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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秦柠便拎上自己的限量版白纱戴妃,冲陈陈道:“走了,凌晨还有场跨国会议。”
“这就走啦?下次有空还来啊!”陈陈热情道。
“我家小蝶在这儿,少不了见面的。”
“嘿,我们十年的同学,比不上刚交的小女朋友亲?”
秦柠走后,洛蝶莹将那名片反过来,上面写着:【弦歌庄园李经理电话:xxxx】
秦柠所说的跨国会议不假,她们秦氏说是快破产,其实明面上还没破产,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厦彻底倾颓之前,总该能支撑一段的花架子。
而秦柠要做的,就是如何在这楼彻底倒塌前,想想办法如何补上这亏空。
她一家破产也就罢了,秦氏上上下下数万名员工,背后是数万个家庭,还不计其数的股民,总不能大家一起死。
开完会,天色已渐亮,秦柠望向窗外鱼肚白,洗了把脸,回床上小眯了一会儿。
醒来已是下午,和旧友元缨约的下午茶,随意换了套便装白裙子,便去赴约。
元缨的伴侣和陈陈是网球球友,短短半天已听闻了秦柠谈新女朋友的事情。
元缨坐在桌子对面,银勺搅拌着咖啡,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秦柠笑。
秦柠咽了口柠檬蛋糕,抬眼睨她:“笑什么,怪瘆人的。”
“没什么,觉得你蛮可爱的。”元缨捂嘴接着笑。
秦柠莫名其妙,拿出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元缨道:“我还不知道洛蝶莹长什么样,你有照片吗?”
秦柠一愣,她还真没有。昨晚那么多人,也没想着刻意去拍照或是合影。
“你加了她联系方式吗?朋友圈或许有,你翻翻呢?”元缨接着提议。
“翻人朋友圈?!”秦柠柳眉倒竖,元缨却被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弄愣了。
“该不会说,咱们大小姐从来没有主动翻过别人的朋友圈吧。”元缨又捂嘴故作诧异。
还真,没有过。
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发给她,她看都看不完,都懒得去看了,更别说主动想要去了解谁的私生活。
哪里有金融会议,或者谁签了什么新项目,她倒是挺关心。
秦柠轻咳了一声,浑身别扭地点开那个名为【Die】的单翼蝴蝶头像,仿佛有人在她手机里安了监控,下一秒她的所作所为就会被全市人民知晓。
元缨笑笑:“阿柠,放轻松。”
点开朋友圈,清一色的风景照,以及色彩对比度极强的画作,简短的配字。
【春日,落樱,很美。】
【今天是个好天气。】
【雨后偶遇的蜻蜓。】
秦柠性质缺缺地撇嘴,惹得元缨十分好奇:“怎么这个表情?”
秦柠不好向这位保守女性解释自己阅女无数的经验主义,只是说了结论:“很明显的钓鱼文案。”
“哦?”
“就算是在文艺女里,也属于最拙劣、最做作的那种。”
元缨笑了:“那你喜欢她什么?”
秦柠脸上的讥诮的笑意褪去,继续往下划,终于是翻到了一张正主本人的侧颜照。
一片郁金香花海里,洛蝶莹穿着白衬衫,黑色小马甲,黑色短裙,举着长筒相机,正全神贯注地拍照。
眸子黑白分明,骨相优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元缨顺着她指尖放大的照片看去,点头:“原来是见色起意。”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大小姐的取向非常好理解,对方要么是相貌出众,要么是能力拔萃,大小姐本人的光环已足够多,却依然喜欢搜集耀眼的事物,要将她们全部收入囊中,装点她的房子。
何尝不是一种专一。
秦柠收了手机,不置可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望向窗外。
“周六我要和她约会。”
“那祝你约会愉快。”虽然,元缨在秦柠的脸上,并没有看到恋爱的甜蜜,而是有某种愁绪绕在脸上,解不开。
忙碌的一周,各类财务报表看得人昏了头,秦柠加班到七点惊觉已是周六,和洛蝶莹约的日子正是今天。
家里的车俱已典当抵押,她打了个车,前往弦歌庄园。
这是片挺大的园子,车不开进去的话,从外走到里得二十分钟,园子是个环形,外面种了各种花草、一片竹林,中心是片湖,偶尔有节目表演,也能游船。
沿着湖心设有雅间雅座,中餐西餐皆有供应,竹林里也有日式榻榻米。
她忘了和洛蝶莹约时间和具体雅间,兴许是怕她忙,洛蝶莹也没发消息打扰她。
难道要和交往不到一周,仅仅见过一面的女朋友考验默契么?
想到这里,秦柠忽的停住了脚步。
兴许,洛蝶莹并没有来。
庄园的老板是她生身母亲的熟识,只要想来,随时都有她的位置,可是洛蝶莹知道报她的名字吗?
秦柠拨通了洛蝶莹的电话,对方几乎是一秒就接了起来:“喂,阿柠。”
清灵的嗓音带着夜间的虫鸣,沁人心脾,秦柠置身于月下竹林里,有些恍惚。
半晌后,她抱歉道:“刚下班,久等了吧。”
“没事的,这里风景很好,写一天生也不觉得累。”对方语气很轻松,没有丝毫埋怨。
“你等了我一天?你在弦歌庄园?你在哪个位置,我来接你。”
“你转身。”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细小的气声。
秦柠将手机贴着耳朵,转过身,便见到一轮圆月之下,洛蝶莹抱着画板,微笑着看着她。
她今天的装扮和那天比,休闲很多,森系的亚麻上衣配着丝质阔腿长裤,反倒是秦柠一身职业长裙,显得更有女人味。
洛蝶莹朝她招招手:“阿柠…姐姐。”
秦柠隔着远远地瞧着她,虽然不想承认,她的心里确实是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秦柠走了过去,洛蝶莹这才发现秦柠很高,大概有一米七,穿上高跟鞋一七五多,比她高大半个头。
扑鼻是果木香的前调,青柠、香橼,中调是玫瑰花香,后调是秘鲁圣木的焚香味道。
传闻中神秘的大小姐,她从风闻中认识她,见了面才发现这人出乎意料地好理解。
如同此人最喜欢的数学公理一样简约直白,遵循着大自然最底层的天然逻辑,毫无雕饰。
“饿了吗?”秦柠突兀地现实一问,将洛蝶莹从出神中打断,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不饿。”洛蝶莹摇头,已经饿过了。
“今天确实是我不对,忘了时间,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洛蝶莹继续摇头:“有些画作需要整理,明天交给画廊,我得回去了。”
“给我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好嘛蝶莹?”秦柠温声,牵起洛蝶莹的手。
那手冰冰凉凉的,似乎在夜露中浸透很久。
洛蝶莹也不挣扎,任这温暖的手牵着:“没事的,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在这里等你,既然等到了你,我就不担心了。”
秦柠蹙眉:“你越这样说,我越内疚,我很想补偿你。”
洛蝶莹抬眸一笑,眼睛在月亮下亮得惊人:“那就罚你陪我赏会儿月亮吧。”
“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呢。”
作者有话说:
看似尬聊,实则两位影后飙戏
两位都是防御非常厚的人,假性自我互创
第3章 彼岸
自那晚一同赏月后,秦柠和洛蝶莹几乎有空就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也在手机上交流。
陈陈和元缨约了秦柠打网球,秦柠到后马上拿出手机:“稍等,还有一个人要来。”
“蝶莹?”陈陈玩味地和元缨对视一笑,“听说你现在什么场合都带着她,形影不离了。”
“对啊。”秦柠不以为意,柔声给洛蝶莹发着语音。
【阿莹,到哪儿了?】
洛蝶莹很快打了电话过来,说自己已经下了地铁,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就到了,而秦柠也没有挂掉电话,两人就这样挂着语音聊,直到那个婉约清丽的身影出现在球场门口。
元缨弯眸微笑:“感情真好。”
原本想着三个人,秦柠和教练配合着打,谁知洛蝶莹也会,秦柠便有了搭档。
2v2,秦柠、洛蝶莹,对战陈陈、元缨。
对战完毕,后者队伍惨败。
陈陈扶着膝盖,汗珠顺着鬓发滴到球场上,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大气不带喘的短裙姑娘。
“不是,大小姐,你女朋友打得比你都好。我没在做梦吧?”
元缨也面色为难,表示赞同。
陈陈此言,很有严重性,因为秦大小姐不是等闲之人,而是网球二级运动员的水平。
比秦柠打得好,那简直就是专业级别,可以替代教练了。
而洛蝶莹只是敛眸淡淡笑着,将马尾重新扎好:“今天手感比较好,陈陈姐太抬举我了。”
“我怎么可能比柠姐姐打得好呢?是她一直在配合我。”她转向秦柠,替她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眼眸清澈温柔。
秦柠颇受用地接过,她并不介意自己被比下去,那说明她家女朋友优秀,她脸上也有光。
更何况,久居高堂,好不容易棋逢对手。
陈陈晚上有个会,下午打完便要走,元缨也得回去给伴侣准备晚饭,秦柠不便透露自己目前的住处,找了个处理公务的托词,和洛蝶莹各自回家。
走到租的小区门口,洛蝶莹的电话便打来了,问她是否安全到家。
秦柠低头笑着:“我这么大人了,回家的路都不记得?”
“怕你丢了。”洛蝶莹的声音似乎也带笑。
“丢不了,放宽心,姐就是被人拐到黄浦江都能游回你身边。”
两人正笑着,秦柠穿过小区大门,透过那一丛丛半楼高的墨绿剑麻叶,看到单元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便几句结束了和洛蝶莹的电话,调整了下表情,满脸得体地走了过去。
“阿拾,你怎么过来了?”
顾拾一身西装,显然是刚下了班,她从树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露出一张同样阴郁深邃的好看的脸。
看到秦柠,那全部的阴郁瞬间消解,替换上一种狂热的亲密。
“柠姐。”她快步走过来,揽住秦柠的胳膊。
秦柠注意到她手里提的东西:“这是?”
“这不是头一次到你的新家来么?带了点香薰、加湿器什么的,我想你一定还没空添置这些摆件,能让你住得舒服点。”
便是礼物的意思了。
秦柠打量了一下身边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
顾拾很高,比她还要好个一两公分,看向她的时候,有种隐隐的压迫感,没有和洛蝶莹相处起来舒服。
“你有心了。”秦柠想伸手接过,顾拾却不让她拿。
“我帮你提进门。”她道。
那些东西看着就不轻,许是怕她手酸。
进了门,顾拾似乎也被此处的简陋震了一下,以她们原本的阶层,一辈子也住不进这样的地方。
但顾拾很快就掩藏了情绪,指着门口的纸箱道:“那里面是什么?”
秦柠瞥了一眼,那里面是她买的带镜梳妆台的零部件,由于要省钱,需要自己安装,但她一直没找到整块的时间处理这件事,便一直搁置在那里。
她还没解释,顾拾已经走了过去,将纸箱打开:“安装家具啊,我最感兴趣了,闲得无聊的时候,我就组装模型打发时间。”
这点秦柠是知道的,她曾经看过顾拾的展柜,里面各式各样的木头模型,小提琴、木制建筑、直升机,都是由几百块木头通过榫卯结构拼接而成,需要十足的耐心与细心。
不由秦柠分说,顾拾盘腿坐到地毯上,将说明书摊开在面前,便替她开始组装。
秦柠便在一旁递递螺丝刀、螺母等工具、零件,不想显得过于帮不上忙。
装完了梳妆镜,顾拾又开始帮忙安装书架。作为一个拥有手机和5G网络的现代人,秦柠的书依旧出乎意料的多,金融类、管理类、科学类、文学类,那十几个箱子里除了衣服大半都是书,大书架摆满了,又加了个小的旋转书架,放在沙发边,便于随时取看。
忙活完家具,顾拾又在网上挑起了墙纸:“等到了,我和你一块儿贴。你喜欢这郁金香粉吗?我觉着挺适合你这卧室的风格。”
秦柠无奈:“你比我更像这房子的主人。”
可我就是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在打理啊。
顾拾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还有一句同样无法说出口的话是:我也是把你当做我的人在对待。
顾拾顾左右而言他,看了眼挂钟:“都九点了,柠姐你给我下碗面,就当抵工钱了。”
“我带你出去吃,吃到饱。”其实秦柠早就想提醒她到饭点了,只是看顾拾那么全神贯注,她也不忍打断。
她只是依稀记得顾拾对她说过,自己没别的朋友,只有她。
小区旁的大部分饭馆都关了门,只有一家做夜宵的烤鱼店还开着。
秦柠带顾拾走了进去,给对方看菜单,随意点了几个,便交给老板。
街道宁静漆黑,路灯点点,唯有烤鱼店的红色帐篷里是火热的。
“等我忙完手里这个项目,我就搬过来陪你。”顾拾道,似乎不容反驳。
秦柠不答反问:“你的项目离这里很远?”
“不,事实上办公地点不需要固定,可以线上沟通,只是晚上长期熬夜,怕打扰到你。”
秦柠沉默饮水。
她并不是在考虑洛蝶莹,而是在思考秦家的债务。顾拾身上的确有可利用的资源,可太多的东西,她不想让顾拾知道。
“我等着看你的成果。”秦柠仰头,露出惯常的审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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