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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靳成规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会议结束了。
靳慎亭目光淡淡落在靳则序身上,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站起来越过靳成规对靳则序说:“来我办公室。”
短短几天,靳氏集团董事长年轻时的丑闻在舆论彻底发酵之前在网上消失了。
消息对靳氏股价影响不小,但如果要用这个就想限制靳慎亭未免太幼稚。
秘书跟在靳则序后面带上办公室的门,靳慎亭径直往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眼看过来。
“坐。”
年过半百,靳慎亭早年狠厉气势敛去很多,面上透着一股平和,心里藏着什么却不得而知。
喜怒不行于色,靳慎亭还教过他和靳成规,不过现在看好像只有靳成规真的听进去了。
靳则序站在原地没动,“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您长话短说吧。”
桌子对面,靳慎亭沉默了一下。
“你和那个楚衿的事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意见?”他开门见山。
靳则序神色一凛,“您有什么高见?”
“靳则序!”靳慎亭眯了眯眼睛,“你想清楚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我很清楚。”
靳慎亭声音沉下去,“我想我应该没有正面反对过你们在一起。“
什么叫没有反对过?
靳慎亭:“你可以和楚衿在一起,只要不摆到台面上。”
靳则序冷笑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
他和楚衿在一起,不要光明正大,难道要像他靳慎亭一样让白近枫苦熬十几年吗?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靳则序冷言嘲讽,“只要不摆在台面?还有呢?”
“股份。”靳慎亭意味深长地说,“用股份换楚衿,然后离开南城,对你来说应该不亏。”
靳慎亭在试探。
看来他哥还是有些手段,能把他把逼到这份上。
靳则序已经不想和多费口舌,实话说,他能帮的事情不多,在南城,靳成规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手段,一看就是筹划许久。
靳成规能和他合作,一方面是看重钱和股份,另一方面,拿他当个幌子,必要的时候分担那边的注意力。
小时候白惠荷确实有段时间给他灌输过‘靳氏集团未来就是你的’这种思想,可除了姓一样,他找不出其他相关了。
靳则序没觉得靳慎亭会把靳氏留给他这个私生子。
现在的靳氏,三分之二是上一辈留下的,剩下三分之一是秦娴带来的。虽说后来秦娴和秦家断绝了关系,秦家也不复当年盛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看秦家想不想进来掺和一脚了。
“爸,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说。
靳则序前脚离开办公室,后脚靳慎亭的秘书开门进去。
“董事长,按照您的意思,只要二少爷和那边有联系,就一定能找到人。”
不会有联系的,因为现在连靳则序自己都不清楚楚衿在哪儿。
送楚衿离开后,靳则序带着小声点搬回了临湖小区的家。
他相信楚衿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尽管靳则序已经将会发生的事情都考虑过一遍,可还是不免担忧。
靳则序打开客厅的灯,时间太晚,小声点已经窝在猫窝里睡着了。
餐桌旁边的橱柜里放着水果糖和空花瓶,水果糖甜得发腻,他以为楚衿喜欢便买了很多放在家里。
靳则序坐在餐桌前望着玻璃橱窗里的空花瓶,他不能时时刻刻将楚衿带在身边,楚衿也不会愿意,靳则序也怀疑过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都不重要了。
离开公司前,年意来找过他,问了楚衿去哪儿了,问了靳成规想干什么,问了许多事。年意罕见的提到小时候,提到了一些人,她说她有点担心靳成规。
“成规说过,爸最在意的就是靳氏的权力地位,比什么东西都重要。”年意有些怅然地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秦阿姨的时候,那时我蹲在地上玩一只蚂蚁,那只小蚂蚁要往哪儿走我就用树枝挡住它的路,是秦阿姨在我面前蹲下,将树枝拿开了。她说的话我已经记不清楚,我只记得她好温柔好漂亮,是很好很好的人。”
房子里安静冷清,角落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小声点醒了。
靳则序看过去,小声点将小鱼玩具抱在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个小鱼玩具是楚衿买的,小猫很喜欢,走到哪儿都爱叼着。
“小声点。”靳则序走过去轻声唤,“你想他吗?”
“喵~”
靳则序笑了,他伸手一下一下抚摸小猫背上的软毛,说:“我也是。”
“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82章 思念
云宜县地理位置偏北, 白云镇在县城的最北边,南城深秋的深秋时节里,镇上的人已经裹上了厚厚的冬衣。
一个偏远县城的小镇留不住年轻人。
年轻人在外打拼赚钱, 孩子和家便留给了老人和看了十几年大门的老狗。
铁门旁的黑狗已经老得叫不动了, 看到楚衿走来却还是站起来绕在楚衿腿边蹭了蹭,呜呜叫唤了两声。
十一月底, 风吹在脸上刮的脸疼。
楚衿已经没办法蹲在摸了摸黑狗, 他轻笑一声, 伸手拢了拢滑下来的围巾, “黑子, 回家去。”
“是楚衿来了吗?外面冷,你快进来!”屋内传来声音,“黑子, 你别挡路!”
黑狗闻声尾巴耷拉下来,继续窝在墙角去了。
楚衿熟门熟路开门,小院里传出一阵浓重的苦药味,平头正脸的青年人衣衫单薄,拎着一袋子要往后院走,听见开门声便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你来了。”青年人放下东西,抬手扶了下帽子,“爷爷在里面等你,我把药渣倒掉,一会儿就来。”
“嗯。”楚衿点头。
“你快去吧,外面挺冷的。”他说着快步往后院去了。
院子种一棵柿子树,时节已过, 叶子果子都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树枝下里摆着需要风晒的药材,除了走廊边花盆里栽的两株兰花,再无绿意。
楚衿绕开架子走进堂屋,堂屋里烧了炉子,一撩开帘子铺面而来的暖气蒸得人眼前一花。
“是楚衿吗?”里屋的电视声里夹杂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快进来快进来。”
楚衿闻声走进去,老人正喝着茶靠在躺椅上看着电视。
“你不来都没人陪我下棋了。”老人笑声爽朗,“坐。”
楚衿身子渐重,沙发有些低,他只能撑着扶手慢慢坐下,“向爷爷,您又打发向执去倒药渣。”
“他该得。”老人精神矍铄,俯身替楚衿倒了一杯热茶,“你能喝的,暖暖身子。”
“好,谢谢您。 ”
楚衿没拒绝,他不动声色且掐了把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轻抿了一口热茶,果然一口下去,身上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好喝吧。”老人家笑了,“这几天这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楚衿一愣,抬眸对上老人家慈爱的双眸,感叹向爷爷的敏锐。
也是,行了大半辈子医的老中医,楚衿再这么想遮掩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手伸出来,我搭个脉。”
里屋热,楚衿进门便摘了围巾,现在更是外套都脱掉了,里面的白色贴身,显得腹部圆隆的弧度格外明显。
向爷爷搭着脉,屋外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下一秒,向执气哼哼从外头进来,“可恶的麻雀居然偷吃我晒得柿子干……”
话说了一半,撩开帘子看到爷爷给楚衿把脉,硬生生将剩下得话咽了下去。
向执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向爷爷收回手,朝他看过去,“还不放下帘子,外头冷气吹进来当心感冒。”
“哦哦。”向执回过神,忙松开了手,“楚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楚衿刚想开口被向爷爷打断,“你药渣倒干净了?”
“……还没。”
向爷爷斜睨了他一眼,“那还不快去。”
“不着急。”向执一屁股坐在楚衿身边,靠着炉子烘了烘手,“我歇会儿。”
“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思虑过多,你现在孕后期身子重,腰上酸,胎动频繁是正常现象,是不是晚上睡觉还容易胸闷气短?”向爷爷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心里怎么装的下那么多事,等会儿我写个方子,向执煎了你喝下去,能舒服点。”
“好。”
楚衿脸上没太大的波澜,最早遇到向爷爷的时候他就已经提醒过自己了,再说他自己就是产科医生,有心理准备的。
倒是一旁的向执,面色凝重得很。
“爷爷,你可得好好替楚哥把脉啊。”向执担心得很。
“要你说!”向爷爷恨铁不成钢,一掌拍在向执的鸭舌帽上,“你要是有你楚哥三分之一的聪明,也就不至于记不住药名去倒药渣了,在家里还要戴个帽子,你想干什么?”
向执一听,猛地捂住帽子,耷拉个脸来。
“外面太冷了,向执你倒药渣也得穿件外套。”楚衿温声打着圆场,“向爷爷,咱们今天这个棋还下吗?”
棋是要下的,但考虑到楚衿的身体也只能当个消遣下两把。
他们两人下棋,向执便被打发在旁边背药名去了,他念叨着书上的东西,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楚衿侧脸上。
楚衿是他带回来的。
那天向执从学校请了假回家,在大巴站看到一个清隽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的扶着扶手缓缓往下滑,向执从小受家里那个从医多年的老中医爷爷的熏陶,不想坐视不管。
于是他走上前询问了一句,那人一抬头,向执就愣住了。
这人他见过,好像在什么什么会所门口,只匆匆一面,记忆犹新。
他不肯去医院,向执简单给他把了脉之后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搭错了,便将人带回了家里。
交给他爷爷仔细检查了之后,确认了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他怀孕了。
可明显这人是个男人。
还得是他爷爷见多识广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楚衿醒来后和他爷爷交谈了一番,那个时候向执才知道他的名字,还有他来这里是为了避着人调养身体的。
楚衿要找到那间房子离他们家不远,在他们家住了几天之后,楚衿就住回了自己的家。
向执去过那个房子,不算大,但应该不久前修缮过,基本的家具都是有的,向执帮忙收拾了几天,一来二去的,和楚衿也就熟悉了不少。
一方面是医者仁心,向爷爷没办法对楚衿视而不见,另一方面,和楚衿接触多了,向爷爷也发现楚衿虽然性格冷淡,但其实骨子是个温柔沉稳的孩子,尤其还很聪明。
楚衿是个好苗子,他愿意学,向爷爷也乐意教,他也学得快。
向爷爷人老了,但心不糊涂。
他看得出楚衿来到这里是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不过既然是难言之隐就没有探究的必要了,过去,未来,都没有现在重要。
天色渐晚,向执收拾好外面的中药架子回来时,楚衿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孕后期能好好睡一会儿不容易。
向爷爷示意向执声音轻些,披了件毯子在楚衿身上,爷孙俩便关了灯出去。
向爷爷伸手摸了一把药材,拧了拧眉,对向执说:“明天给磨了吧,你去把药煎上。”
向执看了一眼药方。
“爷爷……”他欲言又止,“这个方子?”
“叫你去你就去,别问那么多。”
向执不多问了,毕竟楚衿这个人浑身上下写着神秘两个字,他和村里人打听过,村里的老人都说楚衿住的那个房子的主人早就搬走了,上半年有人来维修房子,但也只是装修队来的,没见到这家的主人。
听说那户人家姓白,和楚衿是什么关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爷爷,你说楚衿肚子里的孩子能保到足月出生吗?”向执好奇地问。
悬啊。
向爷爷瞥了他一眼,“你请了多久的假?是不是要结束了?”
“还没呢,过几天咱邻居家结婚,我想吃了酒席再走。”向执暗自筹算,小声嘀咕了一句,“顺便喊楚衿一起。”
向爷爷扭头,差点磕到向执的帽檐,“大晚上你就非要戴着你这个破帽子?”
“对。”向执捂住头,生怕向爷爷抬手给他帽子掀了,“我去煎药。”
他才不会把帽子拿下来,要是被爷爷发现他头发剪毁了不得笑死他。
屋内,楚衿在一阵胎动中醒来。
靠着睡了太久腰上都麻了,楚衿轻揉腹底,待腹中孩子的动静稍缓,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胎动还可以这样痛。
楚衿轻轻呼出一口气,使劲按揉着酸胀的后腰,他总觉得这几天胎动有些太过频繁,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来到这里之后,楚衿换了新的手机和号码,此刻亮着的手机的屏幕里,联系人那一栏只有一个名字:靳则序。
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微弱的光线下,楚衿面容沉静脆弱,睫毛轻轻颤动,楚衿闭上了眼睛。
他和靳则序有过约定,事情尘埃落定前,不要主动联系彼此。
靳氏的事情他无法从每天的新闻里了解太多细节,或许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吧。
楚衿心里明白,他必须早点做准备。
每天每天,每时每分,时间流逝得很快,楚衿能感觉到疲惫,一天比一天疲惫,就好像身体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在随着时间一起流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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