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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卖部不卖正餐,对酒楼食肆的冲击并不算很大,可问题就在于, 小卖部卖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将食客们的嘴都养叼了。
食客到酒楼食肆吃饭,自然也想点一些小吃……以前倒不会强求,想吃什么就到哪家店吃,后面被小卖部养叼了,觉得一家店就应该什么都得有。
酒楼食肆没少往小卖部进货,就为了留住顾客。
也不是没有对小卖部施压的,但方子握在人家手里,谁惹了沅宁,他就不给谁家供货。
更何况,也不知道沅宁是怎么经营的,小卖部拥有那么多会员,谁敢欺负得小卖部开不下去,都不用沅宁动手,那些在小卖部存了十几甚至几十两银子的高级会员们,第一个不答应!
开玩笑,有这么个方便采买还有特色小吃的店,别说自己,就是自家夫人孩子,父母祖宗,都喜欢这一口,小卖部后面站着的可是一整个城东区!
加上小卖部的老板沅宁,他那读书人丈夫又在县里最好的书院就读,听说成绩还很不错,就快考上秀才了,更是哪方实力都不敢惹。
即使有那看不起秀才,家底也厚到敢和富商们掰一掰手腕的,还要顾虑沅宁那个在仁济堂但学徒的哥哥。
仁济堂可是全县最好的医馆,若是有仁济堂都看不好的病,怕是送去府城,都不一定能救活,谁没事敢惹里面的大夫啊?就是学徒也不行。
表面上是学徒,实际沅令舒却是有师承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转正了?
不论哪个方面都惹不起,也不是没人想过去百溪村,从根源上挑起小卖部和村里人的矛盾,但谁能想到,那百溪村的人有多团结,就算花钱都收买不了,还被村民识破之后大叫着打小偷,然后被一个村子的狗追着跑,都给那些打歪主意的吓出心理阴影了。
这小小一个原本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卖部,竟然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完全无法从任何角落瓦解!
掌柜们只能从沅宁这里拿到了新的价目单,并且像是凉粉这类手工制品因为劳动力限制,每日还要限量。
能怎么办?只能老老实实交钱抢货了。
沅宁有钱之后,又在城东这边租了个院子,因为卖的东西很多,自家后院已经摆不开了,还得在新租的院子加工好之后再送到店里来。
日子过得如火如荼,新品卖得十分火爆,唯独一点——
像是凉面凉皮、凉粉凉糕这类的吃食,几乎只能在本地运作,尤其是凉粉,化得很快,根本没办法卖到外地去。
临县不少在小卖部进货的商户都感到十分可惜,再次提出了想要购买秘方,并且还愿意作下保证,秘方仅供店内使用,绝对不会外传,一经传出,可以进行十倍秘方价格的赔偿。
照理说,临县距离他们县光是乘车都要三四天的路程,方子卖过去不会影响到他们零售。
虽然少了个进货商,但一个方子能卖的钱也不少了,起码得是这样货物在进货商手中卖好几年的利润了。
沅宁依旧拒绝了卖方子,但他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告知了对方——
接下来他会开一个招商会,收到邀请的人可以参加竞选,竞选成功的,便能得到连锁店资格。
一堆的专业名词把商户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沅宁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把消息给放了出去。
经常和小卖部打交道的商户,沅宁早就已经做过背调了,他还请他二哥到实地去暗访过呢。
沅令舟现在已经彻底不用上山打猎了,小卖部里有好多事情要他帮忙,根本腾不出手。
其中这连锁店的备选名单,就是沅令舟亲自跑出来的。
挑选的都是在本地有老字号门店,并且诚信经营多年没有什么官司或者龃龉的。
连锁店这事儿在精不在多,一个县沅宁只邀请了一家商户来,若是谈不成,再进行二次邀约,免得请了两三家商户过来,最后只开一家店,反倒是把没选上的给得罪了。
小卖部的连锁店,沅宁打算按照溪山县的模式,一个县城只开一家分店,从选址到店铺装修都由沅宁经营的“总店”决定。
不只是店面,包括经营模式,关键店员的筛选也得按照总店的模式照搬,和小卖部里里外外开得一模一样。
这不就成给小卖部打工了么?
受邀而来的商户们一开始还不太乐意,知道沅宁公布了一部分的账本,商户们就沉默了。
也、也不是不行。
沅宁主要要求的还是品控,而且对于连锁店里其他日常用品的进货渠道并不管控。
这连锁店他是参照方衍年和他说的经营模式,主要赚开店加盟的加盟费,以及后续特色食品进货的钱。
但凡加盟,小卖部总部这边就会派过去专业的人手进行选址和员工培训,保证加盟店能够一比一还原小卖部的销售模式,并且还能以更低的成本价来小卖部进货。
本来小卖部明着高价这事儿就已经很赚钱了,再加上更低廉的进货价,商户们一算——这事儿还真能搞!
当即,就有两家商户拍板下来,愿意签订连锁店的契约,至于加盟的资金么,倒也没有那么贵。
加盟费加上人员培训以及店面装修还有设备之类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也就买一间店铺的钱,两到三百两银子不等。
两三百两银子看上去很多,但按照小卖部的经营模式,就算生意没那么好,加上买铺面雇佣的钱,所有的成本也不到半年就能回本。
另外几家还在犹豫的,沅宁也不急,本身他这次邀请来的商户就只有五六人,也就是附近的五六个县,只要有一家愿意加盟,接下来的日子他就有事儿做了。
更何况还有两家愿意去县衙和他们家签合同的。
沅宁的合同写得很是细致,为了保证不砸自家的招牌,还要求加盟商必须接受不定期的暗访,若是发现店铺卖的东西不符合标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会冻结进货渠道,三次以上就会收回加盟权限。
这点但凡是被邀请来的商户都很赞同,这是免费给自家店铺找了个监督呀!
他们这些受邀的商户,谁家不是百年老字号,谁家不爱惜羽毛?都不用沅宁亲自监督,他们自家首先就会注意品控。
沅宁将这些东西写进合同里,反而让他们觉得加盟这事儿能做,小卖部足够负责,而不是为了赚他们加盟的费用就甩手不管的。
沅宁也承诺了一个县他只会授权一家加盟店,至于其他模仿者要怎么处理,就是加盟商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谁不想赚钱。
愉快地谈好合作之后,沅宁就带着二丫上路了。
这段时间张紫苏已经彻底渗入了店铺核心,二丫能做到的,张紫苏也能做,并且因为阿娘和大嫂都搬来了城里,后厨那头也轻松。
沅宁顺势暗示张紫苏叫他爹来店里帮忙,村里收肉收菜的事情张屠户已经基本教会狗娃子了。
正好邱大也通过了考验,丢在村子里再放养几天看看没有人监督是不是还能保持本心。
张屠户觉得有道理,便也来到了小卖部,帮着张紫苏管理起铺子来。
沅宁先到了其中一个加盟商所在的县去选了址,此行他主要还是想把二丫给教会。
今后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亲力亲为,等二丫学会之后,就可以将这些事情慢慢放手了。
当然,二丫也只是暂时接手这些事情,待方衍年考上秀才,家里再买几个奴仆来,这些琐碎便能够一层层向下放权。
一路上因为有二丫的照顾,沅宁倒没吃什么苦,再加上沅令舟亲自护送,路上倒也安全得很。
沅宁一边选址,一边就和二丫讲解,二丫乖乖跟在沅宁身边,笔不离手,把所有的事项都仔仔细细记录下来,有时候还会和沅宁讨论自己的想法。
原本临县距离另一家加盟商所在的地方比较近,等选址完之后,沅宁还是选择了先回溪山县。
因为方衍年快放休沐假了,虽然只有一天,沅宁还是想回去陪陪方衍年,即使只是见一面他都高兴。
就是路上会多折腾一些。
向来做事考虑周全,从来不做无用功的沅宁也就只有在方衍年身上,愿意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宁可多跑六七日的路程,也要回家和方衍年见一面。
方衍年也给沅宁准备了惊喜。
沅宁的车还没坐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了三顺子,看看天色,应该是刚过下学的时候不久。
方衍年就算是休沐当天,下午书院放学了,他也要多给自己安排点自习,晚饭才回来的,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沅宁还打算早点回家洗漱一番的,结果就被三顺子拦了下来。
三顺子的心眼子不多,有点儿什么事情全写在脸上,直给他姐打眼色。
二丫有点无语,但还是给三顺子和大老爷一个台阶下,提议沅宁先去店里看看账,毕竟也有八、九日没回来了。
三顺子松一口气,像条看门的小狗似的,笔直地站在门口。
沅宁去了小卖部,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到后院擦洗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裳,依旧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
出门的时候因为不赶时间,慢悠悠地坐在车上晃悠,倒是没觉得累,回来就有些吃不消。
他又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三顺子来店里请,才伸了个懒腰起床,看看方衍年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连书都不念了。
沅宁不知道,方衍年早从半个月之前就开始策划了,每天都少睡一个小时时间,偷偷联系布置,亲自出门采买,还没让沅宁发现。
一走进院子,沅宁就看见,整个庭院都重新布置过了,张灯结彩的。
他们家现在还属于平头百姓,就连房梁上都不允许画彩绘,方衍年却弄了些漂亮的纸花,到处贴起来,还有奇奇怪怪的彩纸,剪成从未有人见过的模样,悬挂在空中。
院子里新搬了一盆盆盛开的鲜花,就连养着碗莲和鱼的水缸都被装点了一番,沅宁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仿佛来到了某处仙境,漂亮得他挪不开眼。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沅宁有些好奇。
方衍年笑着拉过他的手:“也不算很特别,但对我来说,非常记得纪念。”
方衍年带着沅宁夜游小院,给他看他给他准备的礼物。
原来,明日是四月二十,一年前的这一天,正好是方衍年提着东西上门看望他的日子。
提起和方衍年的初见,沅宁也印象很深,那时的心动与满足,在这傍晚的夕阳下,变得格外清晰,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
天空作美,这几日都是好天气。
恍恍惚惚竟然就过去了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回首望去,沅宁都觉得人生的前十六年不太真实。
曾经那个被困在小小房间里,只能每日从窗户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沅宁,现在已经是一家小卖部的老板,还即将发展出第二家店铺。
那场几乎已经记不清的噩梦里的茅草棚,现在也已经被彻底拆去,建成了青砖绿瓦的砖瓦房。
他还在城里买下了一个铺面,一个七分地的大宅院,租了两间院子……
这些都是一年前的他根本不敢想的。
那时候沅宁只想着,能让一家人拜托吸血的大房,每个人都吃饱穿暖,住上不漏风的土房子。
这其中,少不了家里人的支持,但沅宁心里更清楚,能给他这般改变的底气,让他开阔眼界放心大胆尝试的人,是方衍年。
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店铺里卖得最好最赚钱的货物,都是方衍年提供的。
方衍年说他在书上看过一句俗语,天才靠的是一滴灵感和九十九滴的汗水,可沅宁知道,若是没有那点灵感,付出再多的汗水都是徒劳。
方衍年就是他的灵感,是点亮他们家未来路的明灯,是沅宁的启明星。
一想到过去的这一年,沅宁的整颗心就像是被塞满了一样,涨得他鼻根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方衍年被他的泪水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沅宁摇摇头,脸颊在对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我就是高兴,还很感动。”
“方衍年……”沅宁说,“能遇见你,真的太好啦。”
像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原本只是感慨的方衍年也突然觉得鼻根酸酸的,大概是被这份感动所传染了,方衍年仅仅抱住自家夫郎,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发际。
“我也是。”方衍年说,“能见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方衍年就拉着沅宁去了西厢的茶水间。
打开门,沅宁就看见了几乎装满了整个房间的礼物。
“相遇一周年快乐!”方衍年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长条形的小纸筒,轻轻一拉底端的线,啪地一声响,无数彩色的,剪成爱心形状的纸片飞到空中,如同雪花一般飘飘洒洒,充斥着整个房间,特别好看。
沅宁眼睛亮了亮,也回应道:“相遇一周年快乐。”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方衍年就把已经用过的手持礼花炮递给他看。
“直到你喜欢,我还做了好几个,等下给你拉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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