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小心的说：“就是个……穿书局的普通员工，在加入穿书局前的所有记忆，都被总局删除了。”
这句话说出口，就连系统都觉得自己刻意。
换做它是兰斯，他也会产生怀疑。
但他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撒谎。
系统恨不能立刻指天发誓，表明自己的立场。然而兰斯盯着它，打量了半晌，忽然眼睛一眯。
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一点也不正经。
仿佛根本没什么事能让它放在心里，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随时都会离开。
充满神秘感。
有点像他见过的某个人。
兰斯脑海中，某个身影一闪而过，但还没等他抓住，就消散在了记忆里，没有留下痕迹。
“你上次救下顾盛用的是什么方法？”
系统心中一颤：“就是我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存下的一点能量，在我们穿书局，只要有能量有权限，可以无限复活小说世界的人物。”
兰斯呼吸一滞。
无限复活……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若是消息传出去，定会有不少人奉系统为“神”。
它听起来已经足够强大了，可听系统的意思，在它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甚至远比它要强大数倍。
兰斯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立刻说：“再用一次，让我看看。”
系统大惊失色：“不行！我一点能量都没有了！我会死的！”
兰斯一挑眉。
系统这样的存在也能“死”吗？
他不肯放弃，驱动着传送阵中的黑色细手紧紧缠着系统，几乎要将它勒死。
充满威胁的意味。
系统被吓得嗷嗷直叫，一直在重复自己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喊顾盛的名字，希望他能醒过来救救它。
但可惜，兰斯的魔法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能破解，所以顾盛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得睡足一小时才能醒过来。
感受到陌生的窒息感，系统惊慌失措，它的脑海中响彻警报声。
它是真的怕了。
兰斯竟然真的有办法杀死它！
他的理智被愤怒遮盖，破口大骂：“兰斯你个疯子！我要是死了，系统总局一定会检测到，到时候你也跑不了！你这个——”
魔力骤然一松，兰斯放开了它。
系统的最后一句话没守住，破口而出：“你这个阴狠狡诈的恶徒、暴君！”
它身上一凉，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松了绑，声音立刻一顿。
一股冲过后的悔恨袭上心头。
完了完了，它刚刚干了什么？
它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发泄般怒骂兰斯，谁知道这个家伙心思难以捉摸，竟然忽然放开了它。
“呃……其实你也没……没那么坏，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兰斯悠然道：“不用担心，你的话对毫无攻击力，连骂人都这么废物，对我毫无威胁，我不会杀你的。”
系统：“……”
兰斯轻嗤一声：“所以，你其实就是讨厌我吧？为什么？我们之前又从来没见过。”
系统盯着兰斯上下打量，知道自己这次无法再搪塞过去，只能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一看见你的发色和瞳色，心里就一阵恼怒。这些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我自己也难以控制。”
兰斯忽然一一怔。
讨厌他的发色和瞳色？
系统想起他之前在数据库里看到的那份视频。
那个说话云里雾里的家伙就是白毛，还是金红色的眼瞳。
他忽悠了自己，还说什么“兰斯是你儿子”这种鬼话，想耍他，幸好它没上当。
但也因此，系统一看到白毛红瞳就一阵气愤，连带着对兰斯也喜欢不起来。
但这种事，他解释起来太麻烦，兰斯也不会信，所以他只能说：
“可能因为在我失忆前，跟有着和你相似外表的人起过冲突吧，这种从潜意识里生起的情绪，我也解释不清。”
然而兰斯却没说话，只紧紧盯着，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目光格外渗人。
“怎……怎么了吗？”系统被他吓了一跳。
兰斯却忽然表情一收，温和笑道：“没什么，我相信你。”
他话音一转，仿佛随口一问：“对了，系统，你会剑术吗？”
第177章 交易
系统连实体都没有，当然不可能会剑术。
因此它连一刻犹豫都没有，立刻回答道：“不会。”
兰斯看了他片刻，似乎在透过它的外形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系统摸不透他的想法。
兰斯总是这样，所有的想法和算计都不会摆在明面上。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随口一问，不要多心。”
“……”
系统可不信他的鬼话，但兰斯不愿意说，它也没法撬开他的嘴。
“那……我回去了？”系统弱弱的问。
它是一刻都不想跟这人多待。
尤其是那头白发和红色的左眼，总让他心头发颤。
兰斯回头看了眼顾盛，“他死了之后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系统顿了一下：“理论上来说，不行。任务不完成，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它悄悄打量着兰斯的脸，以为能从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一丝担忧，但令它意外的是。
兰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个人的下场。
系统拿不准他的态度。
倒是弹幕叽叽喳喳的在吵架。
“若是碰到危险，你必须毫无保留的出手。”兰斯淡声道。
系统瞬间头大：“……我没那能力，我就是一个能源库空空，什么都做不到的可怜……”
“我的左眼能给你提供足够的能源。”
系统猛然一顿，顺着他的话看向那只猩红的左眼。
宝石般的瞳孔随着角度的变化，偶尔闪过一丝红芒。
那是一只很漂亮，也很诡异的眼睛。
系统记得兰斯说过，那只眼中储存着她母亲身前的全部魔力。
它一直觉得，那只眼睛对兰斯来讲，是一个寄托了对亲人思念的物品。
按理说，兰斯应该很珍惜才对。
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个当筹码，换系统出手。
“呃……”系统支支吾吾，露出明显的犹豫来，“你真的舍得吗？这可是你母亲的……遗物。”
更何况，没了这只眼，兰斯的实力应该会被削弱吧，好歹是个底牌呢。
兰斯眼眸微动：“一件物品而已，换一条性命，很值。不用顾虑，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近。”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他不信任他那位“母亲”。
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那个矛盾又神秘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母子亲情，更多的是交易。
他已经完成了她的遗愿，成功让西尔维诺一统大陆，从此，他再无枷锁。
系统猜不透他的想法，但它对那只左眼很心动。
若是有了足够的能源，他就能向世界之外发射信号，联系总局，甚至有能力只身离开。
虽然说有风险，但风险越大，回报也越大，它应该可以试一试。
想到这，它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那我试试。”
然而兰斯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是你没护住，我就弄死你。”
系统：！
不是，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它命啊？
兰斯眼眸冰冷，对自己的无耻行径没有一丝悔过之意，全是当久了上位者培养出来的霸道。
太可恶了，
系统想。
等事情结束，它一定要把这个世界拉进黑名单，再也不来了。
——
“圣主，人都到齐了，地灵已经潜入他们的营帐下方，随时等待您的命令。”
百西翻看着手里笔记，闻言抬头看了看远处。
身边的下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默默站在一旁，等待她的命令。
“兰斯来了吗？”
“三个小时前，对面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魔力，应该是兰斯本人亲至，除了他，不会有旁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就按照你们商量好的，动手吧，不惜一切代价，逼兰斯出手。”
下属抬头看了她一眼，面上露出疑惑。
“圣主，您不出手吗？”
百西身下的魔狼喷了口气，转过身。
“一些普通士兵，不需要亲自动手，我另有打算，不必管我。”
她的身影消失在魔障中。
下属看了看她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逼兰斯出手？
圣主的话真奇怪。
只是逼兰斯出手吗？他还以为圣主会让他们击杀兰斯，再不济也是将他生擒。
圣主好像没有杀死兰斯的打算。
真奇怪。
——
西尔维诺大军营帐，地面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被挡住，一头撞在了屏障上。
“少尉！少尉！敌袭！”有人在营帐外疾声呼喊。
顾盛正揉着额角，恢复着精神。
兰斯跟他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正艰难的消化着，还不忘装无力，靠在兰斯肩头，要求他给揉一下。
地面震颤了一下，他瞬间睁开眼，恰好士兵也冲了进来。
那是个普通驻军，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没想到陛下也在，进来看清营帐内的情形后，立刻冷静下来。
“陛下、少尉，营帐下方有明显的魔力波动，我们怀疑是专门钻土的地灵搞得鬼。”
顾盛立刻神情一肃。
兰斯淡淡道：“萨萨里镇已经根据我的吩咐，提前绘制好了防御法阵，没有死角，他们短时间内攻不破，不会有影响。”
顾盛紧绷的身体松了松。
兰斯转头继续问那名士兵：“圣主出面了吗？”
士兵似乎一直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回忆了一瞬，才回答道：
“没有，圣主没有出面，动手的都是普通半魔人和魔物。”
顾盛皱起眉。
这边明显要开打了，百西去哪了？
这么重要的战役，兰斯都亲自来了，他不信百西会躲在后方。
肯定在作妖。
额角还有些昏沉，顾盛抬手按了按，下一刻兰斯拨开他的手，替他按了按。
效果立竿见影，顾盛的头虽然还有些昏沉，但疼痛却不见了。
“我出去吧，百西的行踪难以捉摸，她不在对我们来说反而是种机会，无非是耗费点魔力。”兰斯站起来。
顾盛快握住他的手腕：“不用，百西说不定在憋着什么损招，你要保留魔力，不能随便动手，我出去看看。”
他立刻起身，把兰斯摁在营帐里，不容拒绝的往外走。
他一直很少让兰斯亲自动手。
这次也不例外，他不可能让兰斯身处险境。
他必须解决半魔人和百西这个隐患。
第178章 下属和爱人是不一样的
半魔人的难缠程度让一众西尔维诺的士兵大为心惊。
他们多多少少都参加过大型战役，也跟魔物打过交道，但这次的半魔人却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它们不用蛮力，互相配合，以小队为单位对士兵进行围剿。
那些攻击防不胜防，每个小队都兼顾远程、进展、治疗和控制。
攻击的手段极具迷惑性，简单的肉眼难以识别。
魔龙倒是可以在空中进行大范围攻击，但它们的攻击敌我不分，很容易误伤友军，而且需要大量的魔力喂养，消耗极大。
前线的几个将领看见战况后不禁后背发凉。
他们对半魔人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普通的人类在它们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若是前线失守，它们踏平帝国仅仅只需要十天。
不……甚至十天都不用。
“大人！后方的魔晶消耗速度超出预期，照这样下去，我们准备的魔晶支撑不了多久！”
士兵浑身是血的进来禀报，帐中的军官纷纷脸色一紧，为首之人更是咬着后槽牙，强行按捺着心中的怒火，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魔晶，魔法师使用魔法过度后用来补充魔力的东西。
魔法师是战场的核心，他们能远距离施法，不少攻击可以无视地形限制，而魔晶，就是让魔法师毫无保留全力施法的保障。
“卑鄙……卑鄙！冬季的魔晶开采困难，矿山冰雪堆积，产量骤降，它们就是算准了时间才动手的！这帮人类的叛徒！非凡者中的异类！”
帐中忽然大亮，顾盛一身冷霜，沉着脸走了进来：“吼什么？”
他对待这些将领的态度与对待兰斯完全不同。
面对这些下属，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无辜，只剩下冷肃和不容置喙，走到哪都让人心中一颤。
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在顾盛心里，对待下属和对待爱人可不一样。
众人见状立刻一惊，随即眉梢露出喜色。
顾盛除了是少尉，还是陛下身边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陛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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