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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难填(近代现代)——一只淇雾

时间:2025-12-22 08:29:59  作者:只淇雾
  二号女生一直在刷手机,看上去情绪不是很高,“是很香,但我还是没什么胃口。”
  “拜托,不是你说想出来散心的吗,一直看手机,那你还不如待在家!”一号女生开始抗议。
  “我太难过了,第一次追星就碰上塌房危机,马上就要过二十四小时黄金公关时间了,贺征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昨晚《山有木兮木有枝》大结局我都没心情看,他一路走来这么不容易,怎么可以不珍惜。”二号女生放下手机,郁郁寡欢地吸了口奶茶。
  “我说句公道话,你别生气啊……”一号女生悻悻道,“贺征被爆的是强奸,刑事犯罪!不是约炮、找小三那种是个男的都会犯的错误,他团队不第一时间澄清,十有八九是真摊上事了,你买的那些代言、PB啥的,能退就退了吧,及时止损。”
  二号女生沉默了很久,叹气道:“我还是不信,十六岁就跑马拉松做公益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人,怎么可能……唉,你不知道,我之前翘班去线下见过他一次,真人比电视里帅一百倍,同担也一个比一个漂亮、有实力,如果他真是那种人,前线早该爆他私联睡粉了,但是真的没有,而且每次粉丝给他什么应援,他都会尽量回馈粉丝,就蓝镜娱乐那抠样儿,我都担心他倒贴上班。”
  “滤镜别太重了,哪个明星不立人设,你现在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官方通报了就老实了。”一号女生也叹了口气,放弃劝说。
  这时,跑堂的小伙端着餐盘热情洋溢地走了过来,“先生,您点的餐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贺征惊得回了神,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趁小伙还没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打开手机备忘录,按出【麻烦帮我打包】这几个字递给小伙看。
  小伙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在并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又把餐盘端走。
  粉丝近在咫尺,贺征根本坐不住,强作镇定地脱掉昨天直播时穿的外套,叠起来抱在怀里,而后起身,站到店门口去等。
  好愧疚,对两千多万关注他,为他投注时间、精力、感情、金钱的粉丝。
  好荒唐,只能通过网络建立羁绊的人,比同床共枕的人,千百倍地珍惜他。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烟酒便利店,贺征犹豫了几分钟,咬咬牙,一头扎了进去。
  “老板,拿包烟。”他像做坏事一样,在柜台前跟老板说话时,头都没抬。
  “什么烟?”老板顾着打游戏,同样也没看他,嘴里嚷嚷着,“辅助跟我啊!没看见对面射手在卡我兵线?”
  问到点子上了,老贺家就没一个抽烟的,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不抽,抽的时候从来不叫他,季抒繁倒是不避讳在他面前抽,但那家伙抽的Davidoff很不方便买。
  贺征对香烟知之甚少,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不那么确定道:“黑利群。”
  “你自己抽,还是帮朋友买?”老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问,“要硬的还是软的?”
  “我自己抽,就拿包硬的吧。”
  “你是第一次抽吧,确定要黑利?这烟劲儿大。”老板好心提醒道。
  “嗯,大点好。”
  “行,四十八。”
 
 
第96章 借火(中)
  刚走到单元楼下,贺征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放缓了,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贺征纠结要不要假装没看到直接绕开的时候,那人像是感受到什么,毫无预兆地朝贺征望了过来,脸上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拎着一个印着LOEWE LOGO的纸袋走过来,同他打了声招呼,“征哥。”
  “方闻之,好巧。”贺征并不惊讶于对方能一眼认出自己,共事的那段时间,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方闻之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细致和耐心,但他惊讶于方闻之的变化之大。
  七个月不见,方闻之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穿着打扮上了一个档次,棕色麂皮外套搭配黑色西装裤,褪去了窘迫的学生气,多了一分对生活的底气,刘海从某次被夸过后就再也没长到遮住眉毛,眼神沉着透亮,整个人好像从半空降落到了地面。
  看来,调岗之后他过得很不错。
  “不巧,我是专门过来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你。”方闻之摇了摇头,眼中笑意加深,“好在我运气不错。”
  “等我?公司给你派了什么任务?”贺征却蹙起了眉。
  “没有,征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调岗,公司派谁也不会派我来联络你。”方闻之罕见地打了直球。
  “是……”贺征微微有一丝尴尬,“事实证明,你接受调岗是正确的,还给我当助理的话,现在可能饭碗不保了。”
  方闻之没接话。
  东窗事发后,贺征肯定收到了很多问候消息,方闻之自知他发的那几条被淹没掉再正常不过,公司内部至今对这件事没有明确的说法,显然里头大有学问。昨晚方闻之还在珠海出差,工作一结束就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赶了回来,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只有亲眼看一看惦念之人,这颗心才不会时刻悬着。
  “跟着你才更有前途。征哥,你为人怎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的福报还在后头呢。”方闻之语气认真,但太认真反而会让贺征为难,于是他很快把话题揭过,将手中的纸袋递给贺征,“其实我今天是来还东西的。”
  “我借给过你什么吗?”贺征没接,他实在没印象。
  “围巾。去年刚开始给你当助理那会儿,你看我穿得单薄,借给过我一条藏蓝色围巾。”方闻之解释时,一直垂着头,“我本来想洗干净了还给你,但老是忘记,等记起来的时候又找不到围巾在哪了,所以买了一条新的还你。”
  贺征恍然大悟地“噢”了声,摆了摆手道:“我记起来了,不过那条围巾是我在网上买的,好像就三十来块,丢了就丢了,还一条LOEWE的围巾,你可亏大发了。”
  “你不收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方闻之却固执地看着他,来的路上他早就把游说词练得滚瓜烂熟,“因为并不是为了还而还,更是想谢谢你,不管是给你当助理期间受到的照顾,还是调岗后工资翻倍,还有……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
  “行,你都这么说了,不收倒显得我不领情。”贺征无奈接过袋子,出于礼节地问道,“大老远来一趟,上去坐坐?”
  “好。”方闻之轻快地点了下头。
  “屋子太久没人住,好多东西都发霉了,鞋套都被我扔掉了,直接进来吧。”进屋后,贺征把打包盒放到玄关柜上,摘掉口罩,换好鞋,就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我没有喝茶的习惯,冰箱也没饮料,喝白开水行吗?”
  “行的。”方闻之应了声,刚才在楼下他就觉得贺征声音不对劲,还以为是口罩闷的,现在看来,脸色差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感冒了,看了眼那积满红油的打包盒,不满意地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等烧水的时候,贺征开了空调,招呼方闻之坐沙发,他自个儿站着,手在夹克口袋里摸了一圈,把那包黑利群拿出来,拆了塑封,才记起来没买打火机,烦躁地把烟扔到茶几上。
  “征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方闻之错愕地看着他。
  “今天。”
  “……”方闻之顿了顿,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你是不是只买了烟,没买这个?”
  “一回生,二回熟啦。”贺征尴尬地摸了摸脖子,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会随身带打火机,难道你抽烟?!”
  “抽,但是没瘾,只有压力大的时候会来两根。”方闻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而且你不喜欢烟味,我一直忍着不在你面前抽。”
  贺征用“原来你是这样的方闻之”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抓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然后把烟盒递给方闻之道:“那借个火,顺便,教教我?”
  方闻之没有动,看着贺征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发青的胡茬,心口像被撒了层盐,涩得发紧,一般逞强装没事的人,崩溃起来才最一发不可收拾。
  他好想抱抱他,帮他挡挡网上的腥风血雨。
  可他只是个不知事情全貌的局外人,连安慰都未必能安慰到点子上,只能谨守自己的方寸地。
  久久不见方闻之点头,贺征合上烟盒,面上难掩失落,“让你为难了,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
  “吸烟有害健康,不教,陪一根。”方闻之手疾眼快地从他手上拿走烟盒,起身道,“去阳台吧,散味快。”
  “行。”
  阳台风大,贺征拿烟的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学握笔的孩子,方闻之温和地看着他,却没有纠正,用手挡着风,“啪”地打出火苗,递到他面前,“黑利劲儿大,轻轻吸一口,别过肺。”
  贺征照做,却依旧被呛得不轻,陌生的烟草味在口腔弥漫,火烧般的灼痛感窜入喉咙,直冲肺叶,他弯下腰,无法抑制地咳嗽,完全是痛苦的,跟想象的解压毫不沾边,舌尖和喉咙深处挥之不去的苦涩让他昏沉的大脑更加清醒,更加厌恶愚蠢狼狈的自己。
  方闻之老练地吞吐着烟雾,握紧拳又松开,鼓足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勉强,纾解情绪有其他更好的方式,抽烟是燃烧健康,换取几分钟轻松。”
  “咳——谢谢——”缓过劲后,贺征没有再吸第二口,任由那支烟在指间燃烧,渐渐化作一缕纤细的灰柱,静站了一会儿,他偏头看向方闻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好多年了,初一还是初二,记不清了。”
  “那么小就有不得不靠抽烟缓解的压力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爸爸在我四岁的时候就患癌去世了,妈妈有脑疾,一年可能只有十天是清醒的,我还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妹妹,我们兄妹基本是靠吃百家饭和政府补贴长大的。”没有烟灰缸,方闻之只好把烟灰掸到地板上,“一包一块五的丰收,我能攒着抽一学期。”
  闻言,贺征记起来,方闻之去年刚上大三就辍学了,是杜菲把他带进蓝镜的,一直没问过原因,没想到有这么多不得已。
  “你很厉害,没人托举,披荆斩棘走到今天,才二十二岁,工作和生活已经比大部分人要棒了。”
  “不是的。”不知是受了烟草刺激,还是被贺征心软的话蛊惑到,方闻之长久压抑的感情有一刻崩盘,他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小声道,“我能走到今天,多亏了两个贵人,一个是菲姐,还是有一个……是你。”
  “我?”贺征愣住了。
  “四年前,六月七号的傍晚,我第一次遇见你。”方闻之深提一口气,做好了说完这番话就永远消失在贺征的世界的准备,“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营养没跟上,我一直长不高长不胖,在填饱肚子都很难的时候,清洁打扮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的,所以总是邋里邋遢的,不受同龄人待见,从小学一年级起就一直被霸凌……不过这都没什么,只要不还嘴不还手,霸凌的人觉得没意思了,渐渐地就不找我茬儿了。这种小打小闹持续到高三,班里突然转来了个恶霸,发现我是同性恋后,整天以折磨我为乐,逼着我做很恶心的事。那一年,我想过很多次自杀,但又不甘心,始终相信熬过高考,上了好大学,日子就会不一样,于是吊着一口气苦苦坚持、容忍……”
  随着方闻之故事的展开,贺征眼神变得凝重,久远的、尘封的记忆开始松动,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可是我没想到,有些人作恶是毫无缘由和下限的。”方闻之面露痛苦,憎恶道,“七号下午考完数学后,班主任跟我说我妈发病了,跑到领居家去摔盆砸锅,被邻居打了一顿,我着急回家,就近走了一条平时基本没人去的废旧小巷,怎么都想不到,那畜生会带着三个混混在巷子口堵我,殴打、侮辱、甚至还想……”说到这里,方闻之抬起头,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地看向贺征,“幸好你出现了。征哥,是你把我从流氓手里救出来,送我和我妈妈去医院,也是你,担心第二天那群流氓还来找麻烦,耽误我高考,亲自送我去的考场。”
  “嘶——”烟灰正好被风吹落到手上,贺征烫得甩了甩手,把烟蒂扔到地上,又趁这个动作错开视线,往旁边挪了两步。
  【📢作者有话说】
  明月高悬不独照你啊,季抒繁
 
 
第97章 借火(下)
  “对不起,吓到你了。”见状,方闻之立马九十度鞠躬道歉。
  贺征“噗嗤”一笑,把他扶起来,“能被你吓到,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混了?我只是没想到,当年顺手帮的高中生竟然是你,变化太大了,我真没认出来,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了遮掩的必要,方闻之紧张得出了一手汗,修剪得短圆的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留下一排月牙儿,“浅层次原因是,我曾经是你的助理,保持纯工作关系,凡事从专业角度出发,不掺杂私人感情,对你的发展才最有利。深层次原因是……初遇时我给你的印象太糟糕,破破烂烂、又臭又脏,我不喜欢那个像垃圾一样的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头看。”
  “所以,现在和曾经的自己和解了吗?”贺征问道。
  “没有。”方闻之苦笑着摇头,“我可能一辈子都拥有不了那份豁达,即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很多,贫穷和饥饿留下的阴影依然像寄生虫一样跟着我,发了工资,必须第一时间存一半进定期才踏实,偶尔去商场购物奖励自己,翻看吊牌的时候,也总能听到一个声音说‘太贵了,就算咬牙买下,你也不会变成一个华丽的人。’”
  “换个角度想,有存款才有面对生活中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意外的勇气不是吗,钱这东西,谁不喜欢。”贺征宽慰地拍了拍他瘦窄的肩膀,“敏感不是缺陷,虽然会放大周遭一切对你的影响,让你活得很辛苦,但这份小心谨慎也帮你规避了很多风险,放松些,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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