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高工见秦柠来,忙站起来按她的肩:“你我之间,不必整这些虚礼,你坐着吃菜就好。”
秦柠却笑着摇摇头:“我是真心感激您,认识您挺荣幸的。”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瞿高工无奈笑笑,明白秦柠的心意,不再阻拦,也是干了这杯酒。
回去落座,其他人已经酒酣耳热,聊天的声音逐渐放开。谁谁谁又做了十几个亿的项目,谁的公司又申请了新的专利技术,未来几年行业内的大佬会有如何举措,上面又是如何的政策。
听着都挺玄乎,有多少水分却得打个问号,这种酒局上的话,秦柠也就听听,有自己的判断。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酒局完美散场,秦柠自觉结账,将领导们一一送上车后,回来善后。
出门时,竟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在门口等着她。她认识此人,她叫魏薇,是瞿高工手下执行部门的同事,是直接负责她们项目验收的。
“今天多谢您请客啊,小秦总。”
“魏工客气,还得多谢您平时的配合。”
魏薇谦和一笑:“职责所在,况且秦氏的项目本来无可指摘,算不上帮忙。”
甲方和乙方工作场合外私下见面,本来怪怪的,更别说脱离了酒席,还刻意等在这里,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说。
秦柠默不作声,和魏薇并肩在昏黄路灯下走着,寻思着对方莫不是想要贿赂?想以验收结果来要钱?
她并不排斥这件事,能用小钱解决大问题,当然划算,只不过她不知道对方想要多少。
如果要的太多,她大可以走流程将人举报了,但新换来的人未必有她配合了,可能得不偿失。
秦柠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对方却羞涩一笑:“小秦总,到这边这么久,有没有逛过美食街呢?”
“哈?”秦柠愣在原地,没料到对方说出这样一句单纯的寒暄。
“没有,平时太忙,久有耳闻,却没功夫去看看。”
“这周工期没那么紧,如果我能有这个荣幸,可以为你当次本地向导。”魏薇冲秦柠微笑。
秦柠张了张嘴,声音微哑:“中期验收结束,我得回公司述职。”
魏薇显得有些失落:“这样啊。那你是坐飞机还是高铁?”
“飞机。”
“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吧,打车太贵了。”
见对方如此热情,秦柠觉得,若她不答应,魏薇是不肯轻易善罢甘休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魏小姐。”
“小秦总,别和我客气。”魏薇心满意足。
坐魏薇的车去机场,三个小时的航程后,秦柠又回到了总部。
她不在家时,顾拾也没兴趣住她家,对方最近也在忙些金融项目,顾拾本就是沟通需求不高的人,一个月发条短信,关系也不会疏远,这点秦柠倒是觉着挺省心的。
国外艺术家的联名画展广告贴满了整座城市,地铁口、商场外大屏,秦柠觉得有些要求,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承办方的名字。
直到在新闻里看到洛蝶莹的专栏,才想起来,原来Galaxy是洛蝶莹画廊的名字。
秦柠打开的不是官方新闻软件,而是社交媒体,艾特洛蝶莹的艺术家很多,但都没有收到洛蝶莹的回复。
点开评论,秦柠看着看着便挑了眉,那些关于洛蝶莹的描述,实在是精彩。
有说她在美术院校期间就很不检点的,有说她情书收到手软还被人堵在门口的,更有“如假包换的知情人士”透露,洛蝶莹曾经和有钱的金主同过居。
秦柠都想给她鼓个掌了——终于有人来解救她了,头回看到有人风评比她还差。
可底下表白的也很多,有实事求是称赞她的前卫审美的,也有舔颜的,清一色的“老婆老婆”。
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啊,国民老婆洛蝶莹。
秦柠看戏似的冷笑,果然,没人不爱声名狼藉的女孩。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揭晓最简单的最显而易见的一个
洛蝶莹的mbti是——infp小蝴蝶啦,有没有人猜对呢
第6章 长岛冰茶
秦柠把网上的言论截了个图,甩到洛蝶莹和她的聊天框。上一条信息还是一个多月前,洛蝶莹跟她说晚安。
秦柠:【原来你不是乖乖牌。】
洛蝶莹那边没有马上回复,可能是在忙没看到,也可能是看到了不想回。秦柠无声勾唇,将手机放到了包里。
回来有很多会议要开,秦柠八点多才吃上晚饭,那时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洛蝶莹半小时前回了她的消息。
Die:【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出乎意料的挑衅语气,和先前乖乖女的人设大相径庭,令秦柠忍不住挑眉。
秦柠:【这样和我说话很不温柔哦,女朋友。】
洛蝶莹发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小姐有心恋爱?】
秦柠不答反问:【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吗?】
对面沉默了良久,久到秦柠以为洛蝶莹不会回复了,信息条才重新冒出来。
Die:【的确。】
Die:【没什么意思。】
秦柠放下手机,点燃一支香烟,走到窗边。橘红色的火星在暗处明灭,秦柠吸了一口,烟雾笼上她的眼角眉梢,隐匿一丝笑意。
卸下友好的假面后,她好像这才真正拉近了和洛蝶莹的距离,看清了她们两个是怎样的相似。
很相似的,都不是好东西。
秦柠简短地回来对项目进行了个中期总结,即将再飞福市时,秦殊越却突然地回国了。
秦殊越回国,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如果说别人管她叫大小姐是客套,非秦柠本人所愿,那秦殊越的公主头衔,就是她本人非常喜闻乐见的。
秦殊越并非靠自己白手起家打拼的商业帝国,而是祖上就富,一代一代通过老太太的手传下来的。其他人是装公主,秦殊越是真的公主。
公主年轻的时候是小公主,生女儿变老公主。老公主从小到大花不完的钱,没一天参与过社会劳动,连亲生女儿秦柠都无法共情。
每当大家表达对秦柠的羡慕嫉妒恨时,秦柠都叫冤,恨不得叫她们看看她妈,那才是她的人生我的梦。
老公主回国,就跟女皇帝微服私访摆驾回宫似的,等着她的除了公司的一众阿谀奉承的员工,还有催债的。
回不去老宅,下了飞机只得往秦柠的住处跑。秦柠开着会便接到电话:“小乖,回来给妈开门。”
秦柠无语:“妈,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先来公司。”
秦殊越啧了一声,她似乎站在太阳下,热得很是不耐烦:“上班时间又如何,这是我的公司,大不了你请个假,赶紧回来。”
秦柠无奈,只好给大家告了个假,回去给老公主开门。
进了小区,远远便看见秦殊越的皮肤白得晃眼,几个大行李箱就那样摆在路中间,也不怕车经过给撞了。
秦殊越很怕热,力气也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远在秦柠十岁的时候,陪她出国,都是秦柠一人拖六个行李箱,再带帮路痴秦殊越看地图。
秦殊越的老攻死的早,她管秦柠当小老攻用。
“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卷款潜逃了呢!”秦柠双手叉腰,远远地冲她道。
秦殊越嗓音更大,差点把隔壁栋的邻居叫出来:“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长大了翅膀硬了,这公司谁给你的?”
秦柠丢不起这人,提着她的箱子就往楼梯上走,进了屋才道:“是谁怕股价缩水,从G股退了,进A股,又在国外玩期货,导致现金流断了,公司被人做空。玩得半死不活,兜不住了交到我手里,你还好意思说?!”
秦殊越往沙发上一坐,自知理亏,仍嘴硬:“那谁叫我有个了不起的女儿,能给我收拾烂摊子呢?别人没有,也羡慕不来。”
秦柠倒了杯柠檬水,靠着橱柜而立:“你的意思是,你回来也不打算自己解决?”
“妈妈锻炼锻炼你的能力嘛!妈妈相信你。”
“那你回来是做什么?旅游的钱花完了?”
秦殊越眨眨眼:“我女儿真聪明。”
秦柠紧捏玻璃杯,手指发白,她将加了冰块的柠檬水一饮而尽,犹觉烧心。
她淡淡微笑:“怎么办呢?我也没钱。”
秦柠落地福市时,秦殊越也再次飞了美国,秦柠没给她钱,也不知道她是去哪个旧情人哪里要了钱。
总之公主老了都有人捧着她,被人捧的人就会被捧一辈子,奔波劳碌的人也奔波劳碌一辈子。
秦柠觉得自己就是后者,没有妈妈的好命。
本打算打车去园区,谁知魏薇的车已经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
魏薇给秦柠发短信:【是今天到吗?我来接你了。】
在异地还能有这种待遇,秦柠实在是觉得盛情难却。
放了行李,魏薇又带着秦柠去当地的民俗街吃东西,过了十点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下,两人又散了会步,秦柠才回到房间。
魏薇什么意思,秦柠也知道,但她没必要点破,毕竟魏薇是正经人,两人不可能有什么未来,就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吧。
秦柠在飞机上本就睡了一路,逛完街,竟还精神得很。凌晨三点,秦柠出现在福市的酒吧,点了杯长岛冰茶。
毕竟是沿海城市,温度高,酒吧驻场的裙子都比内陆的短。秦柠吃着果盘,很是津津有味。
黑暗里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在三百六十度旋转,音响咚咚震动着耳膜,天花板上雪花般的纸片飘洒,远处不知道哪桌客人又开了瓶黑桃K。
“姐姐,要不要来我们桌玩骰子,酒管够的哟。”一个穿着黑色露脐装的烟熏妆女人走向秦柠,朝她送去挑逗的眼神。
一身西装,浑身遮的严严实实却飒气十足,往那儿一坐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不是不受欢迎才无人问津,而是此等天菜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敢高攀,万一被美人翻个白眼多么受伤。
秦柠没有翻白眼,却也没答应过去,只是莞尔:“我怕你们都喝不过我。”
“姐!这话说得!可是小瞧我们了。”对方见秦柠也不是完全无缝的蛋,作势去拉她,秦柠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秦柠接通,竟是顾拾:“什么事?我刚到福市。”
顾拾的语气听上去算不上好:“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秦柠抿了口长岛冰茶,那味道又辣又清凉,冰火两重天:“怎么?查岗?”
“你在外头玩啊,”顾拾明白过来,从鼻子挤出一声冷哼,“是啊,我查岗有用吗?你会为了我出去吗?好不容易自由,你可不得好好放松。”
秦柠混不吝地笑:“是,你说得对,我从来不干扫兴的事。”
“尤其是不扫自己的兴致。”
作者有话说:
两个老婆再加一个老妈,上下左右夹击,一个比一个难搞,小秦总心里苦。
史上最怂渣A。
今天揭晓顾拾的mbti——intj。也是很典型咯。
第7章 全垒打
有瞿高工和魏薇的推进,福市的项目验收异常的顺利。秦柠这次过去没待多久,请大家吃了顿饭,便带着成果打道回府。
公司难得开了场庆功宴,包了酒店两层的包厢,秦柠挨个从一楼敬到二楼,回到住处的时候人都麻木了。
住处黑漆漆的空无一人,秦柠高跟鞋都没脱,便扑到云朵般的被子里,昏睡过去。
她这么多年酒量是锻炼出来了,酒品也好,不吵不闹也不犯恶心,就是困,倒头就睡话很少。
夜露微凉,窗外鸣虫聒聒,秦柠闭眼自嘲地想:秦柠啊秦柠,再多人陪你喝酒又怎样,忙成狗回来也没一个人等你。
你就是六亲缘浅、天煞孤星的命。
秦柠夜里着了凉,第二天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公司,下午开会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酸疼,额头滚烫,应该是发烧了。
正值月初,财务核账的日子,项目款也刚到账,需要签字盖章的文件很多。
助理小周担忧地看着秦柠酡红的脸颊:“秦总,我陪您去医院吧。”
秦柠挥挥手,长指甲按着太阳穴揉了揉:“就不耽误大家工作了,早点弄完我回去就喝药。”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风寒感冒,而不是病毒性感冒,她也不会在此强撑,她并不想传染给同事。
头脑越发沉重,三个小时的核对消耗了秦柠的全部精力。工作终于结束,秦柠拒绝了小周送她的请求,自己打车回家。
回到家,她马上拿出温度枪测量了一下,三十九度二。
她有些茫然,她的感官一向比较迟钝,可她也知道普通人烧成这样早就糊涂了,她竟然还能撑着工作一天。
秦柠对着温度枪拍了个照发给顾拾,顾拾这倒回得很快。
顾拾:【你病了?】
秦柠:【姐牛逼吧?刚下班。】
顾拾:【秦柠你别开玩笑,我马上过来。】
秦柠:【不用,去医院挂个号,开服药就好。】
顾拾:【我不只是要带你去医院,我过来照顾你。】
秦柠也没当真:【别,你忙你的。】
住处正好离三甲医院很近,步行十分钟的距离,秦柠脚步虚浮,走几步便要缓一缓,走到发热门诊大夫都下班了,只有急诊的在。
一给她测温度,对方也吓住了:“嗬,烧到四十度才来,没见过这么能忍的。”
秦柠寻思你没见过的多了,她有一年出差过敏性支气管炎,连吃了十多天的抗过敏药,白血球指数超出了四十倍,那时候医生也是极端警告她,不要乱来,小心吃成肾衰竭。
她只是笑笑,每次吃药依然是一大把往手心倒,不数多少颗。
按顾拾的话说,她就是想死,每天都琢磨着能在哪里碰瓷,她就地一躺,就成功甩锅。
“谁有了你这么个病人,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顾拾曾经道。
按着流程查血常规,旁人都是有家属陪同搀扶,就秦柠一个人单手拿着西装外套,抽完血的细长胳膊裸露,拿棉签按压着出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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