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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则序思索楚衿这个问题的含义,是确认他的爱,也是承认自己的爱。
重逢,告白,新生,三种buff叠在一起,靳则序感觉自己灵魂都是飘得,梦幻得不像话。
“呃啊——”楚衿下意识挺腰,死死捏住靳则序肩头,忍不住向下用了一股力气,不住地喘着粗气,“恐怕他等不急了,我,我要躺下。”
宫缩已经没有间隔,靳则序替楚衿换上衣服,让人靠在他怀里,刚才的一阵激痛,楚衿羊水已经破了。
天色渐渐晚,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已经在院子里覆上一层雪白。
年意他们已经到了,就在外面等着,屋子里楚衿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听着让人揪心。
孩子迟迟不肯出来,产程拖得有些长。
靳则序急得不行,楚衿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呼吸都变得费力,靳则序当机立断叫了向老爷子进来,年意和向执准备了吃的,给楚衿补充体力。
向老爷子下了针,靳则序扶着楚衿的腿,轻吻他的发顶,“就快了,楚楚,宝贝,再用一次力气,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楚衿身下鲜血混着羊水,生殖腔已经完全打开,孩子的头就堵在下面,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好痛。”
从开始疼到现在,楚衿喊得第一句疼。
靳则序脑海里紧绷着的一根线差点因为他这一声难耐的痛呼彻底断开,他手足无措地吻楚衿手背,亲吻他的脸,语无伦次:“不生了,不生了。”
“不生个屁。”向老爷子骂了一句,“现在不生,早干嘛去了!”
楚衿闻言抬眸看了靳则序一眼,缓过一口气后,攥住了他的手,“我,我可以的,呃唔——”
阵痛下,楚衿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疼了,他只觉得身下一松,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滑了出去。
下一秒,婴儿的哭声响了起来。
楚衿几近脱力,只能半阖着眼睛靠在靳则序怀里深喘。
“终于出生了。”靳则序热泪盈眶,他轻柔地撩开楚衿额前汗湿的头发,一会儿吻他,一会儿给他擦汗,“不痛了,终于不痛了。”
向老爷子将孩子带出来,听着哭声响亮,可还是早产,得赶快送去医院。
“恭喜,是个男孩。”向老爷子将孩子放在楚衿怀里,“看看吧。”
靳则序颤声:“楚衿,我们有孩子了。”
“嗯。”楚衿短促地应了一声,连托住孩子的力气也没有了,“我好累。”
向老爷子接过孩子,“你先休息,孩子得先送去医院。”
向老爷子抱着孩子离开了,屋子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年意送东西进来时呛得直咳嗽。
楚衿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飘扬的大雪上,透明玻璃映出靳则序轻啄他眉心专注的神色。
“好大的雪。”楚衿打了个寒颤,声音轻轻地说,“好冷。”
冷?
靳则序立刻警觉,他牵起楚衿的左手,发现他手心全是冷汗,一片冰凉。
靳则序瞳孔一缩,他用被子将人裹紧,哆嗦着抓住楚衿的手在自己脸边蹭,“楚楚,你别吓我,楚衿,你醒醒……”
年意再次进来时,只见楚衿面容憔悴地闭着眼睛,右手无力垂在床边,鲜血缓缓从他身下渗出来,像一朵绽放的红梅,脆弱凄美。
年意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继而,一声崩溃地哭喊:
“楚衿!”
作者有话说:
更,多写点,不卡生啦~
我简直不是人!
请多多催我更新啊,催我我会化成八爪鱼狂写!
第84章 非梦
“楚衿——”
躺在病床上深拧着眉头的人呼吸一窒, 从睡梦中剥离,楚衿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捂着肚子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冷汗涔涔。
一旁整理东西的护士吓了一跳。
护士紧紧捏着手里的东西, 亲眼目睹楚衿满脸惊恐,诈尸一样从床上坐起来, 丢了魂似的盯着医院的被子大口呼吸。
“楚医生?”护士壮着胆子走上前, “楚医生, 你醒了。”
楚衿愣了愣,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圈四周, 周围的陈设他再熟悉不过,这里是医院。
“你叫我什么?”楚衿拧眉看向身边的护士,脑袋打结, “这是哪儿?”
护士见他茫然,自己也不明所以,只好回答道:“楚医生,你做噩梦了吗?这里是医院啊,信息素腺体科,您昨晚发烧晕倒在办公室了,不记得了吗?”
发烧,晕倒。
发情期晕倒在医院办公室……想起来了,自己昨晚做完手术来不及打抑制剂晕倒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问的是什么蠢问题,楚医生敛眸,闭了闭眼睛,轻咳嗽了一声。
喉咙干涩无比, 他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天。”护士见状给他倒了杯水,“楚医生, 你不知道你这一晕倒可把你们科室主任吓坏了,你等等别下床,我去喊医生给你检查,你先别走哦。”
不到一天,才睡了不到一天。
难道是做梦吗?可明明那个人的声音那熟悉。
病房门关上,楚衿脑子里一片混沌,他眸色颤动,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梦的话,那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梦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可梦中那个人的脸他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楚衿捂住胸口,那里泛一阵细细密密的疼,心上里好像什么地方空了一块,找不到源头,没有出口。
“听护士说你做噩梦了?”门口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来人一身白大褂,手上转着一支笔慢慢悠悠地走进来,“劳模啊楚医生,特殊时期居然还能撑着做手术,自愧不如。”
楚衿无视同事地揶揄,语气淡淡:“我什么时候能走?”
“还等做个检查,等你体内的信息素浓度降到可控范围。”
他说的是信息素,而不是腺体。
可是他的后颈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就是脑子还有点糊涂。
“楚衿,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长期过量使用抑制剂的后果吧?得亏这回发现得及时,不然你小命不保。”
他知道同事这话绝对不是唬人,使用抑制剂是一回事,在本院看病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下怕是院里的同事都得知道他是个没有腺体的Omega了吧。
算了,早晚都是会被发现的,看同事没有追问这事儿的意思,楚衿自然也不会自己拿出来说。
被产科主任强行压着作做完全套检查,楚衿得到两天假期。
想起昨个晚上那个alpha医闹的事儿,怎么说也是他给做的剖腹产手术,兢兢业业的楚医生想去看看情况,刚走到护士站,还没等问病床号,护士长幽灵似的拿着外套从身后头飘出来,“楚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呗。”
这就赶他走是几个意思?
实习的小护士小尾巴似的跟在护士长身后,冒出头来,“楚医生,你昨晚晕倒之后上头有人找院领导谈话了,说是堂堂三院居然连医生护士的健康都保证不了,今个儿一大早新的排班表出来,原先三个大半夜现在都给我排开了呢。”
楚衿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
护士长也不管他听没听懂,二话不说把人身上的白大褂给扒了。
“她是想谢谢你呢。”护士长递上外套,坦荡地问,“楚医生,你家是什么背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和院领导还有交情?”
楚衿愣了下,乐了:“护士长,我要是有背景还是只是个主治医生吗?”
楚衿说完就走了,留护士长和实习小护士站在原地,两人看了看楚衿的背影,又扭过头面面相觑。
“怪了,护士长你说我是不是眼花了。”实习护士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个会调侃打趣的人是楚医生吗?”
护士长嘴角抽搐:“也有可能是见鬼了。”
本来是想把衣服送回办公室的,结果护士长说什么可以帮他放回去,拦着楚衿把人堵在电梯口,看着他走了才罢休。
走出医院大门,强烈的不真实感萦绕在周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事情会发现在自己身上,微风和煦,天朗气清,就是有点冷。
他抬头看天,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非要说那个梦和梦里的人,他好像还在梦里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楚衿不想忘记,可片段太多细琐,如果不使劲回想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被遗忘。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楚衿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他想要趁记忆消失前记下点什么,敲敲打打的半天,感觉一个名字就在嘴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最后只能留下了一个字:
雪。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首都T27区,除非天气抽风,是不会下雪的。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场很大的雪,将这个院子染白,然后就是冷,无边无际的湿冷,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楚衿定定站在原地,仿佛游离世界之外。
他缓缓抬手触摸脸颊,似乎那里应是有一热泪。
然而……什么也没有。
楚衿沉默许久,正准备收回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职业原因,楚衿的工作号码是公开的,便于他和病人及时沟通,所以当陌生号码打进来,不管是不是工作时间,楚衿都会接。
“喂,您好。”
“喂,是首都中心第三人民医院产科的楚衿,楚医生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抱歉打扰,我的老板想见您一面,请问您现在是否有时间?”
楚衿拧眉:“请问你的老板是哪位?”
*
已经忘记是时隔多少年,再次见到郁封,楚衿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盯着郁封的脸看了许久,心底那股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楚衿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借以掩饰内心翻涌的思绪。
“是你找了医院的领导?”除了郁封,他想不到其他人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为什么来找我?”
对面的人端坐着,与十几年前大不相同了。
“身体好些了吗?”郁封开口道,“我带了私人医生过来。”
楚衿拧眉:“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当年他在和郁封的订婚现场逃跑,让整个郁家和楚家沦为笑柄,楚衿在郁封的帮助下离开后,不见面不联系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尽管楚衿清楚可能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踪迹,但只要不找上他就不是大事。
郁封抬眸,凌厉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他直勾勾看着楚衿的眼睛,他的眼睛还和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样清隽幽深。
郁封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楚衿,那时的他不到二十岁,衣衫单薄,孤身一人站在射箭场前拉开弓,天空下起小雨,风却不大,他的箭射出去,箭靶上却什么也没有。
郁封等在他下一只箭射出的时候,楚衿察觉到来人,忽然转过身。
他眼里的倔强与防备淬在箭上,划破细雨,正中红心。
“楚衿,好久不见。”
人在回忆以前的美好时光时总是格外温柔,郁封也是。
“那我该替医院的同事谢谢你。”楚衿抬眸微笑,“是好久不见了,可你不该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过得很好吗?”
楚衿一愣,如果是今天之前,或许会不假思索地说他过得很好。
有什么不好的呢?稳定的事业,自由的身体,钱和社会地位,他都拥有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楚衿低下头,空了一块的心脏没来由地隐隐作痛,他抬手想要捂住心口,面前的桌子上,郁封将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他打开盒子,一枚剔透漂亮的蓝宝石戒指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流光溢彩。
“早在十几年前就该给你。”郁封说,“本来逃跑那天要给你戴上的,蓝宝石很衬你,我来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你母亲找到我,她想见你……”
楚衿心里对郁封的话毫无波澜,愧疚也好,还是悔悟也罢,他母亲在这个时候想找他,大概是终于发现楚家给不了她想要的庇护了吧。
楚衿盯着桌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出神。
戒指……
楚衿自己不喜欢戴首饰,除了手表,他家里什么戒指耳坠手链通通没有,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宝石切面上,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花,楚衿脸色白了,俯身往前撑着桌子,额间渗出冷汗。
——“戒指还给我,小偷。”
郁封还想说什么,就见楚衿突然蹭一下站起来。
“怎么了?”封郁拧眉。
话音未落,楚衿踉跄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店门口。
和封郁见面的地方距离医院不远,护士长刚从病房出来就看到刚走没一会儿的楚医生去而复返。
“诶,楚医生,你怎么回来……”
护士长话还没说话,楚医生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跑了过去,护士长愣在原地,和护士长的小护士对视一眼,“怎么了?”
小护士摇摇头,“不知道。”
这还是平时那个冷静清隽的楚医生吗?
护士长端着手里的托盘站在楚衿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探头进去,只瞧了一眼,她就呆住了,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关上办公室的门。
此刻,楚衿办公室的地上一片狼藉。
所有能打开的抽屉柜子都被打开,地上散落的文件,抑制剂,中性笔,烟……可就是没有楚衿想要的东西。
楚衿满头大汗,周遭的一切仿佛按下暂停键,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找,他不顾一切,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双手急切地拨开那些杂物,发了疯一样摸索。
终于在盆栽后面的角落里,楚衿找到一枚木头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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