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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作案(近代现代)——禾花

时间:2025-12-21 08:38:15  作者:禾花
  被他撞的运营总监表情也不太好,握着对讲机没出声,今天试镜的新人条件不错,像块没打磨的璞玉,很有发展前景,还是龙总亲眼相中的,但这会在追光灯的炙烤下,脸色发白,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呼、呼……”
  祝宇已经快听不见声音了,脖颈处的筋脉随着急促的喘息绷起,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掌伸出,将他的头按进结冰的湖底。
  是祝立忠暴起青筋的拳头,是曾经的同学故意拍打他后背的巴掌,更是那个克扣他工资、戴满金戒指的老板伸来的手,它们从不同时空的裂缝里钻出来,带着劣质酒精的腐臭,橡胶操场的炎热,沾着钞票的味道,死死掐住他的咽喉。
  “呼、呼……”
  无——法——呼——吸——
  “……没事,没事啊。”
  小蒋抓了抓脑袋,又补了一句:“我当初也紧张,第一次被闪光灯照,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边没有休息室,化妆间靠墙有一排沙发,就算是能歇着喘口气的地方了,祝宇斜斜地靠在上面,端着一杯水,手还有点抖。
  他不太记得是怎么被带下来的,脑海里就一句话,搞砸了。
  来来往往的挺多人,穿梭在香水和脂粉味织成的网中,妆容精致,表现得体,没人往这看一眼,过了好一会,刚才那个化妆师姐姐才过来,拎了把椅子坐下了,瞅着祝宇:“你有抑郁症?”
  她这话太直接了,祝宇吓一跳:“没,我可能有点畏光……刚才不好意思。”
  开口才发现,嗓子居然哑了。
  化妆师没多说问,就点点头:“嗯,行,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医院检查下,现在人精神压力都挺大的,很正常。”
  气氛有些不太自然,小蒋插了句:“没,我们哪儿有这种富贵病,艺术病啊,他天天乐呵呵地都在笑,就是紧张的了。”
  说完,他也调侃似的乐了几声,但是那俩人都沉默着,他干巴巴地笑了会儿,不笑了。
  “别紧张,”化妆师伸手拍了下祝宇的肩,“看你这里僵硬的,放松点,要是觉得不适合搞自媒体,就不用勉强自己,干点别的。”
  祝宇轻轻眨了眨眼睛,笑了下。
  衣服还了,面试也黄了,倒不是说一次试镜失败就结束,祝宇坚持又试了两次,但当灯光一打,他还是不由自主手抖心慌,躯体反应明显,强烈,根本骗不了人。
  这样是没法儿站在镜头前,带给观众情绪价值的。
  龙总拍着大腿,叫了好几声可惜。
  某种程度上来说,主播和商品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要被消费的物件,没人会等祝宇慢慢调整,他的问题太明显了,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后面当个背景板,也是紧绷的。
  折腾了这么久,从写字楼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祝宇抬头看了眼,夜空里稀稀拉拉挂着几颗星星,黯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小蒋垂头耷脑地跟在后面,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地铁也停运了。
  走了好一会儿,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骑上去车把歪歪扭扭的,俩人就这样将就着往回骑,冬天太冷了,一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远处的高楼大厦倒是还亮着灯,像一块块会发光的冰,看着挺亮堂,却摸不着半点的热乎气。
  祝宇想起曾经给赵叙白讲过,说深夜的城市里,会有卖小吃的摊贩,推着馄饨车在街头巷尾等着,等着那些晚回家的夜归人。
  他又何尝不是夜归人呢。
  不过今天挺意外的,祝宇没想到,真有人在等他,进了小区,昏黄的路灯下,赵叙白安静地站在单元门前,影子被拉得老长,唬得祝宇使劲儿眨了眨眼,怀疑是眼睛不舒服,出现幻觉了。
  小蒋累坏了,打了声招呼就上楼离开,祝宇搓了搓脸:“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的粉底都卸过了,但这会碰见赵叙白,还是没忍住再擦两下,总感觉不自在,臊得慌。
  “有事找你,”赵叙白微微笑着,“我去便利店买关东煮,没见你,他们说你换班了。”
  祝宇笑了声:“对啊,你给我打电话就行,怎么还跑了一趟。”
  赵叙白说:“我给你打了,你没接。”
  这下,祝宇理亏了,他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还真有个未接,估计是传媒公司那音乐声太大了,没听见,又给忽略了。
  除此之外,还有条好友申请,自我介绍是运营助理,祝宇顺手点了同意,那边立刻蹦出来条语音。
  祝宇垂着睫毛:“我先回条消息。”
  赵叙白说:“没事,你忙你的。”
  他没点开听,转换文字一看,对方说的是:“我们这边也有带货的业务,不用直播,做社交账号测评引流就行,有点敏感,你可以考虑下,同意了我跟你详细聊。”
  祝宇还没回复,那边又跟上一句:“是小玩具,也就是成人用品哦,针对同性群体的。”
  “看什么呢?”
  祝宇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拿稳手机:“靠……赵叙白你吓死我了!”
  天冷,冬夜又黑,他住的这个小区还是上世纪的家属院,这会儿静悄悄的,连声鸟叫都听不到,赵叙白突然的这一句,真给他吓着了。
  “我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祝宇摸了摸后颈,“你看!”
  赵叙白轻描淡写:“你哪儿有汗毛。”
  祝宇体毛少,夏天穿短裤很明显,说句很土的比喻,真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但他是男人,被这样说还挺不爽的,正准备回嘴,赵叙白真的凑近,做出要细看的动作。
  “你等——”祝宇本能地后退,想躲,却突然噤声。
  赵叙白捏住他下巴,端详着:“眼睛怎么了?”
  祝宇愣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靠,忘记摘美瞳了。
  本来化妆的时候戴进去,就有些不舒服,总觉得磨眼睛,可过了好几个小时,居然慢慢地习惯这种不适感,以至于忘记眼睛里还有异物。
  “下午找工作,”祝宇半开玩笑,“化了个妆,就戴上了……没给人家还回去,我赚大发了。”
  赵叙白皱着眉:“你一直在眨眼,摘掉。”
  祝宇说:“我不太会。”
  “跟我回去,”赵叙白不由分说地松手,拽着他的胳膊,“我给你摘。”
  这下,他俩靠得更近了,走路的时候衣服也在摩擦,悉悉索索的,祝宇稍微慢了半步,笑着问:“大冬天的,你穿得有点薄了,不嫌冷啊?”
  赵叙白没接话,他又继续:“对了,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月光照在沥青路上,很明亮。
  赵叙白扭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又转了回去,声音有点低。
  “不舒服不用勉强,也不用说话的。”
  祝宇还在笑,但是慢慢的,眼圈就红了。
 
 
第16章 
  “磨得了。”
  祝宇坚持道:“眼睛红就是磨得了,难受。”
  他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仰着下巴颏,让赵叙白帮他摘美瞳,屋里暖和,祝宇进来就先脱了羽绒服,里面穿了件毛衣,浅色的,领口洗得稍微有些变形,显得很柔软。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自己刚住进来那会,有次他咳嗽了,也是同样的位置和姿势,赵叙白弯腰,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
  “笑什么呢?”赵叙白洗完手过来,顺便弹了下他的脑门。
  祝宇摇摇头:“没什么。”
  赵叙白说:“这么晚了别走了,赶紧休息吧。”
  祝宇说了个行,又问:“你还没跟我说,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赵叙白笑笑,“就是我今天排骨汤做的不错,想着叫你一起吃。”
  他这样一说,祝宇想起来了,前两周下雪,赵叙白生病发烧,提了嘴自己最近在学做饭,然后接到了奶奶住院的电话,祝宇就把这茬忘了。
  “怎么样了啊,”祝宇一骨碌坐起来,“你烧退了吗?”
  赵叙白看了他一眼:“没。”
  祝宇哽了下,反应过来了,这要是能连着烧十来天,赵叙白也别在家待了,早去医院了,他重新躺回沙发:“那你继续烧着吧。”
  这个“烧”被他咬得有点重,故意的。
  赵叙白给他拿了俩蒸汽眼罩,说睡前敷一下眼睛,舒服,祝宇点头,接过了。
  但他没睡,本来觉就少,现在的作息也颠倒着,所以回卧室后就躺在床上,点开那个刚加上的助播头像。
  昵称是个英文名,叫米娅,朋友圈是半年可见,都是些直播和选品的内容,没任何私人的生活痕迹,祝宇翻了会儿,返回去,发了条消息:“你好。”
  他没发语音,打的文字:“我想问一下具体的工作流程,以及,为什么是针对同性群体的?”
  刚才在外面,祝宇就注意到这个词了,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偏见,以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见过不少恩爱的同性恋人。
  米娅几乎是秒回的,还是语音消息:“我们这边的博主主要做小玩具测评方向,账号定位非常垂直,文案团队会全程负责,你的话,只需要配合拍些生活化的自拍照片,公司有专门的账号孵化计划,等几个平台的粉丝量达到规模后,咱就可以接品牌带货和广告合作,佣金分成是三七开。”
  “现在的成人用品市场,女生这边的主播已经多到卷不动了,但男的完全就是另一回事,比如像小某书这样的平台,男的基本不会主动搜怎么取悦自己,他们的消费习惯特别直接,兴致来了就打,有需求就下单,完事了就走人,商业价值太有限了……啧。”
  这段话语气实在专业,仿佛讨论天气般理所当然,只在最后那个尾音流露出点感情色彩,像是嫌弃。
  祝宇倒是没不自在,反而有些想笑:“所以,目标群体就是同性?”
  “是,”米娅说,“你形象挺适合的,这个赛道现在做的人少,流量成本低,龙总的朋友刚开始做这个产品,进场正合适。”
  祝宇往脑后塞了个靠枕,坐起来了点:“但我不是同性恋。”
  米娅回复:“不重要。”
  又聊了会薪资佣金,祝宇心里大致有数了,这活儿算不上正经八百的全职,倒像是件捎带手的差事,用零碎时间就能应付,这样一来,便利店的夜班不用辞,住处也不用重新寻,还挺划算。
  米娅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没有,”祝宇回答,“或者签合同的时候我再问问,谢谢姐。”
  “你考虑清楚就好,虽然不露全脸,但属于一定程度上的擦边,带的货比较敏感,后台也会有不少骚扰私信,要有心理准备。”
  祝宇笑笑,很大方:“我没问题。”
  那边倒是没秒回,显示“信息正在输入中”,过了两三分钟,才出现一句:“你用过小玩具吗?”
  祝宇咳嗽了一声:“没。”
  这次,米娅发来的语音带了笑意:“没事,这个上手很快的。”
  约的签合同时间是后天,祝宇不着急,趁着夜深人静,按照关键词搜了点东西,别说,还真给他看脸红了,心跳有些快。
  祝宇的欲望不是特别强烈,像秋后的溪水,很清浅,主要是少年时期太过忙碌,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奔波上,没什么心思来自我纾解,偶尔梦里有过旖旎,醒来太阳一照,就消散了。
  他“啪”地一声,把手机丢旁边了,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笑自己故作纯情。
  扯淡么,都没看见啥,就激动成这样,丢人。
  第二天早上,俩人在屋里简单吃了点,吃完饭,赵叙白站在镜子前给自己系领带,手指翻折,视线轻轻地扫过来:“想什么呢?”
  祝宇一个激灵:“没,我没。”
  赵叙白动作不紧不慢:“你眼神直勾勾的。”
  祝宇没法儿接了,笑着捂住脸:“你这人……”
  还真不是赵叙白冤枉他,昨晚查东西的时候,商品介绍里有条银灰蕾丝的项圈,很暧昧,暗示的意味特别强,模特颈侧留的红痕,仿佛情动时被牙齿轻咬过,而正好赵叙白系了同样颜色的领带,一下子让他想起来了。
  丝绸,捆绑,禁欲系……这些带着情欲暗示的关键词,此刻都停留在赵叙白喉结下方,那个仍未系紧的领结里。
  “喜欢这条吗,”赵叙白转身,后腰靠在鞋柜上,“送你了。”
  祝宇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要。”
  “嫌弃我?”
  “没……哎呀你别逗我。”
  赵叙白浅浅地笑了,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中午我想吃炒土豆丝。”
  祝宇抬头:“啊?”
  “今天上午应该结束早,”赵叙白继续,“我回来吃饭。”
  他上班的医院的确离家不远,但祝宇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对方。
  赵叙白柔声道:“你是晚上的班,白天就别走了,再休息会吧,我看你昨晚都没怎么睡。”
  祝宇摸了下耳垂:“没啊,我睡得挺好的。”
  赵叙白说:“是吗,我睡得不好。”
  人都走了好一会,祝宇才坐回沙发,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脸。
  不知怎么的,刚才赵叙白交代的这一句,居然让他有种错觉,像是工作的丈夫在嘱咐新婚的妻子,说自己喜欢什么食物。
  “……靠!”祝宇站起来,被这个想法尬到对着空气邦邦打拳,打了会想起来屋里有监控,蹭地一下又坐回去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就是给朋友做顿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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