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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辰风讲述的那个故事里,与顾淮相遇的虫族是个懵懂无知的好人,它交出了荧惑让顾淮治好了他的妻子,但是顾淮贪图其中的力量,将荧惑交给了国家。最后虫族的力量流失,虫族为了回收力量掀起了大战。
在整个故事的描述中,虫族最开始都是一个好心且无辜的受害者,就连后面的行为也是因为自身种族存亡受到了威胁。
毕竟是它的出发点是为了救助顾淮的妻子,却得到了来自顾淮的背叛。
但是,正如众神将魔盒交给潘多拉的时候,他们等待的就是潘多拉打开盒子的那一刻。虫族交出荧惑的时候,等待的也是顾淮将荧惑留下的时刻。
它们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顾淮将荧惑彻底藏起。以至于它们用了三百年都没有能够回收荧惑,反而不得不隐藏在地下休养生息,等待荧惑出现的时机。
“我也想过,如果顾淮当时及时还回荧惑会是什么结果。”顾决低声道,在虫族借助他的视角借助他的身体行动的时候,顾决也置身于那意识网中,感知到了虫族的思维,“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你们需要人类被荧惑的力量感染,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够获取自己想要的食粮。”
要知道,最开始顾淮见到的只有虫母本身,所有后面的虫族都是落地在地球之后才出现的。要增殖成现在这样的规模,虫族必然在地球上获取了极大的能x源,而这个能源就是人类本身。
所以这场战争的起始,根本不是虫族试图夺回被人类分走的能源,而是它们在收割自己播种的田地。
人类就是虫族圈养的口粮,但是作为纯粹精神体的虫族吞噬的不是**而是精神。然而人类本身的精神孱弱,才需要荧惑的存在去增强人类的精神能力再由虫族进行回收。
所以赵诗容才能研究出这支药剂,因为对人类的转化其实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而这支药剂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但是你们不敢再吃了。”顾决笑道,沉郁的脸庞终于因为这个笑意显露出了些许往日的张扬。
在他看到这团黑雾出现的时候,顾决也终于解答了最后的疑惑。
那就是,既然虫族是为了回收荧惑的力量,又为什么在即将消灭整个人类种族时选择了放弃,反而任由人类继续繁衍。
“你们没有将我的意识彻底吞噬,也放任人类重新繁衍积蓄能力。如果说你们和人类的战争是为了回收荧惑的能力,那为什么现在又放任人类再次抢走这份力量。”顾决轻声道,“为什么呢?是因为你们发现你们吃的已经太多了,以至于人类已经开始反过来影响你们了吗?”
就像一只吃了太多猎物的蛇,看起来势不可挡,却已经到了最脆弱的时刻。
顾决笑了起来,虫母没有回答,但他却知道自己的回答是正确的。
虫母明明可以直接吞噬掉新虫群,却一直放任新虫群的膨胀,说明它没有直接解决掉新虫群的自信,所以在等新虫群自己膨胀到极致再自我崩溃。
“那么,不如就赌一把。”顾决平静地说道,“我赌你们根本不敢杀死所有人。”
虫母轻声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悲伤。
但是它是一只虫子,虫子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做悲伤呢?它连性别都没有,就连虫母的说法也是因为它作为最初核心的设定符合人类对母亲的认知。就像是它此刻温柔的声音,也不过是一层遮掩。
“那么你又想要做什么呢?来到我面前的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呢?”虫母在询问,它并不着急,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计划被揭穿而感受到任何紧迫感。
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能够感受到虫族的非人性。
顾决没有回答,但是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再次振动,那些黑色的颗粒物再次落下,落在虫母的身上让她本来庞大的身躯再次扩增。
但是却有更多的颗粒落下,落在所有人的肩头。
这个实验室在建造的时候也同样选择了虫族的遗骸,所以每次振动都会导致这些颗粒的逸散,但这么频繁的振动显然不同寻常,只是此刻没有人能注意到这点。
顾决终于动作了起来,他抬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鸿鹄,摆出了明显的对抗姿态。
他的身形在庞大的虫母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像是试图以身躯挡住车轮的螳螂。
“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站在你面前。”顾决低声地说道,“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在这里,你的注意力才不会转移到别的地方。”
“人类难以对抗虫族,但是,如果你死在这里,那就不一定了。”顾决道。
黑色颗粒还在不断的落下,但是这一次,它们却直接悬浮在了半空中。甚至连刚才落在人们身上的黑色颗粒再次浮起,像是被什么存在吸引,向着那团黑雾的方向升去。
这团混乱的黑雾,第一次展现出如此鲜明的意志。
但是顾决现在人还在这里,现在又是谁在主导这个意识群?谁有能力做到这点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向顾决,却看到顾决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但是他身边的鸿鹄却发出一声哀鸣,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
向导遮掩的痛苦都借由精神体的存在表露了出来。
可是又是什么东西能够把他伤得这么重?明明没有任何人触碰到他,顾决不应该受到外力伤害。
除非,此刻真正受到伤害的并不是顾决。
其余在场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赛尔特去了哪里?
明明顾决和赛尔特是一起来到了这里,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赛尔特的身影就从大厅中消失了。
而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顾决身上,没有人意识到赛尔特的消失——直到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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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防万一说一下,赛尔特还活着
第98章
是向导的力量,顾决在进入这个大厅的时候,就已经铺开了自己的精神力量。他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借此让其他人都忽略了赛尔特的存在。
赛尔特的去向无足轻重,但问题是,他的身上还牵扯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荧惑的下落。
没有人相信顾决说的那句“荧惑不存在”,他们只觉得顾决是在用这种方法引开注意力。更何况如果荧惑不存在,那么虫族这么多年又在找什么?
只是一切都进行得太快了,从顾决直接叫破了虫母的存在开始,所有人的计划都被打乱。
实验室的人不得不提前开启新虫群计划,以至于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卷入其中。还活着的人光是躲避黑雾就已经精疲力竭了,哪还有时间去想什么荧惑。
这也是顾决这么做的原因,作为最弱势的一方,唯有让局面变得混乱,他才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既然顾决现在还站在这里,那么必然有另外一个人代替他走入这片黑雾之中。这样才能保证这团黑雾短暂地受控,而不是因为思维的混乱本能地去吞噬更多的意识减轻负担。
当在场的人终于意识到赛尔特的失踪时,这些人也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顾决因为虫族的力量而死而复生,所以有了控制这片意识网的可能。
但是,他不是唯一一个死而复生者。
因为早在十七年前,就有另外一个人曾经死去,却又被荧惑的力量唤醒。
赵诗容准备这支药剂的时候,必然已经确认了这个药剂应该有的接受对象。贺文宇只是个后天的意外,而在他之前,必然有个成功的实验者,让赵诗容确定这个药剂能够被派上用场。
那么那个本来命定的成功者,那支药剂本来应该的接受对象,又能是谁呢?又或者说,还能是谁呢。
尼古拉斯没有说,但是他身上鲜明的恨意却来源于此。如果不是赛尔特因为链接断裂而受创严重连精神都残破不堪,贺文宇或许没必要死。
但是命运总是由不得人选择,人类自身的意志皆被裹挟在这洪流下,结成苦果。
鸿鹄还在哀鸣,顾决却没有丝毫表情,他只是抬头看着已经和虫母融为一体的黑雾,就像这精神链接带来的痛苦并没有影响到他。
如果有的选,顾决当然不会选择让赛尔特独自一人承担风险,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虫母或许不在乎来自人类的这点小威胁,但也不可能真的坐在这里等着人类的药剂完成。所以顾决才必须要在现在揭露虫母的存在,打个时间差让虫母来不及阻拦。而唯有他站在这里,已经等不起第二个三百年的虫母才会一同待在这里。
“因为……你们太害怕我会像顾淮一样,直接选择用死亡掩盖荧惑的下落了。”顾决低声道。
虫族已经在顾淮身上犯错一次错了,但现在却是它们犯的第二个错。当它们为了盯紧顾决忽略其他的时候,就注定踏入这个陷阱。
鸿鹄忍着痛楚,再次展翅飞起,观察着头顶虫母的情况。
所有在场的人都一同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头顶的那片黑雾,等待着这孤掷一注下最后的结局。
黑雾距离太近了,虫母根本来不及闪躲,它自己似乎也没有移开的意图。
此刻无数的黑色颗粒聚集在一起,没有人能分得清哪一块是虫母哪一块是新虫群,也没人知道此刻它们在意识层面的交锋情况。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但是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片x遮天蔽日的黑色,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难以分辨具体的性别却莫名能让人想到母亲之类的词汇,是虫母的声音。
虫母在说话,以人类的语言。
这并不洪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响起,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想发动战争,我们只需要找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底下的人或站或跪地听着它的声音,没有人回答,但是脸上却显出了相仿的绝望。
虫母此刻的声音只说明一件事,人类的最后一搏对它而言毫无威胁。
哪怕已经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虫族的意识,哪怕现在这里所有的人也都全部融入黑雾当中,也无力夺走虫族的思维主导地位。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人类终究还能有什么办法?
人们呆滞地看着头顶,任由黑色颗粒落在自己的头顶。
绝望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蔓延开,虫母的声音就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嗡鸣声。
它的声音震动了整个空间,本来收缩的身躯也膨胀成了遍布整个空间的黑色风暴。一瞬间所有的黑色颗粒都在这震动下疯狂往下倾泻,几乎要将底下的人埋在其中。
没有人能够睁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的震动,但这震动似乎并不来源于他们现在身处的建筑,而是在更远的地方。
人们抬起头,却只看到了无数混乱的黑色颗粒在疯狂落下。
现在没人分得清眼前到底是虫母还是那新生的虫群的一部分,但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断落下的黑色颗粒代表了什么。
“是自毁装置!谁把自毁装置打开的!”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是现在离开的通道已经被锁死,所有人都要在这里陪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团黑雾,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从赛尔特离开,到他的意识融入黑雾,这中间有个不算短暂的时间,他趁着这个时间又去做了什么?
赵诗容留下的主控系统当然也不止被用在了攻击监狱系统上,也装在了这个实验基地里,但是赵诗容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好拿,自毁装置就是她留下来的后手。
更何况这个基地是照着赵诗容的研究基地建造的,而赛尔特每年都会独自一人来到废弃基地。一方面为了悼念葬在这里的母亲,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找出其中隐藏的秘密。
所以,现在没有人比赛尔特更清楚这个地方的构造,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基地的自毁装置应该如何启动,毕竟他曾经这么做过一次。
“我说过了,你得死在这里。”顾决面无表情地说道,所有人中只有他的表情始终未变,这才是他真正在等的。
虫族遗骸制造的建筑可以快速沙化,所以会被一些地方用来作为自毁装置的一环。赵诗容的研究所就用了这个,而现在这个二次建造的研究基地也用了这个。
但这不是赵诗容用来作为构造建筑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当残骸落下的时候,可以短暂影响虫族和虫族意识网之间的链接。
虫族没有真正的死亡,这些被丢弃残骸残留着它们的意识。当这些残骸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哪怕是虫母也会受到影响。更何况此刻的虫母已经因为虫族的膨胀而不堪重负,承受不起更多的意识了。
当虫母和外界短暂断开联系的这一刻,也是虫族大本营最脆弱的一刻。
顾决还没冲动到觉得光靠自己和赛尔特两个人就能赢过其他人,而他会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其余能用的人手已经被他安排到了另一边。
顾决不仅曾经通过那意识网知道了虫族的想法,更在那次死亡前见到了虫族真正核心所在。
荧惑是核心的一部分,但真正的核心依然被虫母环抱,藏在大地深处。
在当时顾决步入陷阱死亡的时候,他也在裂开的大地之中,看到了核心的位置。
但他不能想起来这些,至少在虫族窥探的时候不能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在这一刻,在虫母被新虫群包围的这一刻,在它的视线从虫族核心移开的这一刻,让早有准备的路元正带着人将那核心击碎。
虫母的注意力移开的这一刻,是人类唯一攻击核心的时机。
破碎的核心才是此刻虫母受到伤害的原因,前面所有的事,都是为了让虫母的注意力有这么一刻的转移。
从虫母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虫族就已经输了。
因为在人类的个体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的时候,虫族这个种族却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它们吞噬了太多来自人类的精神力量,也拥有了和人类类似的情绪。
至少,它们知道了恐惧。
因为它们畏惧了,所以才会试图以和谈的方式找到荧惑。
而在生存斗争中,畏惧就会招致失败。
虫母没有再说话了,此刻它才意识到了面前这人的决心。
在这里的虫母只是它的一部分,但是顾决不是。
如果说虫母还有可能带着残破的核心活下去,在这里的顾决绝对会和其他人一起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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