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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贺征裹紧了羽绒服,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朝他走过去。
“你今天中午怎么来我们医院了,还是和两个很夸张的黑人一起。”蔡煜晨不问反答,担忧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忽地剑眉一蹙,用指缝里都嵌着消毒水味的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烧了。”
“被绑架了,我靠,那俩黑哥身手真是了得!”贺征笑着挥开他的手,将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然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发烧了啊,难怪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背爸爸上楼。”
“这玩笑不好笑。”蔡煜晨被他压得晃了一步,赶忙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手揽住他的腰,“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啊,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贺征打哈哈道,“所以你是中午看见我了,才给我打的电话?”
“……”蔡煜晨懒得理他,架着人往单元楼里走。
“说话,蔡煜晨,你跟我说说话,一个字、两个字都行,我今天特别烦哑巴!”贺征突然顿住脚,站直身子,把脸别到一边,胳膊也抽了回来。
“……是,我在急诊看见你了,但我下午有一场和国外的视频研讨会,就没来得及叫你。”蔡煜晨无奈道,“贺征,你太容易冲动了,从小到大没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此也没少吃亏,我怕你又跟四年前一样——”
“行了,那么久之前的事就别提了。”贺征不着痕迹地按了按眼角,扭回头的瞬间脸上重新挂上笑,推着蔡煜晨的肩膀上楼,“还是你小子懂我,你今晚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解释了,一下班就来我家了,还没吃饭吧?走走走,跟我回家吃饭去,我在家的这段时间啊,我爸天天跟我念叨‘小蔡最近是不是很忙啊,都好久没跟他下棋了’。”
“贺征,你这人,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蔡煜晨被他推着上到二楼,就不肯再往上走了,转过身来看着他,“今天这一出和季抒繁有关吧,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嘿,我说蔡医生,虽然你紧跟你哥的步伐攻读了心理学博士,但你也不能不过问症状,就胡乱下结论吧。”老楼道的灯光又暗又黄,贺征半边身子都隐没在阴影里,闻言不由眯了眯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剪影,“怎么就跟他有关了?”
“今天那两个黑人有鲜明的肢体语言,不仅是职业保镖,而且是退役军人,在你的人际关系网里,有实力雇佣得起这个级别的保镖的,只有那位季总。”蔡煜晨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季家的保镖。”
“季家?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也还没搞清状况。”贺征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泛红的眼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老蔡,我不是gay。”
“我知道。”
“但我挺喜欢他的。”
“……”蔡煜晨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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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想见你
贺征把蔡煜晨领进门时,屋内正饭菜飘香,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隆作响,贺母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往外走,抬头看见蔡煜晨,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小蔡来啦。”,然后依照惯例开始埋怨贺征,“你这孩子,带小蔡回来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就烧了几道小菜,不知道够不够吃呀!”
“不够吃我给他点外卖。”贺征脱下羽绒服,和蔡煜晨脱下的大衣一起挂到客厅的衣帽架上。
“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蔡煜晨在仅贺征可见的角度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卷起袖子帮贺母端饭菜,“沈老师,好久不见了,您和贺老师身体都还好吗?”
“好,都好,退休之后就对时间没概念了,每天都是一样过。”沈蕴怡对这个看着长大、算得上半个儿子的杰出弟子是一百分满意的,人品好、样貌好、职业好、家世好,哪哪都好,没退休前,每带一届新生都要把他拎出来当榜样夸一顿。
“小蔡来了?”掌勺大厨贺长风听到动静,穿着件奶油风碎花围裙,举着个不锈钢锅铲乐呵呵地冲出来,指着贺征道,“在家吃饭还用你点什么外卖?外卖用的都是地沟油,又脏又不健康,哪比得上家里,我这锅还热着呢,马上再做个香辣排骨,饭菜管够!”
“贺老师,别忙活了,三菜一汤够丰盛了。”蔡煜晨看着这阵仗,朝贺征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是啊,爸,你快关火了过来一起吃饭,人蔡医生常年身材管理,晚上本来就吃得少。”贺征解围道。
“哎呀,排骨都解冻了,身材管理也不差这一顿,你们先吃,我马上来!”贺长风浓眉一挑,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厨房。
“小征,你身上这件毛衣是哪来的?”沈蕴怡从出厨房拿完筷子出来,突然盯着贺征看了看,狐疑道,“昨天出去的时候不是穿的卫衣吗?”
“这毛衣……这个……”贺征用拳头遮着嘴低咳了两声,急中生智道,“昨天蔡煜晨上夜班,喊我买饭去看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撒我衣服上了,就把他放办公室备用的毛衣给我穿了。”
蔡煜晨:“?”还有这出?
沈蕴怡又问:“这么说,你昨晚一直跟小蔡在一起?”
贺征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蔡煜晨表情复杂。
“医生这个职业确实辛苦,小蔡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主任级别,真是了不得。”沈蕴怡点了点头,把蔡煜晨按到椅子上坐下,又是一顿夸,“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吧?从没见你穿过这么……前卫的衣服。”
闻言,贺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绛紫色镂空毛衣,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趁战火转移,拿着手机回房间充电了。
“工作压力是有一点,不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蔡煜晨独自留下打圆场,“今年流行紫色,我……也赶个时髦。”
“是很时髦,适合你们年轻人。”沈蕴怡也不拆他的台,左一筷子上海青右一筷子红烧肉地夹到他碗里,“贺征昨天还让我给你织一件毛衣来着,这么久没见,我也估摸不准你的身量,吃完饭了给你量量?”
“……给我吗?”蔡煜晨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莫名有种助纣为虐的罪恶感。
“是呀。”
“谢谢沈老师,回头我也好好‘谢谢’贺征。”蔡煜晨硬着头皮道。
有蔡煜晨在,贺父贺母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身上,随便挑一个家长里短的话题能唠上好一阵,贺征正好喘口气,不用每时每刻都强装无事。
吃完饭,贺征第一个站起身抢着去洗碗,厨房的小门一关,如柱的水流倾泻进洗碗池,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昏沉的大脑也得到了短暂的放空。
“唰——”身后的推拉门蓦地被推开,蔡煜晨拿着个冒着热气的白色骨瓷杯走进来,“喝个药,你脸色很差。”
“谢了,放着吧,别跟我爸妈说,不想让他们担心。”贺征满手洗洁精,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台子道。
“这冲剂就是沈老师给我的。”蔡煜晨放下杯子,戴上洗碗手套帮忙,“你这半死不活的状态难道觉得他们看不出来?”
贺征沉默了一秒,把手套从他手里抽走,赶人道:“行了,你会洗个屁的碗,赶紧出去,别在这添乱。”
“现在成我添乱了?”蔡煜晨无语冷笑,“昨天晚上不还跟我在办公室待了一整晚?”
贺征“啧”了声道:“此一时彼一时。”
这时,贺母走了过来道:“小征,你放房间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好,我洗完了去看看。”贺征应了声,实际根本不觉得这时候会有除了卖保险和推销信用卡之外的人会给他打电话。
“来电提示上写着什么‘季总’——”贺母补充的话还没说完,贺征就把洗碗手套塞到蔡煜晨手里,跟道闪电似地冲了出去。
“……”蔡煜晨拿着手套陷入了沉思,什么叫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就是。
贺征火急火燎地赶回房间关上门,生怕慢一步,季抒繁那厮一个没想通就又把电话给挂了。
“喂——”他握着接通的手机,有很多话想问,譬如你在哪、身体好些了没、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爸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每个问题似乎都无比重要,一股脑地涌到嘴边后,却不知先问哪个好了。
“贺征。”季抒繁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清润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徐徐传来,“我想见你。”
在这种所有事情、计划乃至感情被搅得一塌糊涂的时刻,我竟然想见你。
季抒繁将车子停在翠微楼下、奥迪RS7的旁边,面无表情,却又深情款款地说着:“你说回家拿了剧本就来陪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你觉得呢。”贺征心中发涩,他的确想让季抒繁服软,可却不是以这种方式,“一天到晚瞎折腾,明明只要你开机,我就在。”
“我知道,我看到了你发的消息,所以我来了。”季抒繁笑道。
“……什么意思?”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季抒繁脱掉手套,从车子里下来,轻轻从旁边的树上抓了把雪在手心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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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降女友
电话都没舍得挂,贺征直接飞奔下楼,心情之急切,看得家中另外三人不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季抒繁同样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紊乱却清晰的呼吸声,微微心悸,不到一分钟,昏黄的楼道里冲一道高大迅捷的身影,似乎都不需要锁定,直奔他而来。
“季抒繁!”贺征差点没刹住车,抱着他往前栽了两步。
季抒繁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仰起头,轻轻“嗯”了声。
今天实在是太漫长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心意却是相通的。
贺征将头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嗅着那无数次引诱他又安抚他的气味,许久才闷声道:“这是你第一次回头。”
“冤枉啊,哪次不是我主动找过来。”季抒繁笑道。
“少来这套,你懂我的意思。”贺征惩罚似地收紧了胳膊,“真心是可以被感受到的。”
“你说得对。”季抒繁出乎意料地没反驳他,靠在他怀里便宛如获得了一个支点,一股难以抵抗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贺征。”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
如果十六岁那年,我遇到的是你,事情会不会没那么糟糕……只是做出这个假设就用完了所有力气,季抒繁闭上眼,再难启齿。
“等等,”贺征突然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你离我远点。”
支点撤离,季抒繁不满地抿起唇,刚刚放松下来的脑子又开始高速运转,带着隐秘打量意味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贺征的面庞,“……你生我气了?”
“我有点发烧,别传染给你。”贺征摇头道。
闻言,季抒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委屈小猫,“没关系,传染了正好休两天病假,我快累死了。”
“生病了会更辛苦。”
“我不介意。”季抒繁伸出手,要牵。
“你真是,不该黏人的时候黏人。”贺征无奈,刚牵住他的手就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凉,你在下面等了多久?”
“二十分钟吧。”季抒繁脸不红心不跳道。
“你傻叉啊!有这二十分钟的功夫,都够叫我下来一百趟了!”贺征气道,又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这才记起来自己没穿外套。
“不如你,听保安说,有个特大傻叉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下午。”季抒繁有时候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同时又很好奇这么倔的人对他的底线会在哪里。
“……”贺征脸上一热,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这个点过来,吃饭了没?”
“没,今天就吃了早上那一顿。”季抒繁这句是实话。
提起早上,两人心情都有些难以言喻,正好的气氛瞬间跌至谷底,沉默掀翻风雪,再次横亘在他们之间。
过了好几秒,才同时望向对方,开口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季明川有没有为难你?”
“我很好,你爸有没有为难你?”
又是同时开口,恰到好处的默契,和各有顾忌的有所保留。
半晌,季抒繁率先移开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算了,不提这个,倒胃口。”
“好。”贺征由着他揭过,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探究的意思,季家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那么他希望季抒繁在他身边时是自在的、自由的,“外边儿太冷了,你去车里等我吧,我拿件衣服就下来。”
“去车里?”季抒繁用余光扫了眼那辆全黑的奥迪RS7,闷闷道,“我以为你会带我回家……”
“你想去我家?我爸妈在。”贺征诧异道。
“带我上去会让你为难吗?”季抒繁抽回手揣进口袋,一双莹润的狐狸眼眨一眨似乎就能挤出两行清泪来,“我知道蔡医生在上面,他在,我去就不方便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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