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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惨啊……兰斯把你忘了。”
顾盛欣赏了一阵后，也失去了兴趣，看了眼兰斯背影，直起身，抬脚踩在海利尔的手背上，重重碾了一下。
像是所有影视作品里的小人得志的反派那样，趾高气昂的走了。
身后的海利尔手指紧紧扣在地面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悔恨不甘，光芒渐渐熄灭。
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走到了极限，正在走向死亡。
顾盛把他的肉体和尊严一同踩在了脚下，让他这样在乎名誉的人被唾骂，被扣上“杀人犯”“变态”的帽子。
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没有了主角光环，他什么也不是。
海利尔趴在地上，身后传来狱卒的吆喝声，随后是一下下重重落下的鞭子。
但他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寒冬还没有到，但他已经死了。
死在不甘和悔恨里。
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就连狱卒也只是听从顾盛的命令做事，好好“照顾”这位犯人。
曾经在塞利安名动一时的天才剑士海利尔，死得毫无尊严，死得无人在意。
在他听不见的地方，弹幕一片嗷嗷叫好声，若是观众的爽度有具体的指标，现在应该已经登顶了。
原著里害死兰斯的罪魁祸首再也不会出现，也不会再影响到兰斯的人生。
皆大欢喜的结果。
狱卒刚要上前将他拖走，身后却走来一个身穿甲胄的侍卫。
“你是……”
“王后身边亲卫。”侍卫亮了亮自己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的宝石差点灼伤狱卒的眼。
狱卒反应了一秒王后是谁，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立刻恭敬起来，主动后退半步。
侍卫二话不说，走上前将海利尔的尸体翻过来检查了一番。
“他死了。”
狱卒立刻慌张起来：“这……这我也没注意到，他来的时候就受了伤，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侍卫“唰”一声抽出银剑。
身边的狱卒面色惊恐，以为他觉得自己看护不力，要当场处决自己，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侍卫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反手握住剑柄，捅在海利尔心口。
鲜血挤出的瞬间，侍卫收回银剑，冷声道：“按王后的吩咐，我来确保这位犯人的死亡，补刀而已，请见谅。”
狱卒愣了好一会儿，心里猜测着这个犯人与王后的关系，闻言连忙摇头：“没……没事。”
他也不敢说有事。
看这人的架势，自己要是一句话说不好，保不准要被灭口。
他哪还敢有异议？
侍卫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
兰斯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视线淡淡往身后一瞥。
行事还是这样狠辣，不留后患。
和他一样。
顾盛走到他手边，若无其事的看着两边的摊位，似乎并没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
弹幕这次非常默契，没有提到那个晦气的名字来破坏气氛。
只是感慨顾盛的演技又精进了，压根看不出端倪。
顾盛假装没听到，打量着兰斯的神色，猜测他现在应该心情不错，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兰斯看着两边的摊位，发现有不少北境的东西，想起顾盛就曾在北境待过一段时间，开口问他：
“你在北境的那几年，一直都在做什么？我好像从来没听过你的消息。”
顾盛握着他的手腕，摩挲几下才说：“普通士兵做什么，我也就跟着做什么。打仗、处理尸体、驻守城门、修建防线，我多才多艺着呢。”
兰斯看着他带笑的黑眸，心情复杂。
可惜他当时还没有与顾盛相识，若是再来一次，他想，他会亲自去一趟北境，把这人带出来。
兰斯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魔法杖忽然颤抖了一下，一个小型魔法阵悬在面前，缓缓亮起。
两人脸色均纷纷一变。
紧急传讯魔法阵。
这是使用黑魔法改良后的魔法阵，平时很少使用，只有遇到战事才会启用。
魔法阵里传出严肃且急切队伍声音：“首领，魔域边境探查到了圣主的踪迹。”
第173章 心事
微服出巡被迫中断，顾盛就是心中再不愿意，也得以大事为重。
但他心中不可避免的对百西产生了怒意。
这个作者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搞事？
啧。
——
圣主出现的事，兰斯没有隐瞒。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百西极有可能会趁此发兵，攻打西尔维诺。
眼下国内正值寒冬，对局势极为不利。
但兰斯对此并不意外。
就连听到这一消息的大臣也丝毫不显惊讶。
如果他们是百西，他们也不愿意错过这难得的大好时机。
不过西尔维诺也并非束手无策。
他们早在大陆还未一统的时候，就已经按照兰斯的吩咐，在大陆各地设下了杀伤力极强的黑魔法阵。
若是战争的真的开始，他们也不会畏惧。
几个大臣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恭维兰斯远见。
就算他们心中打退堂鼓，也不敢说出来。
朝堂经历的一番清洗他们都看在眼里，面对这位手段狠辣的暴君，他们根本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这里早就成了兰斯的一言堂。
兰斯的独裁根本无人能阻止，他们只能顺从。
兰斯的目光缓缓从几人的脸上瞥过，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见无人反对，心下满意。
开战在即，胆敢有反对者，拖出去砍了。
这些大臣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刚刚无意中踏过了鬼门关。
会议结束，帝国的各项工作照常进行，但兰斯却和顾盛来到了边境。
兰斯的魔法登峰造极，远距离传送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顾盛跟在兰斯身后，从魔法阵中踏出来，抖开厚重的披风，披在兰斯肩头。
“你好像有点心事。”顾盛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站在的城墙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魔域。
兰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魔域对于大陆中人一直是一片禁区，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所有进入魔域中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但我见过里面的样子。”
顾盛有些惊讶。
兰斯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顾盛知道那些过往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
他抬手指了指魔域的深处：“母亲说，我降临到世间的时候就像一片落叶，飘飘荡荡了许久，落在了魔域里。她无意中从那里发现了我。”
顾盛扭头看向兰斯。
身边的君王已经不再年轻，可眉眼依旧完美惊艳，玉石般没有任何瑕疵。
他仿佛能透过这张脸，看见兰斯幼时的懵懂模样。
“可你刚刚还说，没人能从魔域里活着回来，那上一任君主是怎么将你带回来的？”
兰斯的深蓝色眼眸幽深冰冷，静静盯着空中的某个点，似乎在仔细打量这片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区。
他轻轻说：“所以我觉得，她在骗我。故事的开始一定不像她说得那样充满巧合。我猜……是百西找到了我，将我带了出来，交给了母亲。”
“随意进出魔域这种事，只有百西能做到。”
顾盛皱了皱眉，往他的方向靠了一步，帮他拢了拢披风，带进自己怀里。
“不要想太多，她们之间的恩怨，跟你没有关系，你的选择永远是正确的。”
兰斯怔了一下。
他的选择永远是正确的？
这还是他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如果百年后的历史将我们定为罪人，称我们为阻拦时代脚步的小丑，你会怎么想？”
兰斯抬头望着顾盛，放松地靠在他身上，有些好奇。
“小丑就小丑吧，遥远的未来很难预测，或许大家都是小丑也说不定。”
顾盛抬手将他垂落的白发撩到耳后：“我们的文明能走到多远都是个问题。”
兰斯笑了一下。
顾盛给出的所有答案都会令他感到新奇。
“在苦恼百西那个家伙吗？”顾盛问。
他对兰斯已经足够了解，对方只要眉头一动，他就能猜到兰斯想做什么。
被人这样揣测想法，任何一个帝王都会不舒服，但兰斯却并未生气。
被爱人理解，是一件美妙的事。
他心中的担忧被这样轻易地说出来，心里反而没那么在意了。
“百西的手段太过诡异，不得不防。可以说，整支半魔人的军队都没什么威胁，关键在于百西。”
兰斯说：“只要能杀了她，就能一举歼灭半魔人，但反过来想，只要百西不死，我们就永远也赢不了。”
顾盛完全能理解他的担忧。
的确，作为所有故事的创作者，百西不仅对这个大陆有足够的了解，甚至还有一部分【作者】的权能，可以调动规则为己所用。
她的确是个威胁。
所以，得想个办法牵制住她，夺了她的权能。
顾盛心中思索着，微微垂眸盯着兰斯皎白的侧脸。
在他的精神空间中，银杏叶正无所事事的看着屏幕，欣赏着魔域的风景。
顾盛微微眯起眼。
小说里的任何角色都不可能与他们的创造者抗衡，那么小说之外的存在呢？
兰斯统一大陆的这几年里，他的好评点不断累加，但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兰斯给了他所有的一切，金银珠宝、地位、荣耀，他的一切都由兰斯包办，根本没花一点钱。
所以那些好评点现在应该都在系统那存着呢。
以这家伙复活自己这一点来看，一定不是个简单的。
说不定他能利用一下。
到时候要是能逼出“系统总局”反而更好。
系统依旧在美滋滋的欣赏着风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干部退休风，惬意得很，根本不知道顾盛已经盯上了它。
顾盛眼中光亮闪过，勾起嘴角，低声说：
“百西的事交给我，我有办法牵制住她，你只负责攻击她就好。”
第174章 “陛下到了。”
帝国照常运转，所有的非凡者均登记完毕，兰斯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大陆布满他的势力，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西尔维诺的皇宫更是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那大概是全大陆最安全的地方了。
之后的几天里，兰斯和顾盛在皇宫中照常生活，偶尔出宫看看其他风景。
仿佛故事走到番外般，处处透着圆满平和。
半魔人入侵的消息就是在此时传来的。
看起来没有任何征兆，消息传来的那日，帝国谣言四起。
矛头都指向了兰斯。
帝国的舆论的确乱了一阵，但皇宫里却不见丝毫慌乱。
凡是手握实权的人，早就已经得知了百西出现的消息，预料到了今日。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大多都是位卑权轻之人，他们再如何慌乱震惊，都无法左右帝国的决策。
无论皇宫外闹得有多厉害，都无法对兰斯造成实质性伤害。
半魔人入侵当天，皇宫的每一道命令都快速、准确的送往边境，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兰斯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策，都会引起整个帝国的重视。
独裁的好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兰斯很多年没有亲自出面展现过实力了，帝国贵胄中的年轻一辈对他的信服远不如上一代。
他们内心蠢蠢欲动，但每当抬头看向陛下时，都会被他身后那个身影吓得偃旗息鼓。
那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尉，是仅次于陛下的军事统帅。
那人始终如雕塑一般，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立于陛下身后。
像一头忠诚又不失勇猛的狼，仅仅一个对视，便能将人吓得肝胆欲裂。
明明他有一双漆黑的眼眸，却总像是狼眼般，泛着渗人的绿光。
这些年来，兰斯立于高处，很多不方便呀亲自出面的场合，都由顾盛出面，很多不方便杀的人，都由顾盛来杀。
直接导致帝国上下对顾盛这张脸深恶痛绝，每每看见，都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遁走。
这次与应战半魔人，也是顾盛走在前，为后面的陛下和帝国精兵探路。
西尔维诺边境，萨萨里镇。
皇家传送阵外由当地驻军派兵把守，他们得知陛下今日会来，所有的将领和守卫早早赶到，分立两侧。
呼号的寒风中能听到军旗的猎猎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上百名士兵如同雕塑般肃穆庄严，一动不动的守着传送阵，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的盔甲和腰间的银剑闪着冷光，一动不动目视前方，保证着此地的安全。
被改良过的魔法阵亮起黑光，从中心开始，沿着繁复的纹路快速向外伸展。
在触达边界的那一瞬，一股巨大的能量爆发开来。
数个人影从魔法阵中走出，一大半都是手握法杖的魔法师。
为首八人更是一身黑袍，其中一人脸上戴着银面，站在末尾。
那张银面遮住了整张脸，冷肃简单的面具上，没有一点花纹。
那是近些年闻名大陆，风头正盛的黑魔法师组织战力代表——四崩四灭。
驻地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竟然是这些怪人。
速度这么快，看来陛下对此战早有准备。
百余名黑魔法师无声走出传送阵，袍角的摆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两侧士兵一同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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