出脖颈上深深的咬痕。
赛尔特在顾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嗯”了一声。
他的状况本来就是因为长时间承受过多的信息却得不到向导的纾解造成的,和顾决完成身体结合之后,他的情况就已经稳固了。
顾决闭上眼,手撑着扶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赛尔特的情况太糟糕了,一次性解决对顾决也是一种负担,但是如果赛尔特的情况稳定不下来,他们更难从这里离开了。
“那些人不是哨兵和向导。”顾决说道,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神体鸿鹄是怎么穿过那个哨兵的。
精神体的存在至今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这种量子力学上的问题,顾决完全不懂。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精神体无法影响到不能观察到它们的生物。大部分时候这些精神体就像一个普通的能和自己的主人心意相通的动物,能够推开门也能够被人触摸。但是普通人是无法看见精神体的,精神体也无法影响到他们。鸿鹄穿过了那个人,就说明那个人并不是哨兵,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哨兵。
可是如果不是哨兵和向导,一个普通人又哪来的这样的能力?
“你知道。”顾决问道,他睁开眼直视着赛尔特,目光锐利。
他可没有忘记赛尔特第一次对上那个实验体的时候,就没有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进行辅助。而在哨兵的对战之中,精神体往往也是一个重要战力,绝对没有不让精神体参战的道理。除非赛尔特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实验题并不是哨兵,精神体无法对之造成影响。
“只是以前见过。”赛尔特道,他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这里有什么?”顾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他的精神体鸿鹄已经显x出身形,停在他的肩膀处,这几乎是向导的戒备姿态。
同样的问题,顾决已经是第二次问了。
赛尔特却没有回答,连冰冷的眼神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刹那的柔软却像是某种假象一样被轻易撕开了。
坚硬而似乎不可摧毁的精神屏障横在两人同样牢不可断的链接之间,隔开了两人的思绪来往,就像他们从未放下所有防备相依偎一般。
顾决没有略过这个话题的意思,他注视着赛尔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这个基地的备用主控系统是不是在这里?”
“吼!”赛尔特的精神体西伯利亚虎在赛尔特身旁显出身形,它低吼了一声,微微压低前身,摆出一个进攻的前兆。
鸿鹄不甘示弱,高鸣一声,仰着自己的头睥睨着西伯利亚虎。
顾决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之前就在想,为什么这条走廊之外的地方全都被动过手脚,只有这里没有?这到底是因为那些人想要故意给他们一个能够苟延残喘的安全屋,还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建这里?
备用主控系统用于主控系统瘫痪的情况,而有些权限高的备用主控系统甚至能够紧急截断原先的主控系统的控制,而这些备用主控系统的的具体所在位置各有不同。如果备用主控系统就藏在医疗室,这也难怪为什么这里的安全等级这么高,以至于那些暗处的敌人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对这进行改动了。
赛尔特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西伯利亚虎却退后一步,蹲在了地上,看着鸿鹄长长的尾羽,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你想做什么?”赛尔特沉默片刻,问道。
“这个系统建立的时候有设置自毁系统吗?”顾决问道。
赛尔特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而他的精神体却暴露了他心中刹那的变动。西伯利亚虎动了动自己的前爪,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它最后还是忍耐住了。
“不可能。”赛尔特没有回答顾决的这个问题,只是冰冷地回答道。
“为什么不可能?”顾决反问道,他就像没看见西伯利亚虎的动作,挑眉说道,“难道你还能想出别的方法?还是你准备告诉我到时候会有一群西区的人找到这个隐蔽在地下的废弃基地把你救走?”
赛尔特沉默。
顾决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压着脾气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们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无论他们想要什么,毁了这里,他们就得不到了。”
赛尔特转开自己的视线,注视着另一边的墙壁。
自毁系统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所有数据的销毁——基本上大部分研究基地都有这种设置,而另一种则是整个建筑的毁灭。这是当年战争时期特有的手法,在建造之时,这些建筑材料中加入了虫的尸骸。虫的尸骸非常特殊,它们很稳定,但是在特定的材料影响下,它们就会自动崩毁,从而带动整个建筑的毁灭,不过一般会有逃生舱以供启动自毁程序的人离开。然而随着虫的消失,再加上也担心有心之人利用这个特点故意造成破坏,现在的基地已经不会使用这种材料了。
顾决一开始问这个问题,也不过是一个猜测而已,只是赛尔特的反应为他的猜测做了佐证,这个研究基地确实用了这种建筑方法作为最后的手段。
只是赛尔特却似乎对这个想法格外抗拒,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一言不发。
顾决等待片刻,最后还是皱着眉,带了些冷硬地说道:“你想死在这里,至少我还不想。”
他脾气不算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已经几乎把他所有的耐心都耗光了,而这种时候,赛尔特却还不知道在磨叽些什么。
赛尔特转头看向顾决,那双灰蓝的眼眸蕴藏着难以看明的情绪。
原本坐着的西伯利亚虎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顾决。
顾决却面无惧色,连躲开的意思都没有,反正赛尔特也弄不死他。
西伯利亚虎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鸿鹄。鸿鹄端着和它的主人顾决一样的平静姿态,傲慢地站在顾决的肩膀上。
西伯利亚虎后退一步,然后突然一跃,扑向顾决,但它却没有扑到顾决身上,而是在顾决身边落地,咬下鸿鹄的一根长长的尾羽,就立刻奔回赛尔特旁边,在赛尔特身后坐下来,把那根雪白的尾羽按在自己的爪下,继续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鸿鹄:“……”
顾决:“……”
“我不保证能有效。”赛尔特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平静地对着顾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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