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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班听了也不震惊。
此二人都过于淡定了。
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路漫漫其修远兮。”
提到这里季泠就有些苦恼，她想了想小声问：“你和谢茗……当时是怎么回事？能说吗？”
虽然不一定能参考，但多知道点知识总不会错。
副班摸摸下巴，几秒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狐狸似的。
于是等裴之一醒来，就发现旁边这俩人今天的学术交流有点神秘。
往常她们都是大大方方讨论，随便路过的人听。虽然一般路过的人最多听一耳朵就会呲牙咧嘴，被浓郁的学术氛围吓到，然后退避三舍就是了。
今天不一样，班长大人坐在她的位置上，转身和副班大人脑袋抵着脑袋，聊得热火朝天、神神秘秘。
甚至自习课上，这俩人还在传纸条，连纪律都不管了。
此前，身边有两位班长，二位大人还乐意代劳——季泠听她话，副班本来就很会管理班级。
某纪律委员秉持着不使唤白不使唤的原则，合理请求班长大人代劳，另一位副班大人见状就跟着帮忙管了。
所以一班近一个月的纪律都是两位班长管的，纪律委员有故旷工。
今天纪律委员被迫走马上任、重司其职，管着管着，就盯上那两位知法犯法的大人。
给了某个嘀嘀咕咕的男生一个眼神，男生缩缩脖子，改为传纸条。
当班干部久了，那点轻微的社恐也给治好了。
横完男生，她顺势看向季泠和副班。
季泠沉浸在手下的小纸条中，完全没看到，还是副班冲她笑了笑。
“……”她轻叩季泠的桌面，低声：“干嘛呢？”
季泠先是反手挡住手下的纸条，然后才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看我是傻子吗？
季泠只当没看懂她的意思，转回去摸出习题册。
她本来只是有点奇怪：什么东西能勾得她们家班长大人都不学习了？
结果季泠这么一副态度，彻底钓出了她的好奇心。
她同桌她了解，如果不说，那就铁定了不会说。
此计不通，须得围魏救赵。
放学之后，季泠被班主任叫走，她探头看了两眼，好像是往办公室去了。
OK!
她立即转身，“副班，着急回去不？”
副班疑惑了短暂一瞬，然后恍然大悟似的长长哦了声。
裴之一：“……”
哦什么，你明白什么了？
可恶，我还没说呢。
副班似笑非笑，“可是今天没空诶。”
她刚说完，后门的地方就探出一只脑袋。
谢茗看过来，催：“好了吗？”
副班看看裴之一，眨眼。
“……”
可恶！
裴之一只能放这对狗女女团聚，然后自己坐班里等季泠。
十几分钟之后季泠才回来。
她不死心问：“你到底在跟副班说什么啊？今天一整天都在聊。”
“没什么。”
“……嘁，谁稀罕。”她背起书包，小小声说。
季泠看她一眼，有点无奈。
教室里还有人在自习，她也不好多说话，等走到走廊上才解释：“是感情方面的。”
“……？”裴之一一懵，“你和她，谈感情？”
不是，学习小组改恋爱小组了吗？你和她有什么好谈感情的？她有女朋友啊！
季泠摸摸耳垂，垂头看着脚下。
这是有点不好意思，裴之一知道。
“……”她心里一片复杂。
“我是想请教她一下。”季泠今天跟副班谈了那么久，也不是半点收获都没有，她瞥了一眼裴之一，又飞速收回视线。
“请教？”裴之一越听越不对劲，她心里突然开始慌了，“请教怎么追人？还是别的什么？”
“差不多吧。”季泠又看她一眼，作出略显羞赧的表情。
面对裴之一，压根不用装，这表情自然而然就浮现。
瞧见她这副表情，裴之一稍微睁大眼睛。
“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不确定，所以才想着问问她。”
裴之一陷入沉默，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现在确定了吗？”
“差不多吧。”季泠仍是这句话。
裴之一从来没发现自己如此厌恶模棱两可的答案。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她说让我再观察观察，友情和爱情区别很大，而且万一人家不喜欢女生，我得考虑好，不能太莽撞。”
不算昏暗的走廊上，季泠转头看她，白炽灯光穿过窗户，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说，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会告诉你答案。”
“……什么？”
什么时候，一向直白、逻辑清晰的人也说起这种意味深长的话？
裴之一很难受。
所以，季泠还是有了喜欢的人。
“意思是：如果我依然感觉她和普通朋友不一样，那就是喜欢，如果我甚至感觉到她也喜欢我，那就可以告白。”
解释得挺详细。
裴之一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那个季泠，没被调包。
季泠生怕自己没解释清楚，所以还在说：“尹启媛这么说的，她说每个人都不一样，她不能用她的经验帮我判断，需要我自己再去感受，究竟是喜欢人家，还是单纯关系比较好。”
“也别感受了。”裴之一酸溜溜道：“真喜欢怎么可能自己不知道啊，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呗。”
季泠低头看她，“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
我怎么知道，因为当你和“喜欢”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时，那个答案无需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多余的那些思考，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明知故问而已。
哪里还需要去不停地感受啊。
裴之一越想越难受，“我就是知道，你要是想一天还没想清楚，那也别想了，肯定不是真喜欢人家。”
“为什么？”
放在平时，裴之一一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太难受了。
“因为喜欢只有发没发觉，没有确不确定这一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
这些都是副班教她做的，她原本是不愿意照做的，觉得太危险。
但副班当时看着她，用很自然的语气反问：你没发现裴之一对你也很不一样吗？
她说是因为我们关系比较好。
副班又问：之前咱们班里来的易儒，认识裴之一更久，她和裴之一的关系不比你们关系更深？
她沉默了。
副班拍拍她的肩膀：裴之一累的时候可没有去找她靠着，放学也没有等她一起走，更不会主动牵她的手，但这些事……
后面的话她没说，季泠明白了。
不知是副班今天的话太有力量，还是她憋得难受，终于忍不住了，总之，她照做了。
顺着那未尽的话语，就让她自作多情一次吧。
但她没想到，裴之一的反应竟然会是这样？
【你怎么这么确定？】
是因为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因为我不是你。”裴之一盯着地面，声音闷闷的。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知道喜欢的感觉，它绝对不会有任何迟疑。
“反正，你要是还没确定，那肯定就是不喜欢。”她越想越烦，加快速度，不想和季泠并肩走了。
季泠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着裴之一的背影，心想：可是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我知道喜欢不会迟疑。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自作多情的勇气耗尽，她追上去，想要低声说些找补的话，可话到嘴边，心里的不甘和不爽占据上风。
她想，如果裴之一真的有喜欢的人，那会是谁？那能是谁？她们整天待在一起，同学、同桌、同寝，甚至会在周末同睡。
还能会是谁？
她几乎是带着报复性的不悦和嫉妒去问：“你这么确定，难道是有喜欢的人吗？”
裴之一正烦得很，一脚踹飞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笔盖。
“对啊，我有喜欢的人。”
碰——
笔盖撞到墙角，与此同时，季泠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愕然驻足在原地，她盯着裴之一的背影，清晰感受到自己心悸了一瞬。
心悸，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亦或只是单纯的慌张。
作者有话说：
=w=
第49章
裴之一说完就后悔了。
身后没有脚步声，季泠应该停下来了。
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就你爱讲话。
时间流逝的速度也变得扭曲起来，她感觉过去了好几个世纪，其实也才十几秒。
季泠追上她，用很轻很轻，一听就能听出其中试探意味的语气说：“是谁啊？”
裴之一憋了憋，不想回答，自欺欺人似的一味加快步伐。
可季泠人高腿长，两步能顶她三步，她根本甩不开。
见她死不开口，季泠顿了顿，更加小心翼翼地问：“不能告诉我吗？”
女生闷头往前走，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季泠不知道自己是以怎么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只记得当时她整个人都混沌迷茫，脑子乱成一团。
她想到了她们的初遇，想到了那个娇小而虚张声势的身影，有别于所有视而不见的路人、同学。
她又想到了她们的正面相见，女生站在一众看不清面目的同学中，垫脚去够柜子深处的东西，明明只是个背影，她却瞬间就看得一清二楚，仍是与众不同的。
沉默的教室、步步紧逼的班主任、或是讥讽或是看热闹的目光，这些画面都像是框在盒子里，灰白色调、寂静无声，和习题册上的方块字没什么区别。
除了那个满脸烦躁的女生，她站起来了、她开口了。
季泠听见这声响，遽然回神，才发现原来世界不是无声而灰白的，是有颜色的，对于那些恶意，她原来是……在意的。
灰白的铁壳被撬开口子，全世界的色彩与声音奔涌而来。
裴之一就是那片鲜艳。
她不懂那个完美的女生为什么愤懑、又为什么不甘，后来才发现是为了她出头、是为了她反抗。
这份好意来势汹汹，却又含蓄内敛，被主人藏了起来不愿意展示。
就好像，那人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她报答，只是为了她而已。
她来不及思索自己何德何能，就被拽进那片鲜艳之中，无法自拔。
她发现自己不仅仅只是想要报答，她发现自己不再衡量她们之间的得与失。
她发现她想要那个背对自己的女生笑起来，开开心心的就好。
她发现……她不想要裴之一离开自己。
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付出再多努力也无所谓，只要裴之一永远不要走得太远，如果、如果能回头看看她，就更好了。
她想要和裴之一亲吻、拥抱，但她却一直不急着告白，哪怕裴之一对她已经足够好。
因为她想要她们的关系长久、稳定，永不离弃。
可是裴之一说什么，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个永远走在前面、永远背对着她的女生，现在仍旧走在她前面，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看不清她的表情、看不到她的神色，她只能站在原地，祈求她的回首与抬眸。
就连现在，她想得知答案，她在追问，可是她也知道，就算裴之一不回答，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站在原地等待主人回头找她……哪怕只是喊她一声。
她都会巴巴过去的。
裴之一没有将她留在原地，她回答了。
“……骗你的。”
骗人，一听就是假话。季泠心想。
可她同时又侥幸地想：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应该……是真的吧？
真的是骗我的。
“嗯。”她便如同那听闻主人呼唤的小狗，立即上前，“你之前跟我说，我如果喜欢上了别人要告诉你，你能也告诉我吗？”
裴之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继续恳求：“可以吗？”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后半句话到了喉间，最终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真的有喜欢的人，我说这话是在自取其辱吧，她会讨厌的吧？
再迟钝的人，在面对这种情感时都会变得极度敏感、细腻。
季泠也不例外。
“……好。”裴之一又答应了。
此后无话，安静到有些尴尬，但心里的话却能将整片天空填满，絮絮、扰扰。
回到寝室后，舍友们明显感觉到她们之间气氛的怪异。
趁着裴之一带着东西去洗澡，舍长好奇问：“班长，你和纪委闹别扭了吗？”
季泠正坐在床上，有点走神，闻声反应了两秒才迟疑道：“……没有。”
说着，她自己又不确定了。
裴之一会不会是看出自己反应太大，所以才那样说，其实心里正在不高兴？
她搅弄起紧握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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