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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眼中没有惊喜，尽是平静。
他问：“那么，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他了解自己，也了解这位“母亲”。
他们是一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利用身边之人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既然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那么她把自己带到西尔维诺皇宫，一定别有目的。
兰斯在心中庆幸。
虽然他是废稿，不被规则承认，但至少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我需要你继承我的意志，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你必须为此拼尽一切。”
兰斯心中一动。
成为她意志的延伸吗？
这可是个很难定义，也很难完成的任务。
兰斯仿佛能看到自己之后的人生。
他将为西尔维诺帝国奉献一生，永远无法休息，在拥有无上权柄的同时，也被死死绑在了皇位上。
让他一个废稿成为君王，也不知道西尔维诺的百姓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做皇帝那块料，他做不成明君，他只会成为一个比他的“母亲”还要不择手段的暴君。
“我答应了。”兰斯说。
第144章 夺取肉体
第二日，兰斯在她的带领下，第一次接触到了黑魔法。
“想要活下去，你必须要学习黑魔法，直到完全掌握灵魂置换魔法。”
阴冷的地宫，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
“但黑魔法有副作用，它会快速腐蚀你的肉体，加速你的死亡，你原本还剩下五年可活，但使用黑魔法之后，就只剩下了两年。”
“所以你的首要任务是利用黑魔法快速变强，然后找到弗里埃，对他使用灵魂置换魔法，夺取他的肉体。”
兰斯呼吸一顿。
夺取肉体吗？
好狠毒的魔法。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魔力。”
“无妨，黑魔法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学习者不必拥有魔力，只需要献祭寿命，就可以使用，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
兰斯跟着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位西尔维诺的君王，还有另一个更加隐秘的身份——黑魔法师组织的创始人。
他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所以，您也在使用黑魔法？可您为什么……”
可他这位母亲明明看起来一切正常，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黑魔法的副作用。
“因为黑魔法的副作用只针对这个世界的人有效，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副作用。”
她轻叹一声：“算是金手指了吧？”
兰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听她再次开口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像我这种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称呼——穿越者。”
兰斯感到不可思议。
他这位“母亲”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穿越者不只有我一个，他们的目的不同，立场不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特殊之处，你记得小心些。”
——
兰斯接触到黑魔法之后就忙了起来。
他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将黑魔法的威力达到最大化，以此来对付兰斯·弗里埃。
在此过程中，他意外发现，剑术可以与黑魔法结合，令他的实力猛增。
但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
他的身体被魔力侵蚀，出现了不少深可见骨的伤口。
为了遮挡这些伤口，兰斯不得不换上更严实的衣服，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剑术老师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依旧日复一日教他剑术。
直到兰斯寿命还剩下两个月，他才开口提议道：“剑士协会的要进行考核，你不去测测自己的实力吗？”
兰斯有些心绪不宁，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如果他能在考核上取得不错的成绩，那就代表，他可以着手准备灵魂置换魔法了。
闻人彻转身从身后的箱子里翻找了片刻，递给他一根通体漆黑的魔法杖。
“给，保命用的，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兰斯接过，转身离开。
第二日，宫中传出消息，闻人彻练习剑术时不小心击中自己，暴毙而亡。
兰斯听到后愣了好一会儿。
等他赶到的时候，闻人彻已经下葬了。
兰斯看着他的棺材，一时回不过神来。
陪伴他很多年的剑术老师离开了，从今天起，能陪他说话的又少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位剑术老师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优秀剑士。
兰斯安葬了他，回到了皇宫中。
可闻人彻的死仿佛只是开始，没过几天，皇宫中就传出君王重病的消息。
兰斯匆匆赶到时，他的“母亲”正在昏迷中。
寝殿内被医师围得水泄不通，兰斯询问过后才知，母亲的病早有预兆。
这些医师告诉他，由于母亲早年为了扩张帝国版图，经常随兵出征，落下了病根。
年轻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可年纪到了，这些影响就显露无疑。
医师说，陛下恐怕时日无多了。
兰斯有些发愣。
这位拥有无上功绩，被臣民奉若神明的君主，也会像闻人彻那样吗？
兰斯忽然有些心慌。
虽然他的母亲对他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无情，但这毕竟是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人。
就这么离开，他有些难以置信。
母亲很快醒了，将他叫进了寝殿内。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第一次与自己这位养平视着。
“需要我为你新找一个剑术老师吗？”这是她醒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兰斯摇了摇头。
女人又说：“算了，你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我就不干扰你了。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快死了。”
兰斯默然不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等我死后，你将是下一任西尔维诺的君王。”
女人又说：“到时候，那个圣主或许会再次出现，想趁着你薄弱之时，吞下西尔维诺，到时候，你和她之间，必定有场恶战。”
女人叹了口气：“那人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普通的魔法对付不了她，黑魔法对她也没有用。”
“那您之前是怎么击败她的？”
女人偏过脸，让自己的左眼暴露在兰斯面前。
兰斯亲眼看见她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他愣了一下。
好诡异的眼睛。
他记得那个圣主也有一只这样的眼睛。
下一秒，女人主动开口解释：“我的左眼有她一半的权能，可以小范围更改世界规则。”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这是我知道的，唯一能对付圣主的方法。我会把这只眼交给你，顺带将我所有的力量都封存在其中，作为你的底牌。记得千万不要让它落入圣主的手中。”
兰斯应下。
母亲挥退了医师，拒绝治疗，转而带着兰斯再次来到了地宫。
“我曾颁布法令，严格控制进入西尔维诺的非凡者数量，所有人都知道，我痛恨非凡者，知道为什么吗？”
兰斯不解。
女人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一扇铁门面前。
她用黑魔法打开了这扇门的禁制，下一秒，一股冲天恶臭扑面而来，兰斯脸色瞬间一白，用魔法封住嗅觉。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处地下牢狱，通道的两侧是狭小拥挤的牢房，里面尽是扭曲的人形身影。
兰斯声音颤抖：“这是什么？”
女人回答他：“这些都是半魔人。”
“可我们刚刚说的是非凡者。”兰斯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女人回答他：“这些半魔人在被魔力侵染前，无一不是非凡者，他们都是西尔维诺的非凡者，在堕为半魔人之前，他们甚至连魔物都没见过。”
她回过头，猩红的左眼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宛如一只残忍的怪物。
她平静的望着兰斯，问他：“你说，他们从未见过魔物，又为什么会被魔力侵蚀，成为半魔人呢？”
第145章 后位
兰斯站在地牢里，看着四周那些扭曲的怪物，心脏颤抖了一下。
没有接触过魔物，却变成了半魔人……
母亲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我一直在做实验，它们就是我的实验结果。”
“即便非凡者不接触魔物，也会变成半魔人，这是从它们生来就注定的事。”
兰斯听着她的话，仿佛能看到大陆混乱的未来。
“非凡者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我看不见。我把这些真相告诉你，只希望你能在灾难来临前，能做更多的准备。”
她转过身，穿着素净的白衣，身上还带着病气，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她平静的望着兰斯：“未来成功还是失败，我预测不到，或许未来某天，这片大陆将彻底属魔物，再也找不到人类的踪迹，我们都会变成阻挠文明进步的小丑。”
她的神色忽然温和下来，对兰斯说：“但我仍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兰斯，你会和我一样吗？”
回答她的，是兰斯长久的沉默。
直到离开地宫，兰斯都没有给出答案。
三天后，君王逝世，兰斯得到了那只猩红的左眼，他成为了西尔维诺的新王。
红毯在大殿中铺陈，两侧的大臣和来使仰视着他，看着他手握权杖，头戴王冠，接过帝国的军政统领大权。
年轻的君王视线扫过之处，均是西尔维诺的疆土。
他所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会有人替他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身披猩红披风，眉眼间，是与上一任君王一模一样的威严。
兰斯坐在母亲曾经坐过的地方，看着那些等待他命令的人，心想——
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
兰斯坐在马背上，靠在顾盛身前，轻声说：
“后面的你应该猜到了。上一任君王死后，我前往黑魔法师组织，成为了新的首领，之后率兵与塞利安帝国开战，并趁此机会夺走了兰斯·弗里埃的身份，就此在塞利安帝国潜伏下来。”
“所以，我不被规则承认，没有父母，当然也就没有生日这一说。”
顾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简单的几句话根本无法概括兰斯的前半生，仅仅只是听着，就能想象到当年的混乱。
兰斯拖着病体，用血腥手段得到了黑魔法师组织的忠诚，又率兵前往塞利安。
其中的许多细节都被兰斯抹去了，但顾盛依旧能想象到，那时的兰斯为了稳定局面，应该杀了不少人。
他低头看着兰斯的眉眼，抬手在他的眼罩上摩挲了一下。
单看这张惊艳的脸，根本想象不到这人的血腥手段。
兰斯·弗里埃的名字响彻大陆，却无人知晓他真正的过去。
所有人都叫错了他的名字。
兰斯沉默片刻，一直没听到顾盛的声音，他忍不住抬头，盯着这个人的下巴，不悦道：
“你哑巴了？”
自从知道这人之前装失忆演他，他就心里来气，一直窝着火。
顾盛一愣，眼神复杂。
“上一任君王在换掉你的眼睛时，疼吗？”
兰斯眸光一闪，“不疼，有黑魔法可以屏蔽痛觉。”
“真的？”
“朕骗你做什么？”
顾盛看着兰斯的神情，心想，
撒谎。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抬起兰斯的下巴，在他的眼罩上亲吻了一下。
“那就好，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兰斯瞥了他一眼：“这话连朕宫里那些最会谄媚的内侍都说不出口。”
顾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我比他们强，至少，我比他们更敢说真话。”
兰斯笑了一声，“要是被那些人听到，还以为你要抢他们的活，说不定要跟你拼命呢。”
“那陛下可得护着我，我在西尔维诺没有根基，可怜人一个，就只认识陛下。”
兰斯挑了挑眉，煞有其事的说：“那朕可得好好想想。”
顾盛瞧着他的模样，有些心痒，充满暗示意味的说：“这事儿很好想，我听说，西尔维诺后位空悬……”
兰斯哼笑一声。
这跟明示有什么区别？
兰斯故作沉思，眼神犹豫。
顾盛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就逼兰斯昭告天下，让自己做皇后。
“陛下，我有很多特长的。”
兰斯不为所动。
顾盛继续争取，紧贴着兰斯说：“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我很会打架，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为陛下暖……”
兰斯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眼皮直跳：“顾盛，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的别的？”
顾盛被他捂着嘴，眨了下眼。
装别的做什么？我穿越来异世不就是谈恋爱的吗？
商队前方传来阵阵交谈声，道路两侧开始出现房屋，虫鸣长长短短。
在队伍的最末尾，两人小声交谈着，挨得极近。
忽然，兰斯猛得转身，抬手摸向顾盛身后，趁着他愣神的瞬间，一把将自己的魔法杖夺了回来！
顾盛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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