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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村里人吃饱喝足,这才慢慢有闲工夫唠会儿嗑。今日沅家二房的伙食开得太好,他们甩开肚子吃,竟然也没能将肉菜全部吃光,一个个吃得菜都顶到喉咙管了才放筷子,久久站不起来,只能坐在椅子上唠嗑。
天色渐渐暗下去,坐着消了好一会儿食的人们才终于能够勉强站起来。
人沅家二房今日席面办得这样好,全都是大菜、肉菜,让他们觉得自家带来那点瓜菜有些拿不出手,可又舍不得再送一些来,便有人手的帮着搭把人手,将碗筷收了洗干净,桌椅擦洗一番,又打地面打扫了。
这些原本应该是留给主人家自己慢慢收拾,洗干净桌椅碗筷第二天再给村里还回去——
乡下人节俭,谁没事多打那么多桌椅碗筷的在家里放着?都是谁家办席,就到村子里其他家的人家里去借来用的。
左右桌椅碗筷都洗干净了,自家借出去的就自家带走,帮着打扫的人家还都分到了剩的肉菜一起端回去,可乐意了,真希望沅家二房天天有喜事,天天办席面。
院子厨房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剩菜都给分了出去,沅家人从天不亮就忙活了一天,如今总算是能歇息下了。
至于沅宁……他敬酒的时候喝了不少,醉得没多会儿就回屋睡下了,宾客都走了还没醒,二更天,方衍年都忙活完回房间,他才被屋子里的动静给唤醒。
“宝儿醒了?头还晕不晕?厨房里还给你留了菜,我给你端。”方衍年把人从床上扶起来,喂了些水,软绵绵的小哥儿靠在他怀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糖。
“唔……也不是很饿,下午吃饱了。”沅宁坐起身,喝了一大杯水,这才缓过来,他今日也算是跟着忙活了一天,如今没什么胃口,新衣裳穿着是舒服,可出去绕着村子晒了一圈,身上腻着汗,后面又是行礼又是敬酒的,现在身上着实不太舒服。
他起身去放了水,又擦洗了身子,换好睡衣之后才一身舒爽地回到房间。
方衍年也没抛下他自己睡觉,而是坐在窗边将沐浴时沾湿的发丝给擦干净。
沅宁凑过去闻了闻,嗯,香香的,不仅没有汗味儿,还带着点皂角的清香,很是好闻。
“怎么样,还满意么?”方衍年看他一副小狗狗的模样,还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长开手臂给人检查。
沅宁身子一扭,转身就坐到了方衍年腿上,将头靠过去在人脖颈见闻了闻:“嗯,很满意。”
说完觉得后背一重,随后就被方衍年抱着腰和膝窝,直接抱了起来。
沅宁一惊,赶紧搂住方衍年的脖子,生怕自己摔下去,他有些惊讶,他夫君竟然抱得动他了!
分明印象里,方衍年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连桶水都拎不动,现在都能将他给抱起来了!
方衍年有些好笑:“宝儿就这般小看我啊?”
“也没有。”沅宁小声地哼哼唧唧,窝在人怀里不肯出来,“这不是怕我太重,把夫君你压坏了么。”
方衍年笑得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嗯……好像是重了些。”
沅宁眼睛瞪得溜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吻给堵住了,但和之前那些不同,很浅尝辄止的亲吻,像是羽毛在他的唇间碰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沅宁有些不解,这都告了天地成了亲,怎么反而比之前更回去了,连亲都不然他亲痛快的。
他没想到,方衍年能克制得新婚之夜,只亲他一下,就把他塞进毯子里,抱着他要睡觉了。
沅宁想要挣扎一下,被方衍年给按了回去。
“乖,听话些,明日又要去开铺面,还得去收羽绒,要忙活的事情多着,早些休息了好。”
沅宁被毯子裹得像个蚕蛹,手脚都动不了,一张嘴瘪得能挂个壶上去,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的。看过那么多话本子,即使不用教,沅宁也知道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结果他这夫君,竟然要拿一刻千金的晚上去补觉!
“你是不是……那方面?不太好……”沅宁不是很想怀疑,可他想着方衍年之前的身体,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问出来就有些后悔,声音越来越小,事关男子的尊严,他怎么能这么问出口呢?早知道就假装不懂糊弄过去算了,之后也可以找三哥给他夫君偷偷补补,调理一下,起码不会让他夫君难堪。
沅宁觉得自己可贴心了,他绞尽脑汁想给方衍年一个台阶下,就看见方衍年脸上挂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是呀宝儿,你体谅体谅你夫君,咱们以后慢慢来,成不成?”
沅宁心想,惨了,他夫君好像真伤着根本,不能.人.道,也不是同情,就是有那么点心疼,他夫君这般好的人。
他蛄蛹两下往前蹭了蹭,窝进方衍年怀里,安慰道:“没事的,三哥会治可多病了,叫他给你调理调理,总能治好的,我不嫌弃你。”
方衍年抱着他怀里的“蚕宝宝”拍了拍,脸上的笑容差点出现裂痕,可算是把人哄着睡着了。
他真是要吐血了,到底谁把他们家宝儿给教坏的!不是方衍年不喜欢,正是因为他太喜欢,才不得不这般克制的。
十六岁,虽然再过不久沅宁就十七了,在这个时代有些人家二胎都生了,但方衍年接受不了,就连他,今年都十九岁了,个子都还能往上长,他们家宝儿身体都还没发育好呢,他绝对不能逞一时之快,影响到沅宁今后一生的健康。
这锅方衍年背得心甘情愿,他最心疼的宝贝,就是受半点伤害,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前半夜睡了一觉,天不亮沅宁就醒了,看着窗户外面的星星,沅宁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睡着的方衍年,忍不住浅浅叹了口气。
他夫君这般好的人,怎的就……唉!
沅宁今天起得早,家里其他人因着最近几日的忙碌,还都没醒呢。
为了昨日的宴席,还有过几日的交付,一家人已经通宵达旦地忙活了好几天了,如今放松下来,的确应该睡个好觉。
沅宁早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和二毛玩了会儿,就听见卧房那边的门开了,阿娘这几日虽然劳累,可早起惯了,这个点就起床来给一家人做朝食。
看到沅宁坐在院子里玩,先是一愣:“宝儿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说完才一拍大腿,哎呀一声,“瞧我这记性,竟然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沅宁一头雾水,乖乖坐在院子里等着阿娘回房去,没多会儿,姜氏就出来了,把他给拉到柴房,又给了他一本小册子。
那册子有些旧了,但用料子不错,虽然翻动得不多,可时间长了,微微有些泛黄,就是保管得再好,也难免带上岁月的痕迹。
沅宁将册子翻开一瞧,脑袋就嗡地一声响。
姜氏语重心长地和他讲:“宝儿你年纪大了,如今身体也养好了,阿娘是时候教你这些事情了,免得今后什么都不懂吃苦。”
说着,姜氏似乎也是有些无奈:“姑爷他未成人爹娘就走了,从小接触的人也不复杂,许是不懂得这些,这册子你也可以拿去同他一并看看。”
一想到昨日新婚,这小两口什么都不知道,竟各睡各的一夜就过去了,姜氏就有些哭笑不得。
她原本还想打开册子亲自教一教自家小哥儿的,沅宁就把册子给收了起来。
“阿娘不用担心,我识得字,这些都能看得懂的。”
姜氏只当沅宁是脸皮薄,将册子传给沅宁便离开柴房忙活去了。
沅宁松一口气,随后把小册子拿回房间,放到的床下的箱子里。
现在看这个似乎有些太早了,嗯……毕竟看了也用不上,而且,方才他翻了两页,发现吧……嗯,还没有以前看的那些话本子里说的详尽,花样也没那般多,连他都觉得有些太过中规中矩的无趣。
咳,不过这些事儿,他也不好和阿娘说,总不能告诉阿娘,自己懂得比这册子里还全面吧!
就是可惜,他夫君那身体,就算他懂得再多也派不上用场,不知道三哥能不能治。
天色快亮的时候,一家人才陆陆续续起来。
昨日剩的肉菜都端出去了,不过家里留了不少肉没下锅的,今天吃得也不会差。
昨天忙着招呼客人,自己没有吃上,又连着累了好几天,今日睡饱了之后被肉香叫醒,肚子一下子就饿了。
姜氏今天早上熬了松花蛋瘦肉粥,虽然肉菜都给村里人端走了,不过做菜用的油倒是剩了些,姜氏想了想,又照着姑爷说的方子,尝试着做油条。
一开始她没掌握着诀窍,还是大儿媳田氏醒了过来,两婆媳一合计,多折腾了会儿,还真把方衍年说的那玩意儿和做出来了。
方衍年没想到一睡醒还有这等惊喜,就是可惜只有油条和皮蛋瘦肉粥,如果再来一碗豆浆,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饭后,忙碌了好几天的沅家人总算重新回到正轨,该下田的下田,打猪草的打猪草,就连小光都要帮着喂鸡鸭。
沅令舟带着方衍年新给的图纸就进山了,虽然还想在家多待两天,但家里连张床都没有,还不如他在山里的屋子睡着舒服。
不过这次进山他也待不了几天,过些日子宝儿的铺子开始交付松花蛋了,他还要去铺子那边露脸镇镇场子。
沅令舒也有自己要忙的,不过出门前,还是被沅宁给拉住,说了几句悄悄话。
沅令舒:“……”
他们家小哥儿还真是好骗,他一个大夫都看不出方衍年还有这方面的毛病呢。
不过,当哥哥的,总是要额外疼惜自家弟弟的,尤其他们家宝儿以前身体差,是最近才慢慢养起来些的。
别看着沅宁如今能跑能跳的了,内里还是和普通的哥儿差着些,别说生孩子,就是行..房怕都经不得折腾。
沅令舒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家姑爷多少懂一些医术,这般作为是保护宝儿,他甚至都有些敬佩这个姑爷了。
竟然能为着宝儿做到这个地步,宁可承认是自己不行。
“放心,姑爷的身体你哥帮你看着呢,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调理不了多久就好了,宝儿不用担心。”
听到能治,沅宁才松一口气,否则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方衍年才好了。
方衍年清早一起来,就看到他幺舅哥用一种非常……腹黑的微笑看着他,看得他头皮一紧。
沅令舒招招手,把方衍年给招过去:“宝儿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给你把脉开两副药吃吃,看看能不能好点。”
方衍年:“……”确认过眼神,幺舅哥就是个腹黑!
可他们家宝儿还在旁边看着,方衍年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
“嗯……”沅令舒一副思索的模样,最后没多说什么,给方衍年开了药,让他自己拿去煎煮,三天喝一副。
姜氏从屋子里出来,还以为姑爷是真病了,帮忙把药煎出来,方衍年看着那一碗黑黢黢的药,不用尝,光是闻着都苦。
不会是他真有什么病吧?
一口下去,灵魂差点飞升了。
直到吃完早饭才缓过来,今日要去镇上的铺子打理一下,顺带将一些已经腌制好的松花蛋带过去,存放到铺子里。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找那些小乞儿换完羽绒,再慢慢回来。
沅宁有些担心方衍年的身体,一路上打伞都朝着方衍年那头倾斜着,生怕把人给晒坏了。
方衍年却嘶了一声。
别说,这药似乎还有点效果,喝完之后神清气爽的,连出门都觉得没那么热了。
莫非是什么清热去火的药?
不得不说,方衍年真相了,前段时间他上火得嘴角都起燎泡了,这吃点药下下火,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
两人到了镇上,还没走到自家铺子,就已经被小乞儿认出来。
今天是赶集日,街上的人多,这群小乞儿最近找着生钱的法子,总算能有口饭吃,精神头都好很多,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的,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沅宁看着那群小孩儿怪可怜的,去铺子里放下了东西,便也没等中午,早早就和方衍年一起到了米铺旁边的巷子,将羽绒给换了。
小乞儿们依旧很守规矩,安安静静地排队等着换铜板。
看着这一张纸稚嫩的脸庞,沅宁动了恻隐之心,和方衍年一番商定之后,决定告诉他们,今后他们在巷子里开了铺面,若是积累到一篮的羽绒了,可以到他们铺子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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