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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竞由停步:“原来是你在说话,我还以为是哪只青蛙在呱呱呱。”
原满:“你见过我这么帅的青蛙?以我的颜值,至少也是个青蛙王子吧。”
青蛙王子能等到公主的吻替他解除诅咒,而原满到现在为止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见徐竞由真的要走,原满赶快追上去,又缠着他同他讲话:“好好好,我不打听你之前长什么样子了。反正自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么好看了,就算你以前真的是丑小鸭,我也不在意。咱们还是继续谈正事吧!”
徐竞由侧头看他:“正事?”
还有什么正事?
“对呀,今天我都没和冯林慧鹃说上几句话,没办法判断她是不是我的暗恋者。”原满拉住他的手,撒娇式的甩了甩,“所以咱们明天一起去奶茶店写作业吧!”
……
周日。
奶茶店的人比周六还要多。
徐竞由踏入奶茶店时,只一眼就在落地窗前的方桌旁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儿呢!”原满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立刻起身冲他挥了挥手。这次,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眼镜,大大方方地把他的小酒窝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徐竞由盯着那小酒窝晃神了一秒。
真是要疯了。
他走到桌边,只见原满把几科作业铺满在桌上,还自带了水壶、定时器(做卷子用)、薄荷糖、魔方(这是干什么用的?)等等,阵仗颇大。
徐竞由落座后,原满像小狗刨窝一样把桌子刨出了一小片空地,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很没有条理。
高二的课业繁重,每周光是卷子就有好几张,原满趁着今天来“盯梢”,干脆把卷子都拿来做。
原满的算盘珠子敲得可响了,反正徐竞由也在嘛,不会的题还能问他。
“问我?”徐竞由:“需要我提醒你吗,你高二,我高一。”
原满啧了一声:“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学神,我弱鸡。”
于是高一学神落座在了高二弱鸡的对面,看他叮呤当啷捣鼓东西。
原满先用十分钟精心挑选了一只订正错题的彩色圆珠笔;再用十分钟修理根本没问题的修正带;接下来的十分钟,他把魔方捏的咔咔响,说这是做题前活动大脑的热身活动。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了。
徐竞由:“……”
他伸手越过桌面,没收了原满的彩色圆珠笔、修正带、魔方。
扔下两个字:“做、题。”
原满撇嘴:“哦……………………”
尾音拉得很长,怪不情愿的。
徐竞由收回目光,提笔学习。
他做题刚三分钟,就被原满盯得受不了了,他重新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问他:“怎么一直看我?”
“徐竞由,你真的是左撇子啊?写作业也用左手啊。”
徐竞由:“你不是和我一起吃过饭吗。”
“是啊,但很多左撇子都会被‘扳’嘛,日常生活用左手,写字用右手。”原满比划了一下,“你右手会写字吗?”
“我两只手都会。”徐竞由回答,“左手写字更舒服,但容易蹭字,所以考试和写重要东西的时候,我会用右手。”
原满一听,立刻让徐竞由表演两手写字,他已经见过徐竞由左手写字的字迹了,想看看他右手写的是否一样。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难完成,徐竞由下意识想换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卷子写了几张了?”
原满抱头哀嚎:“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学弟这么敲打,原满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只能唉声叹气地拿出定时器,吭哧吭哧地写卷子了。
方桌旁,两名少年相对而坐,桌下的双脚时不时相碰,你踢我一下,我蹭你一下,亲密非常;有着小酒窝的那个男孩偶尔抬起头,把试卷推给对面的俊俏少年,向他询问着试卷上难解的考题。
考题易答,青春的答案却没那么清晰。
奶茶店里嘈杂的客流并未影响到他们,清爽的空调风吹走阳光带来的燥意,手边渐渐变空的奶茶印证着时间的流逝。
做完一张试卷,原满终于能摸鱼休息了。
他伸了个大懒腰,眼睛转向工作台的方向。
他选的这张桌子位置非常巧妙,坐下后,刚好能看到工作台里忙碌的员工。
今天冯林慧鹃是全天工,估计她和父母撒谎要补课,来店里时还穿着高中校服,到店后才急急忙忙去休息室换成工作服。
她是个工作极为努力的姑娘,工作一点也不偷懒,因为她是兼职的学生,很多脏活儿累活儿都被全职员工推给她做,原满看到她又是剥水果、又是扫地擦桌清理机器,忙得团团转。
而那些全职员工,总以以上厕所、抽烟之类的借口溜去摸鱼,可真够欺负人的。
徐竞由见他又停笔,抬头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柜台后忙碌的冯林慧鹃。
徐竞由见他目光那般专注,心里难免有些吃味,觉得他太过在意冯林慧鹃的家庭与生活;同时他又为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恬不知耻的想法到羞愧。
他敲敲桌子,打断了原满的注视,低声问他:“你盯着人家盯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原满问,“徐竞由,你以前真的和她不熟吗?”
“我应该和她熟吗?”徐竞由对这个问题感到很莫名,“我们不在一个班,又是竞争关系,私下根本没有打过招呼,昨天是我和她第一次说话。”
原满:“哦……”
他撑着下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没说的是,在徐竞由到达奶茶店之前,冯林慧鹃走过来和他说了三句话。
那三句话分别是:
“今天徐竞由没来?”
“学长,你是怎么和徐竞由成为朋友的?”
“徐竞由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我当然认识他。”
句句不离徐竞由。
而且,在徐竞由到来之后,原满几次抬头摸鱼时,都发现冯林慧鹃在看徐竞由。她的眼里有火焰燃烧着。
他们正低声说着话,忽然一道脚步声响起,他们抬头看去,居然是端着小蛋糕的冯林慧鹃。
原满茫然:“我们没点小蛋糕啊。”
冯林慧鹃回答:“我的员工卡可以一天领取一份员工餐,这个算我送给你们的。”
她的语气平静极了,放下蛋糕后就转身离开,从始至终也没有和徐竞由说一句话。但是原满再次捕捉到那一点怪异之处——她离开后,又欲盖弥彰地回头看了徐竞由一眼。
原满说不出缘由,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像是夏天游泳时泳裤夹在臀缝里,又像是冬天穿秋裤时忘记把裤腿扎进袜子。
总而言之,他整个人不再平坦、柔软、松弛、悠闲。
他真恨不得把手伸进胸膛,挠一挠他皱成一团的小心脏。
原满拿起勺子,一勺子下去,挖走小半块蛋糕。
微酸的柠檬味奶油填满口腔,是徐竞由会喜欢的味道。
他边吃边想,那个给他写下情书的人不会是冯林慧鹃。
因为冯林慧鹃并不喜欢他。
她在意的另有其人。
第15章
#“徐竞由,你喜欢原满学长吗?”#
当一颗怀疑的种子种下,随之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证据”。
原满越琢磨,越觉得冯林慧鹃有充分的动机喜欢徐竞由。
首先,徐竞由长得很好看;其次,徐竞由长得很好看;最后,徐竞由长得很好看——这可不是废话文学,而是原满实打实的认可!
尤记得上次徐竞由把下巴放在原满的掌心里,狭长的眼睛微微下垂看向他,害得原满整颗小心脏都像上了发条的旧玩具车一样咣当咣当的乱响。
他最近这段时间每天和徐竞由黏在一起,一下课就往徐竞由的班里跑,按理说他早该对徐竞由的颜值免疫了,可是他依旧会为了他的脸神魂颠倒。
就连他都如此,原满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能不在意徐竞由的样貌。
再说,冯林慧鹃和徐竞由总是一起登上光荣榜,原满看过那么多漫画书,自诩熟悉八百种故事套路,这种“竞争对手变情侣”的桥段,他看过不知多少次了……
各种纷乱的想法汹涌地向着原满扑去,完全占据了原满的心神。
试题集在他面前摊开,可是上面印刷的中文字原满一个都不看懂。文字像是天书一样从原满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划过,他手里握着笔,却不知道下笔的第一个横要怎么写。
徐竞由就坐在他对面,很久没再听到他落笔的沙沙声,少年抬头,见到原满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试题集,右手紧攥着笔,笔尖一下一下地戳着卷子,甚至要把卷子戳漏了。
徐竞由:“你怎么了?”
他伸长手臂,轻轻把手覆盖在原满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原满(也借机摸摸心上人的手)。
徐竞由问:“是有哪道题不会吗?我给你讲。”
下一秒,原满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抽回手,手里的笔落到桌上,咕噜噜滚出去好远。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的客人都往他们的方向看。
原满恍然未觉那些视线,眼睛四十五度盯着地面,根本不敢看徐竞由,说话更是颠三倒四差点咬着舌头:“我料急,我、我去料料!”
然后埋着脑袋飞速跑走了。
徐竞由困惑地望着他奔向卫生间的背影。
——刚才原满是说了‘料料’吗?
好怪。好像他。
好可爱。
徐竞由一边做题一边等原满,余光里,他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了方桌旁。
他以为是原满料完料回来了,抬头后,却发现是冯林慧鹃。
现在是轮班休息时间,冯林慧鹃脱掉了工作服,穿着一套简朴干净的休闲装。刚才工作时她一直戴着一次性防尘帽,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橡皮筋的勒痕,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
冯林慧鹃:“学长不在?”
徐竞由表情淡然地复述:“嗯,他料急,他去料料了。”
冯林慧鹃:“?”
徐竞由:“你有什么事吗?”
冯林慧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这里人太多。”
徐竞由摇头:“我要在这里看着我和他的东西,不能离开。”
“得了吧。”冯林慧鹃嗤笑一声,指着旁边一张桌子上没有主人的苹果计算机说,“现在连苹果计算机都没人偷了,这些彩色笔、修正带、魔方、还有在废品回收站论斤称的错题卷子,也就你觉得重要。”
徐竞由:“……”
冯林慧鹃叹口气:“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就在外面小花园,我说几句还要回去上班。”
徐竞由这才同意。他把原满的彩色笔、修正带、魔方、还有论斤称的错题卷子先整理好,用笔袋压住,然后才起身跟着冯林慧鹃走出奶茶店。
今日多云,阳光几乎没有,厚重的云层一片片压下来,气温比昨天阴冷得多。
两人都是寡言的性子,一路走进花园里,谁都没说话。
相顾站定。
冯林慧鹃望向对面,率先开口:“昨天,你和原学长是不是去了我爸的摊位?”
徐竞由:“什么?”
“别装不知道了。”冯林慧鹃扯了扯嘴角,“我听我爸讲了,昨天他快收摊时,来了三个男孩包圆了摊上的所有剩菜。有两个男孩很俊俏,都穿着师大附中的校服,其中一个长得又高又白净,另外一个眼睛圆圆的还有酒窝。我可不觉得咱们学校那群歪瓜裂枣的男生里,还能再出两个和你们如此相似的人。”
“确实是我们。”见状,徐竞由回答,“不过我们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小摊,没想到那是你父亲的摊位。”
听到他的话,冯林慧鹃的笑容变得有些难看。
“徐竞由,我知道你成绩好、心地善良,但你真的不擅长撒谎。”女孩说,“我是来谢谢你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了我家的情况,是,没错,我爸有残疾,我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他俩起早贪黑的洗菜、出摊,为了账面上的一块钱两块钱计较。我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在奶茶店打工,赚一点生活费。谢谢你都看到了,谢谢你同情我们、可怜我们。”
她嘴里明明说的是感谢,可是不论是她的表情、还是她的语气,都和感谢没有关系。
她竖起了全身的尖刺,抵御着所有人。
“我最要感谢你的事情,是你把省里的奖学金让给我,让我免于像一只被展览的动物一样,被那些好心的企业家带走拍照。”
这最后一声感谢,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次只考到第三名,是我技不如人。这件事算我欠你的,下次我会堂堂正正超过你,把你让给我的奖学金再还给你。”
她诉说、她发泄,她表达着那些似是而非的“感谢”,几乎没有停顿的空隙。
可是,不论她说出如何刺耳的话,站在她对面的徐竞由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缄默地听着,镜片后的双眼沉静地注视着她,直到她最后一个话音落下。
“冯林慧鹃,你说完了吗?”徐竞由终于开口,他的语速不快,语气轻轻巧巧,像是在谈论一道答案显而易见的数学题。“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对你没有什么同情或者可怜的想法。”
“哈!”女孩只觉得全身的热血涌上脸颊,她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在讽刺他,也像是在自嘲,“我懂了,高风亮节,做好事不留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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