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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成他们家姑爷看到宝儿这般被搭话,怕是都已经气得跳脚了。(方衍年:阿嚏!谁骂我?!)
拿在手里的饼子还冒着热乎气儿,沅令舒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驴车一直驾到了小卖部的后院,栓好喂了粮食,两人才慢慢走回沅宁买的宅院,回家吃饭。
虽然天色都有些晚了,但大家还是等着二人回来才传菜开饭的。
饭后,大家一起坐在院子里吹风,聊天。
这四合院除了联通所有房间的回廊,正中间还有个庭院,院子里摆着水缸,里面养着碗莲和小鱼儿,庭院的东北方向打了口井,就在厨房门口,取用水很方便,夏天的时候听说井水还会往外冒冷气,很是凉快。
这年头娱乐活动不多,尤其方衍年去书院上学之后,能玩趣的事情就更少了,大家凑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了房间,准备收拾睡觉了。
张紫苏在院子里有单独的房间,住的是倒座房的客房,虽然沅宁在茶水间和书房都给他留了地方,但因为要搬被褥很麻烦,张紫苏也就不客气直接在客房睡了。
他原本是想在城里租一间房的,可沅宁说没必要,不仅一进院这头有多的屋子,他还能去小卖部后院睡,不必浪费那个钱。
以前觉得有道理,现在想想……
张紫苏敲开了沅令舒的房门。
沅令舒晚上歇得不会太早,这时候还在屋里点着灯看书,沅宁买下这间院子的时候顺便给他淘了不少医书,有的是内容给他打发时间。
见张紫苏来敲门,想着对方还是个没成亲的哥儿,沅令舒十分有风度地打算出门到院子里和张紫苏说话。
他向来是这样的,张紫苏也是因为这点,大概才觉得沅令舒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吧。
张紫苏他爹是屠户,从小他就比普通哥儿模样生得凶悍,连村里的男娃都害怕他,他还经常把人给打哭、吓哭。
后面年纪稍长,村里好多女子哥儿背地里说他没个哥儿的样,男子们更是没把他当成哥儿,若不是因为他爹是屠户,怕是连到他家提亲的都没有。
很少有人会把他当哥儿看待,尤其是同龄的男子,嫌弃他性格梆硬,嫌弃他吃得多,嫌弃他一点都不温柔贤淑……
张紫苏曾经也无意识地这般嫌弃过自己,他还担心过自己身上杀过猪的血腥味,或者劳作过后散发的汗味难闻,以及媲美男子的饭量……
可仔细回想,沅令舒似乎,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就连沅令舟那家伙,都只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只有沅令舒,似乎在沅令舒的眼里,他和其他哥儿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也是需要让着,需要保护的。
怎么能不心动呢。
张紫苏以前一直觉得,这是沅令舒天生的风度,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份风度,在他身上,似乎是不同的。
张紫苏堵在门口,抬脚往里面一伸,沅令舒连慢向后退了一步,避免两个人撞到一起。
在沅令舒惊讶的目光之中,张紫苏背过手将门给关了起来。
眼前的人有片刻的慌乱,随后强装镇定,问他可有什么事。
张紫苏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一步,沅令舒就往后退一步,搞得像他是那种逼良为娼的大恶霸一样。
张紫苏一言不发地步步逼近,他个头比寻常的哥儿要高一些,挺直腰背的时候,即使是身量颀长的沅令舒,也会有些压迫感。
沅令舒步步后退,这房间本身就不算特别大,不出多会儿,他就被逼到了窗边,退无可退了。
夏夜的天气是凉爽的,虽然是在县城,但院子里种着花草,窗外还能听见细细的虫鸣。
晚风一吹,又带上几分燥热,夹杂着不知名的植物的香气。
窗户被支棍撑开,月色从外面撒进来,它们从窗棂往屋子里面钻,落在那骨感修长的手上,映得那浸染了草药味的皮肤一片雪白。
挂在窗户上的草药包散发出阵阵清香,屋外宁静,屋子里也安静下来,只剩下交错在一起变得越发明显的呼吸声。
烛光被偷溜进房间的晚风吹得摇曳,将叠在一起的影子拉长。
张紫苏还是头一次和沅令舒,和一个男子,贴得这般近,他的胸腔都快挨到了对方的身上,仰起头,便能看清那张清秀柔和的面庞。
张紫苏不由得感慨,沅令舒这张脸,倒是比他更适合当个哥儿,怎么就生得这般漂亮。
视线流转,从那双低垂着的眼睫滑到碎发遮掩下的耳朵尖,那里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粉红,暴露了这个还在故作镇定的人真实的心情。
沅令舒没有对他冷脸,也没有将他推开,只是一步步退让,保持着岌岌可危的矜持与礼节。
这人总是这般有风度,一点儿也不像农户家出身的孩子。
张紫苏看见沅令舒微微偏过头,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那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得明显,散发着热度,几乎要扑到张紫苏的脸上。
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张紫苏开口问道:“你之前说,只相看年纪比你长的,是糊弄媒人的,还是真心的?”
侧着脸的沅令舒微微一顿,随后转过头,那低垂的眼睫抬起,一双目光之中夹杂着惊讶,和一些别的什么情绪。
耳畔的红一点点蔓延到面颊。
“你是……听谁说的。”
张紫苏也不瞒他:“那天晚上你和你亲戚说话,我听到了。”
原本只是想给宝儿打听打听沅令舒的取向,那里想到,竟然把自己的心弦给拨乱了。
沅令舒抿了抿唇,他的嘴唇偏薄,但气色好,显得几分红艳,看着比张紫苏那冷冰冰的薄唇要柔软得多。
他说:“也不算是糊弄。”
张紫苏那冰冷的唇线微微勾起来,浅淡的弧度冲淡了其中的冰冷,在烛光与月色的交杂中,也带上几分温暖和柔软。
他看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开口却依旧是那副不容拒绝又明烈直白的语气,向来是这样直来直往的语言,从不给人转圜的余地。
张紫苏问沅令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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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沅宁:阿嚏!
方衍年:阿嚏!
方衍年:不对劲啊,怎么他们俩谈恋爱,我们两口子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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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令舒算是温柔切一点点腹黑的性子,哪里玩的过打直球的呀[哈哈大笑]
下章回归主线,店铺上新啦[加油]
第100章 新品上架!
姜盼娣回家看望了有孕的大儿媳妇, 刚回到家,就得知三儿子想要到张家提亲的事情,接连的惊喜差点把她冲昏了头, 手里的东西提起又放下的, 好久才回过神来。
“好耶!”沅宁反倒是一众人里面表现得最高兴的那个, 举起两只手晃了晃, 轻快明丽的笑容感染了每一个人, 就连不怎么爱笑的张紫苏看着他,嘴角都扬起弯弯的弧度。
张家现在是张紫苏做主,他自己就能和未来婆婆谈聘礼和嫁妆。
沅家是实在人,加上老两口现在都有些存款,沅令舒自己也有工作和分红, 彩礼方面给得十分丰厚。
张紫苏自己就是个小富哥儿,他是个有主见的, 再加上和沅家打了这么久交道,早就熟得和一家人似的,想要什么直接就提,反正都是自家左手腾右手的事儿, 他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可姜盼娣坚持要按照形式规格好好办, 不能因为亲近,就失了礼节, 得他们老沅家对张紫苏的重视。
张紫苏向来是不喜欢走太多弯弯绕绕的形式的,但他对于这份珍视非常喜欢, 越是跟着推进,就越让他觉得,这份亲事他没选错。
以及,除了而即将新婚的三儿子准备婚礼, 姜盼娣也没忘记自己还有个跟着家里吃了多年苦日子的大儿媳。
虽然现在的田萱不差钱了,但曾经欠的那份彩礼,姜盼娣依旧拿出来补齐了,这才是真正的一碗水端平,几个儿媳妇都得是同等的待遇才行。
都嫁到沅家十来年,又得到了来自婆婆给的彩礼,田萱一边觉得没必要,一边又忍不住掉眼泪,能嫁到沅家来,她一点都不后悔,并且很庆幸能拥有这样的家人。
等差不多商量好细节之后,便是热热闹闹地回百溪村提亲,张紫苏还特地挑了个沅令舒休沐的日子,免得沅令舒老是因为他请假。
他当天就给家里捎了信,张屠户知道之后可高兴了,让狗娃子替他去收菜,亲自赶着驴车到县城来送货,顺带两家提前商量一下。
两家早就处得和一家人一样了,什么话都好说,等沅家敲锣打鼓回村里下聘那天,遭到了好多人的围观。
沅宁还是头一次这么身体健康地参加他哥的议事,提前就买了好多糖在身上,回村路上就一直发着糖走的,尤其是回到村子之后,小孩子们嘴巴可甜了,一点都不像老沅家宗亲那边的亲戚。
小孩儿们能不嘴甜么,因为沅家的生意,他们终于也能不在逢年过节也吃得起糖了,沅宁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神仙一样,就算是要糖都不会挤到沅宁的身上。
沅宁就是喜欢乖小孩儿,糖果点心都是一把一把散出去的,他高兴!
两家人走到一块儿,坐在院子里商量细节,虽然一切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但媒人不能少,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最近的好日子是四月十三,但日子太赶了些,下一个好日子便是五月廿五,适合成亲,百无禁忌。
可是临近院试,差不多五月底,沅宁就要陪着方衍年一起去府城准备考试了,这还是因为沅家有钱,就算晚些过去,也能加价住更贵的旅店,若是贫寒学子,五月初有可能就提前启程了,纯靠两条腿走到府城,还能提前定到便宜的屋子。
沅家现在有钱,就不必烦恼这些,租马车跟着商队过去的话,只要七八天就能舒舒服服抵达,还能有空休整几日。
一来一回的,就算不等放榜考完试就回来,也要六月底了。
这般一推,倒是七月初六,也正是七夕的前一天,日子不错,跟两位新人的八字也合得上。
沅宁还因为方衍年要念书考试的缘故耽搁得他哥要晚几个月才能成亲有些愧疚呢,哪想到张紫苏最看得开。
“早就住进你们家了,也不差这几天。”张紫苏说,“正巧到时候姑爷考上秀才,又办一回双喜临门的宴。”
沅宁眼睛一亮!
这个好这个好,他就喜欢双喜临门!
人逢喜事精神爽,沅宁顺带着,就拿出了夏日限定的“午歇”。
四月初五,小满时节,沅宁特地将大嫂从百溪村给接回了城里,亲自给小卖部新推出的“午歇”掌勺。
说是掌勺,主要还是管控餐品的味道。
正是梅雨时节,天气不上不下的,闷热又潮湿,在家坐着人都要长蘑菇了,出来又是雨淋淋的找不着去处。
沅宁在小卖部门口支起来雨棚,这事儿还是专门去县衙报备过的,如今小卖部都开了大半年,城东区的富商们都离不开它,有着这么多人给小卖部担保,沅宁想做点儿什么都十分方便。
竹竿将油布撑起,一个个小花盆里种着细细的湘妃竹,将雨棚下面围了大半圈,只留一个出入口,这样,下午来喝茶的人就可以坐在雨棚下面听雨打声,竹叶隔开了溅起来的水珠,凉快又惬意,着实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原本会员们只是来喝茶的,看到沅宁又在那小黑板上写写画画起来,众人连天儿都不聊了,全部跟等着上课的乖学生似的,抻着脖子看小卖部又要推出什么新活动。
“这午歇……是什么?”有人急不可耐地问道。
“午歇,顾名思义,就是下午休闲时候吃的茶水小吃,每日申时开始提供。”
和早点一样,沅宁把下午茶的时间定在了午后的三点到五点,正好是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也可以当哺食来吃。
至于午歇的餐品么,自然也是全新推出的——
和之前推出早点不同,沅宁直接将下午茶的价单给写在了小黑板上。
零零总总十来样,其中有一半都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食客们一看,就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子,但没办法,他们的小钱钱,注定又是要飞出去了~
对于小卖部推出的新品,每个人都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着实是害怕来晚了是不上。
“这凉皮是什么,肉皮子?”
“冷面不就是凉面吗?价格怎么差着这么多,点一个试试!”
“冰粉是把冰磨成的粉吗?这个天气怕是很快就能化成水吧!”
“凉糕是糕点吗?糕点怎么做成凉的?”
“竟然还有虾子!还这么便宜,我要一份凉虾!”
“钵……钵鸡?把鸡装在钵里卖?但为什么是按签字算价钱的?”
……
午后来喝茶歇脚的食客们对着小黑板上的菜单指指点点,一边猜想,一边点菜,嘴里根本没闲着。
沅宁写完价目表,笑了笑:“可别只点那新鲜的,店里推出的凉面、糖水,可都和外面卖的,大不一样呢。”
“嘶……”刚刚点的菜还没上桌,这小沅老板又开始忽悠他们了,但小沅老板可是个老吃家,他推荐的东西,总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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