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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衿点了点头。
楚衿在餐桌前坐下,听见浴室流水的声音响起,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盯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还在,只是已经不是白天的两个了。
楚衿轻手轻脚的回头的功夫,小声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脚边,为了躲开楚衿的脚步,差点又把自己绊了四脚朝天。
“小声点。”楚衿轻声对着小声点说。
小猫端端正正乖乖坐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楚衿,看得人没法不心软。
楚衿没有将小声点抱起来,径直从它旁边路过。
那件沾了雨水的衣服拿起来散着寒气,楚衿摸了摸衣服口袋,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盯着那张证件看了半晌,听见浴室里的声音停了,楚衿才将证件重新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靳则序换了件干净的睡衣出来。
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走进客厅,外面盒子里的桂花糯米藕少了两块,山楂糕没了一大半。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靳则序的视线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楚衿身上盖着薄毯,小声点窝在毛毯上,一人一猫好像睡着了。
靳则序拿着吹风机走过去,楚衿身边的沙发陷进去,睡在沙发上的人察觉到身侧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你洗完澡了?”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怎么不回房间睡?”靳则序拿着吹风机说,“先吹头发。”
楚衿直起腰,蜷在他身边的小声点呼噜噜睡得正香。
“等一下。”他说。
楚衿把小声点抱起来,放进它的猫窝后,转身看向靳则序,“我有事情要说。”
“嗯。”靳则序应了一声,说,“我约了下周的产检。”
楚衿沉默了,这算是变相的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靳则序:“你想出去可以,产检结束之后,你可以出去。”
楚衿拧眉:“什么条件?”
“先吹头发。”
楚衿:“……”行。
吹风机声音不大,楚衿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任凭靳则序摆弄他的头发。
外面的雨似乎又下了下来,楚衿听不见雨声,只觉得心跳有些快。
隐隐约约的热气吹在后颈的腺体上,有些痒。
楚衿的头发很软,也有些长了,揉他发顶的时候,靳则序会下意识用他的头发在指尖缠绕两圈然后松开,蓬松又柔软。
视线往下落在楚衿后颈的位置,伤口已经愈合,但咬痕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淡下去。
一时无话。
一直到耳边的声音停了,楚衿才恍然找回自己的呼吸。
“吹完了?”他问。
“吹完了。”靳则序盯着楚衿的发旋和吹红的耳尖说。
坐在身前的人闻言站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等等。”靳则序叫住他,“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楚衿背影顿了一下,看向窗外,说:“上次,我的伞落在靳家老宅了。”
靳则序了然,“好,我明天回去拿。”
“桂花糯米藕和山楂糕好吃吗?”
楚衿没有回答,他抬脚往卧室走,敲门声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说实话,楚衿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靳则序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起身去开门,楚衿站在原地没动。
不多时,靳则序拿了个袋子进来。
楚衿看着他放下盒子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干什么?”
“抬脚。”
愣神之际,靳则序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双粉色的拖鞋。
粉色,还蛮符合这家伙花里胡哨的审美的。
楚衿下意识抬脚,任由靳则序温热的掌心触碰到自己冰凉的脚踝。
“挺合适的。”靳则序扬唇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楚衿,眼里一闪而过的炙热的光让楚衿心下一沉。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吗?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
楚衿淡淡地移开了视线,“我困了。”
“嗯。”靳则序不疑有他,他站起来,道了一声,“晚安。”
“……”
看着楚衿关上卧室的门,靳则序脸上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如果是从前,他会走到窗台边抽一支烟,但今天没有。
靳则序收拾好厨房和餐桌,将楚衿没吃完的糯米藕放进冰箱,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卧室的房门紧闭,靳则序摸了下外套的口袋,那张崭新的身份证还好好地放在里面。
……他没有拿走。
照片上的楚衿,眸色淡漠,神色平静,有点长的头发因为拍照的原因都拢到了耳后,露出完整的五官和耳朵。
靳则序的指尖在楚衿耳尖的那颗痣上来回摩挲了一下。
手机响了。
靳则序扫了一眼联系人,按下接听键。
年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靳则序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还不下班?”
“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要不是那几个子儿的工资吊着……算了,那点子工资也吊不住她,“问你话呢,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靳则序叹了口气。
年意喜出望外,“看起来靳大少爷最近进展不错啊,他都答应了,你叹哪门子的气?”
“不知道。”靳则序一向洒脱的人难得有些惆怅。
他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靳则序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着的卧室门上,他深知将楚衿关在这里是没有用的。
他不会甘心,自己也不会。
就这么拖着拖着,一直拖孩子出生吗?楚衿会老老实实生下这个孩子吗?
杯中酒一饮而尽,靳则序放下杯子往后靠在沙发上,薄毯上沾了楚衿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沐浴露的香味。
一墙之隔,楚衿侧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掌心慢慢贴向了自己小腹的位置,一片平坦。
良久,床上人屈膝蜷成了一团,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淡淡的橘子味萦绕在鼻尖,闻久了有点苦涩,楚衿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一场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楚衿也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好几天,有人送饭有人洗碗,逗逗猫,养养草,还挺安稳的。
只不过孕期嗜睡,楚衿总是倦怠。
晚上睡得再迟,每天早上也得雷打不动的被晨吐唤醒。
餐厅花瓶里插着的绿桔梗就算记得换水,到现在也有点蔫了。
折腾到十点多才吃早饭,楚衿也是服气的。
盛了一碗粥,楚衿坐了下来,他盯着桌上放着的一杯牛奶看了一会儿,放下勺子将杯子推远了点,藏在花瓶后面。
推开牛奶,楚衿的视线落在了门口一把黑色的伞上。
自从上次靳则序来送了伞之后,楚衿这几天都没有见过他。
靳大少爷贵人事多,他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楚衿已经睡着了,楚衿早上起来,他留了早饭也走了。
不过今天是约好了产检的日子,靳则序不会不来。
想着,开门的声音传来。
楚衿敛眸,慢条斯理地搅动碗里的粥,头也不抬。
靳则序开门的时候,楚衿扫了一眼门外,门口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么晚才吃早饭?”靳则序拧眉。
勺子一点点碗里搅,楚衿轻轻吐出两个字,“难吃。”
靳大少爷疑惑,“难吃?不能吧?”
这粥可是他这几天和卖手抓饼的婆婆学的,不应该难吃啊。
“我尝尝。”
说完,靳则序自然地上手拿过楚衿手里的勺子,直接尝了一口。
刚一入口,靳则序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了。
一口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楚衿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看着靳则序,”怎么样,难吃吗?”
“别吃了。”靳则序匆忙把粥咽下去,拿开楚衿面前的碗,“奇怪,我早上离开的时候尝了,不咸啊。”
“咸就对了。”楚衿抬眸,微笑着说,“我这碗粥里加了两勺盐。”
靳则序端碗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耍我?”
“是。”楚衿眼底闪过一抹得逞后狡黠的流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关了他这么长时间,楚医生心气不顺不是一两天的,让他喝一口加了两大勺盐的粥怎么了?
“可以走了吗?”楚衿泰然自若地站起来问。
那边,靳则序喝了一大杯水终于冲散了嘴里咸的发苦的味道。
“还不行。”被耍了的靳大少爷也没生气,而是将那杯楚衿藏起来的牛奶拿起来递到了楚衿面前,“喝了。”
牛奶送到嘴边,一股腥味窜进鼻腔,楚衿抿了抿唇,脸色突变。
“唔…呕——”
顾不上其他,楚衿一把推开靳则序直奔洗手间,猛地关上了门。
好端端的怎么了这是?靳则序也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等到放下牛奶来在洗手间门口,门已经被楚衿反锁了,里面断断续续的呕声传来。
“楚衿,楚衿……你没事吧?”
水龙头开着,楚衿吐干净胃里的东西,实在没劲回答,只能闭着眼睛撑着洗手台喘息。
吵死了。
楚衿干哕了一声,眼眶泛红,脸色苍白,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忍不住想往地上坐。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楚衿还没滑在地上,靳则序手臂一捞,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吐怎么严重?”
楚衿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说话的声音又虚又哑,“……还不是你一杯牛奶闹的。”
靳则序皱眉,脸色铁青,“喝点水,等会儿我问问年意。”
楚衿就这他的手抿了一口柠檬水。
“正常的反应,没事。”楚医生还算淡定,他知道就算问年意也问不出了什么名堂,大部分Omega过了孕前期就好了。
“这么吐下去也不是办法。”靳则序一脸愁色。
楚衿抬眸,冷声说:“有办法,打掉就不吐了。”
靳则序一噎:“……”
这回没话说了。
楚衿缓了一会儿,一把扯住了靳则序里面那件绿色花衬衫的领口,说:“去医院之前,我想和我朋友见一面。”
靳则序顿了下,“可以,我送你去。”
“随你。”
作者有话说:
更~
楚楚(邪恶版):盐加两大勺,搅搅搅搅搅……
序子(品尝邪恶料理版):好,好吃…yue…好吃……
第25章 心跳
南城的这场雨连绵不绝下了好几天, 天气又闷又潮,就连楚衿这个喜欢喜欢听雨声的人都觉得浑身湿哒哒的黏在一起,难受得很。
接连下雨, 最受苦就是风雨无阻的打工人。
楚衿想起自己逃离楚家之后, 刚开始工作一穷二白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楚衿还是个小小的实习生, 轮转在医院的各个科室里干些无足轻重的杂活累活。
初入职场, 楚衿也吃过不少暗亏。
医院嘛, 也是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的, 楚衿话不多, 性格冷淡,也不是那种吃得开的性子,就算温和好说话, 但身上那点子疏离清冷的气质总是让人望而却步。
好在楚衿踏实稳重,工作方面又利落果断,同事之间关系虽然不咸不淡,但日子久了,科室里有楚医生这样的同事工作效率都高不少。
后来他跟在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身边学习,一群实习生管培生里,楚衿没少被人被人说成是装货,他听过一耳朵,从没也放在心上。
谁知后来那人舞到脸上来,说他是靠脸得到的老教授的青睐,楚衿清楚地记得那天,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听那个alpha肆无忌惮地议论,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当着一众医生护士病人实习生的面,楚衿从胸前抽了一支钢笔, 冷着脸地缓缓走过去,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把那个嚣张的alpha揍趴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吓懵了,谁也没想到平时里最是闷声不响,温和清隽的楚医生居然这么刚,想起来去拉架的时候,alpha后颈的腺体已经被楚衿一只钢笔给划烂了。
结果不言而喻。
alpha腺体受损,掉了两颗牙,满地哀嚎;楚衿挨了处分,罚了款。
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就这么被一个Omega打的直接送进了外科,刚好那时候楚衿就在外科手术室轮转,连腺体修复手术的缝合都是楚衿做的。
alpha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楚衿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淡淡说了两个字:“道歉。”
杀鸡儆猴,后来那些闲话再没传进楚衿耳朵里过,就怕万一被他揍了,连手术都得他来做。
怎么说都是alpha挑事在先,在加上楚衿的人品和医术大家有目共睹,有教授保着,交点医药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那个时候的楚衿没房没车没存款,什么也没有,所以无所顾忌。
在医院还得付费实习,住院费一交,捉襟见肘。
为了开源节流,楚衿上下班通勤的钱都得省,他住得远,但能走路的绝不花钱,一下雨,楚衿一路走过来,半条裤子都得湿了。
一刮大风,雨伞被吹起来,更是狼狈。
转正之后,楚衿买了一辆电动车代步,这下下雨天总算不是打湿半条裤子了,是冰凉的雨水直接往脸上呼,额间的头发湿漉漉的,更加破碎潦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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