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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个屁!”季抒繁看他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气得两眼充血,抬起脚把人踹翻在地,“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真觉得做什么都有人给你兜底?缉毒警已经盯这儿盯很久了,连锅端了是迟早的事,你这蠢货被人做局做了半年还一点都没意识到,瞒着家里偷溜回国上赶着求被宰!”
“哥,你都知道?”顾引晞胸口印出一个浅浅的鞋印,疼得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抽抽,这下是真被吓破了胆,哇一声哭了出来,“我错了,真的真的,哥,我再也不敢了!”
季抒繁长呼一口气,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扭头问William:“伤怎么样了?”
William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顾引晞从地上扶起来,如实答道:“好得差不多了,昨天去医院拆线了,你呢,越南之行还顺利吗?”
“我……”季抒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关心的话咽了下去,另起了个头道,“挺顺利的,不过跟傅洛臣合作就是与虎谋皮,稀土研究所的项目成果你要亲自把关,被他抓到一个漏洞,我们就是白忙活一场。”
“明白。”
季抒繁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落到眼泪糊了一脸的顾引晞身上,“先送这蠢货去医院验血,有问题送戒毒所为民除害,没问题送回纽约,他爸妈那边我会去解释。”
“哥……”顾引晞选择性听了最后半句,感动得吹了个大鼻涕泡泡,“这辈子我干得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小时候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死缠着你,我还要缠你一辈子!呜呜呜!”
“……”季抒繁嫌弃得夹紧眉心,盯着他看了半天,忽而勾了勾唇道,“顺便让医生好好看看他那玩意儿弯没弯,弯了就给做个白膜切除矫正手术,顾家这一辈儿唯一一个喜欢女人的苗苗可得保护好。”
闻言,顾引晞像吃了苍蝇一样脸都绿了,恨不得生出十张嘴来解释:“造谣啊,纯属造谣!我直着呢,我连那小公鸭的嘴都没碰!”
处理完顾引晞这个麻烦,心底那股子燥意又涌了上来,季抒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了半圈,最后进了一家赛博风格装修的正常酒吧。
酒吧内灯光很暗,卡座没坐满,舞池内却人挤人,站在二楼升降台上的DJ卖力打碟,动态音响里放着一首接一首剪辑变速的热歌舞曲,将气氛一次次推向新高潮。
季抒繁挑了一个位置较偏的卡座坐下,低调点的两瓶黑桃A还没上,就已经来了三波搭讪的男男女女,尽管一个中意的都没有,但他还是给每人都请了一杯干邑白兰地,出手之阔绰惊动了大半个酒吧。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搭讪之风愈演愈烈,风流如这位爷都有些招架不住,好在老板很快闻迅而来,亲自给财神开了酒,又让两个酒保专门在卡座周围守着,才圈出这一方清净。
浅酌了不到十分钟,季抒繁就有些坐不住了,密集的鼓点听得人心里不踏实,他脱了大衣放到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半个月没有更新的聊天界面,想发点什么,又拉不下脸。
从月隐岛游轮上下来之后,素了十几天,一回B市就特别想见那个人,于是他去了,跟个白痴似的在楼下等了两小时,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肉还没吃到,就因为什么破名分掰了,真是闲的。
越想越觉得直男都是傻逼,自己也傻逼,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跑到这闹哄哄的酒吧来寻不开心,抱着个破手机想怎么“破镜重圆”。
“你嘴里的对朋友的忠诚,就是用一个经营都懒得经营的微信小号来加我,加上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大半个月一个消息都记不起来发,我他妈都不知道该不该删!”贺征夹带私人情绪的一句话无端在耳边循环萦绕。
气他不发消息这点有理有据,没什么好辩驳的,但是凭什么说他这是小号,季抒繁里外翻着自己的微信,怎么都想不通这到底哪里像小号。
生的什么鬼气。无语。
视线突然被朋友圈图标上常年亮着小红点勾住,季抒繁点进去随便划拉了一下,发现划不到头,就目标明确地点进了贺征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啧,藏得挺干净啊,我还说你拿小号忽悠我呢!
越想越不得劲,季抒繁头一次点开相机,毫不挑角度地对着那两瓶黑桃A拍了张照,然后上传朋友圈。
没几分钟,朋友圈消息提示就从1变成了99+,清一水儿点赞,评论却只有三条,一个傅洛臣扣了个问号,一个林叙白扣了一连串感叹号还留下一句“苍了天了,这有人炸尸”,还有个林叙墨回复了林叙白三个点赞的手势。
“……”季抒繁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刚想把这条傻逼朋友圈删了,顶上就刷新出一条新动态——
同样只有一张照片,在那张他曾经使用过的逼仄的方形餐桌上平行摆着两碗一模一样、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清汤面,细软的面条上铺着一枚黄澄澄的溏心煎蛋,汤面均匀地撒着葱花,显然是用心摆盘过的。
季抒繁气疯了,看着照片右下角超绝不经意露出来的四根竹筷和那个嬉皮笑脸的萨摩耶头像,眼睛都要烧着了,姓贺的,我艹你大爷,老子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叫人去,有这么饥渴吗!
【📢作者有话说】
主包疑似写得发了狠忘了情,跑去便利店花了十五块八买了一瓶六度的白桃味冰结,就当在霍乱现场看戏了!
第26章 你可有真心
二十四小时血检结果出来了,顾引晞看着化验单上的“阴性”两个字,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当下就想拿着化验单去找季抒繁扬眉吐气,但一看时间还有两分钟就是新的一天,这个点冲去天豫苑,要是撞到什么不该撞到的画面,他哥能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基于过去二十二年的血泪教训,顾引晞一合计,郑重地把化验单放在床头柜上用香薰压住,然后美美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游戏,嗨到凌晨三点才脑袋一歪去梦里和周公探讨还有什么刺激但又不触及底线的祸可以闯。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顾引晞这回总算是多长了个心眼,提前找William问好他哥的行踪,确定没什么要紧事,才拿着化验单雄赳赳气昂昂地杀了过去。
天豫苑一期都是千平复式豪宅,一梯一户,佣人和主人不共梯,有独立的通行道,最大程度保障住户隐私。开盘的时候顾引晞求着季抒繁给他留一套,季抒繁秉承着“不和傻子住一窝”的原则,断然拒绝了他的恳求,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叫人心痒痒,顾引晞回回来都冒着一身酸气,按门铃的手跟通了电似的一顿不顿,“哥,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智能门铃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以及非常不耐的一句,“咯咯的,在我门口打鸣呢?”,而后“滴——”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见状,顾引晞迅速抓了两下刘海,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一手像警察出示证件一样把化验单亮出来,一手扶头,痛心疾首道:“结果出来了,阴性,如何呢,哥你要为误解我而感到惭愧吗?”
“砰!”门才开一条缝就被摔上了。
“……罢了,终究是我错付了。”开局就碰一鼻子灰,顾引晞沉重地叹了口气,把化验单折了四折,宝贝地塞进夹克口袋,换了副面孔,大脑门顶着门铃监视器,跪求进门,“全天下最好、最帅、最了不起的哥哥怎么会需要感到惭愧呢,惭愧的是弟弟,弟弟自愿给您当一辈子忠诚的仆人!”
“滴——”的一声,门又开了条缝,顾引晞灿烂地亮出两排白闪闪的牙,屁股一扭就从缝里挤进去,像八爪鱼一样黏在季抒繁身上。
屋内地暖开着,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宜,季抒繁刚从床上下来,光裸着雪白的上半身,身下是一条纯黑的丝绸睡裤,无比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把顾引晞毛球一样的脑袋抵开,转身往里走,“撒开,恶不恶心。”
“怎么就恶心了,这是我表达爱意的方式,换别人我还不抱呢!”顾引晞嘴上抗议,行动上却一点不怠慢,捣腾着步子跟上去,目光扫过季抒繁背后那几道新生的被指甲挠出来的红痕,“唉嘿嘿”地笑了起来,“难怪比我起得还晚,敢情是昨天彻夜激战啊!”
“怎么,想看现场直播?下回录了发你。”季抒繁头都懒得回,一路拐进衣帽间,在百来件设计各有巧思的西装里挑挑拣拣,认真想着穿哪件才比较符合今天的人设。
“饶了我吧,我还是对女人比较感兴趣,我妈还指着我给她造俩大胖孙子呢。”顾引晞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转头看着他哥那雕塑般的好身材,不禁满眼羡慕,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高精力的人,二十一岁就攻读完经济学和法学博士,接手庞大的商业帝国,每天过得跟个空中飞人似的,居然还有空健身,真是不给他这等只会呼吸的废物留活路。
闻言,季抒繁终于拿正眼瞧着他,邪邪地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你还小,孩子有的是机会造,现在多学点本事管理公司才是正事。”
顾引晞一听这个就头疼,手一摆打起了马虎眼,“嗯啊嗯啊,我不是在学吗……”
“学校教的都是理论,你都大三了,该去社会上实践实践了。”季抒繁挑了件黑衬衫和灰调条纹马甲,解开扣子往身上套。
“哦,知道了。”顾引晞下意识以为季抒繁是要安排他假期进公司实习,就随便点了下头,反正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在哪儿混日子不是混,在公司顶多憋屈点。
“很好,William已经给你买了明天早上八点回纽约的机票,回去之后好好考试,考完了置办几身大人穿的衣服,然后就准备去实习吧。”季抒繁道。
“早上八点?!能不能改个晚点的时间啊,我起不来……”顾引晞傻眼了,他哥这是恨不得赶紧把他撵走啊,苦着个脸讨价还价道,“假期我是要留在万德纽约分部实习吗?哥,我能不能回来总部啊,我想吃家里阿姨做的饭……”
“谁跟你说是在万德实习了?家里谁管得住你。”季抒繁露出一个非常之令人胆寒的笑容,“我已经跟GST的傅总打过招呼了,假期你就去他那边好好学,把这一身陋习都矫正了。”
“……”晴天霹雳!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正总副总,但GST财团的名号如雷贯耳——那可是华尔街真正的一方霸主,顾引晞虚弱地扶着旁边的真皮沙发才站稳身子,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来他哥面前显眼,不来说不定还听不到这个噩耗。
“怎么了,不愿意?”季抒繁威胁道,“那就按月息10%把欠我的钱还我,再自己去跟你爸妈解释偷偷溜回国都干了些什么。”
“没、没不愿意……”顾引晞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垂死挣扎道,“常春藤那些学霸都不见得能进GST实习,我一个……去了不是丢人现眼吗?”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以走后门为荣?”季抒繁一句话终结谈判。
“咚咚——”身后冷不丁响起两声敲门声,兄弟俩先后抬眼望去。
“Zephyr,原来你在这儿,醒来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门了。”一个金发碧眼、五官精致浓郁得像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袭松垮垮的靛青色丝绒睡袍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歪头跟顾引晞打了声招呼,“Hi,引晞,好久不见。”
“嗯。”顾引晞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冷淡地应了声。
事实上,他并不是很待见这个叫做Felix的意大利名模,尽管Felix从来没有得罪过他,还一直以礼相待,但他就是不喜欢,那种没由来的排斥感有点像粉丝心理,在他看来,无所不能的季表哥就是那天上星、海底月,旁的人欣赏就够了,没资格采摘,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洋鬼子睡了一两回不够,居然在他哥床上赖了整整两年!
“嗯什么嗯,招呼都不会打一声?”季抒繁走过去拍了下顾引晞的后脑勺,转向Felix道,“昨晚把你折腾坏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引晞看他哥这区别对待,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梗着脖子阴阳怪气,“嘁,金主爸爸都还没走,他哪敢休息。”
Felix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还有一年就步入三十的他虽然不会跟小孩儿计较,但看没礼貌的小孩儿跳脚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于是刻意扶着腰展颜一笑,“引晞说得对。”
“简直不要脸!”顾引晞不敢跟季抒繁撒气,还不敢跟这小模特撒气吗,指着Felix的手都在抖,“哥,这个老妖精,你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有什么行程能天天跟你撞啊,无语了,炮友还想转正?怎么不做梦呢?”
“他有什么行程你问他,我怎么知道。”季抒繁看戏地轻轻拂掉顾引晞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引晞,我想要的都有了,Zephyr是非常棒的性事伴侣,这两年,我们一直各取所需。”Felix戏谑地看着顾引晞,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溢出几声低笑。
“……操!”顾引晞那个火冒三丈,死洋鬼子,约炮就约炮,还性事伴侣,才说了几年中文啊就咬文嚼字!
“起这么早,是下午有约?”季抒繁对Felix的话不置可否,状似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是的,去见一个大学同学,刚好他也来B市出差。”
“也是模特?”
“是,不过他不是你的菜,Zephyr,你喜欢我这样脸漂亮的。”Felix长相妩媚,说起挑逗的话更是风情万种。
“宝贝儿,漂亮是需要维护的,结束了去恒隆逛逛,想买什么都可以。”季抒繁无意深聊也就没有多问,转而道,“《HOLK》明年的全球开年封William会推荐你上,你能把握机会的,对吗?”
一只金丝雀得到这样的允诺,合该是高兴的,Felix却并没有,他怔然看着季抒繁,唇角的弧度止不住下坠,幸好在露出破绽前,闭上眼,遮住了那一抹黯然,“……当然,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二十七岁那年,他只不过在某奢牌秀场后台,如雾里看花般远远望了那年仅二十一却西装革履、气场惊人的少年一眼,心里就被埋下了一颗永远都开不了花结不了果的种子,无论是初次莽撞的邀约,还是后来两年自我欺骗的缠绵,都是他心怀念想为这颗种子拼命下的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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