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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猛地站起身:“斩首之地,怨气最重。赵元奎的魂魄一直没离开过?”
“对。而且他吸收了五百年刑场的怨气,才修炼成鬼王。”陈伯也站起来,“沈夜寒的祖父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求了那枚凤凰玉佩给他护身。但玉佩碎了,保护就没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地理位置,前世恩怨,法器保护,还有地府的腐败...
“您女儿还说了什么?”陆离问。
“她说大厦地下有个密室,刘志国在那里供奉着什么。”陈伯说,“每周五午夜,他都会去密室。我女儿跟踪过一次,看到...看到他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陆离感到一阵寒意。刘志国供奉的,很可能是赵元奎。一个活人,供奉一个鬼王,换取什么?权力?财富?
“我知道了。”陆离深吸一口气,“陈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女儿的仇,我会帮她报。”
陈伯深深鞠躬:“拜托了,陆判官。”
离开城隍庙时,天色已暗。陆离抱着木盒,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纷乱。
崔府君,地府十殿阎罗之一,如果真是他扣押了赵婉儿,那事情就严重了。对抗这个级别的存在,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必须做。为了沈夜寒,为了陈伯的女儿,也为了...公正。
八百年的判官生涯,他判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冤屈。有些能平反,有些只能成为遗憾。但这次,他不想再留遗憾。
回到公寓,陆离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玉佩碎片。他伸手拿起一片,闭上眼睛,尝试感应。
这次,他看到了——
李御史临死前的画面。
不是病死,是被毒杀的。在书房里,他写完最后一封奏折,喝下了一杯茶,然后剧痛袭来。
下毒的人站在他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说:“赵大人让我问候您。”
然后拿走了那封奏折。
李御史挣扎着从怀里掏出兰花玉佩,用最后的力量将一段记忆封印进去,然后...
玉佩被塞进了一个小孩手里。小孩的脸看不清楚,只听到李御史说:“藏好...等...等能主持公道的人...”
画面消失。
陆离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李御史是被赵元奎的人毒杀的,那封最后的奏折被拿走了。但玉佩里封印了证据,李御史把它交给了...
他的儿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门铃在这时响起。陆离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离和沈夜寒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到沈夜寒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沈总?”陆离开门,“你怎么...”
“给你送晚饭。”沈夜寒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你中午没吃吧?我给你带了粥和小菜。”
陆离心里一暖。这个Alpha,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很细心。
“谢谢。”他小声说。
沈夜寒看到桌上的木盒和玉佩碎片,愣了一下:“这是...”
“李御史的遗物。”陆离决定说实话,“有人送来的,里面封印了重要证据。”
他简单说了下午见陈伯的事,还有李御史被毒杀的真相。
沈夜寒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问:“那我前世的死...有意义吗?”
“有。”陆离肯定地说,“你留下了证据,而且保护了它五百年。现在,该用它主持公道了。”
沈夜寒点头,眼神重新坚定:“今晚,我们一起去。”
“但会很危险。”陆离提醒,“赵元奎是鬼王,背后可能还有地府的高官。”
“再危险也要去。”沈夜寒说,“为了前世的自己,也为了现在的我们。”
陆离看着沈夜寒,突然笑了:“沈总,你真是个好人。”
“你也是,陆判官。”沈夜寒也笑了。
两人对视,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也许,八百年的缘分,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并肩作战。
晚上九点五十分,他们再次出发。
这一次,带上了两枚玉佩的碎片,和陈伯提供的线索。
目标:沈氏大厦地下密室。
真相,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第7章 大厦下的密室
晚上十点零三分,沈夜寒的车再次驶入沈氏大厦地下停车场。和昨晚不同,今晚的停车场里多了几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在水泥柱间无声闪烁。
“警察?”陆离皱眉。
“应该是来处理刘志国自首的事。”沈夜寒停好车,“我去处理一下,你等我。”
他下车走向警车,陆离在车里看着。几分钟后,沈夜寒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警察在调取监控,勘查财务部。”他坐回驾驶座,“不过好消息是,他们没发现档案室的异常。坏消息是...他们暂时封锁了大厦,说要做全面调查。”
陆离心一沉:“那我们今晚进不去了?”
“能进。”沈夜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我有特殊权限,可以走备用通道。但得小心避开警察。”
两人下车,沈夜寒带陆离走到停车场最深处,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旁边是指纹和虹膜扫描仪。
“这是总裁专用通道,直通顶层办公室。”沈夜寒解释,“但中间可以改道去其他地方。”
他扫描通过,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灯光柔和的走廊。两人走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陆离的罗盘又开始震动,指针坚定地指向下方。
“地下密室...在什么位置?”陆离问。
“理论上,大厦只有两层地下停车场。”沈夜寒说,“但陈伯说有密室,那就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空间。”
他们乘电梯到B2层,走出电梯间。这里是停车场的最底层,空气潮湿阴冷,灯光也比上层昏暗。几辆废弃的旧车停在角落,上面落满灰尘。
陆离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就在这里附近。”他低声说,开始在墙壁上摸索。
沈夜寒也加入搜寻。他们沿着墙壁走了两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但陆离注意到,有一块区域的温度明显更低,墙面也比其他地方潮湿。
“这里。”他停下,手掌贴墙,“墙后面是空的。”
沈夜寒敲了敲墙,传来空洞的回音。他开始寻找隐藏的开关或缝隙,但墙面看起来浑然一体。
“可能需要特殊方法打开。”陆离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黑狗血——网购的,花了五百块,卖家保证是纯种黑狗的血。
他用手指蘸血,在墙上画了一个“开”字。血液渗入墙面,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几秒钟后,墙面开始微微发光,一个门的轮廓浮现出来。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就是一道门的形状。
陆离看向沈夜寒:“可能需要你的血,或者...你的身份。”
沈夜寒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门中央。门上的光芒立刻变得明亮,然后,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墙面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香火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很深,看不到尽头。墙上有老式的壁灯,但灯泡已经坏了,只有几盏油灯还在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地方...至少有一百年历史了。”陆离看着石阶的磨损程度判断。
两人对视一眼,走下台阶。沈夜寒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但光线在这浓重的黑暗中显得微弱无力。
石阶很陡,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室内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正中央是一个石制祭坛,上面供奉着一尊黑色的神像。但不是常见的神佛,那神像面容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刑具:刀、锯、钩、叉...
“这是...”沈夜寒声音发紧。
“地狱恶鬼的雕像。”陆离脸色凝重,“赵元奎供奉的不是正神,是恶鬼道的东西。”
祭坛周围摆满了供品:腐烂的水果,发霉的糕点,还有...血。黑色的血渍在石地上干涸,形成诡异的图案。
石室四周的墙上挂着一些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陆离看清了——那是人的头发,编成一股一股,系在墙上的铁钩上。还有一些破碎的衣物,看起来像是...囚服?
“这里是刑场的一部分。”陆离判断,“明代处决犯人的地方。怨气积累了五百年...”
他突然停住,看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骨灰坛。
坛身是黑色的陶土,上面贴着一张黄符,但符纸已经破损大半。坛口用红布封着,但红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沈夜寒正要上前,被陆离拉住。
“别动。”陆离从背包里掏出五帝钱,在地面撒出一个圈,“站里面。”
两人站进圈内,陆离开始念诵安魂咒。随着咒语声,石室里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但那骨灰坛开始微微震动。
“里面...有东西。”沈夜寒低声道。
陆离点头,从包里拿出一面八卦镜,对准骨灰坛。镜面反射出手电筒的光,照在坛身上。
坛身上的符纸在光照下显出了完整的文字——不是普通的镇鬼符,而是更古老、更恶毒的“封魂咒”。这种咒语不是防止鬼魂出来,而是让鬼魂在里面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是谁这么狠...”陆离咬牙。
坛口的红布突然被从里面顶起,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指细长,指甲乌黑,在空中无力地抓挠。
“救...我...”
微弱的女声从坛中传来。
沈夜寒脸色一变:“是赵婉儿?”
“可能。”陆离握紧判官笔仿制品,“但小心,可能是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在距离骨灰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只手还在挥舞,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兰花。
“那是李御史家的标志。”沈夜寒突然说,“我梦到过,李家的女眷都戴这种镯子。”
陆离心头一震。如果这是赵婉儿,她为什么戴着李家的镯子?难道...
他想起陈伯的话:赵婉儿被地府高官看中要纳为妾室,她不肯,所以被囚禁。
但如果她戴着李家的镯子,说明她和李家关系密切。也许...也许她已经是李家的媳妇?或者即将是?
“李御史有儿子吗?”陆离突然问。
沈夜寒努力回忆梦境碎片:“好像...有一个,体弱多病,很少出门。”
“可能和赵婉儿有婚约。”陆离推测,“赵李两家联姻,但赵元奎案发,婚约作废。但赵婉儿和李家公子可能...”
他的话被坛中突然增大的哭泣声打断。
“明轩...李明轩...”女声哭泣着呼唤一个名字,“救我...”
李明轩,李御史的儿子。
“她在叫李家公子的名字。”沈夜寒说,“他们果然...”
突然,骨灰坛剧烈震动!坛口的红布被彻底掀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坛中升起——
那是个穿着白色囚衣的女子,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但五官清秀,能看出生前是个美人。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沉重的镣铐,镣铐上贴满了符纸。
赵婉儿。
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但当她“看”到沈夜寒时,那双眼睛突然有了一丝光彩。
“明轩...是你吗...”她飘向沈夜寒,镣铐发出刺耳的拖曳声。
沈夜寒后退半步,但陆离拦住了他。
“等等。”陆离盯着赵婉儿,“她把你认成了李明轩。”
“我前世...是他儿子?”沈夜寒难以置信。
“转世不一定直系血脉。”陆离解释,“有时候,执念深的人会追随所爱之人的灵魂转世。你可能是李明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赵婉儿已经飘到五帝钱圈外,但她无法进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夜寒,但手指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为什么...不救我...”她流下血泪,“你说过...会娶我...”
沈夜寒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那不是他的情感,是前世残留的执念。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我...对不起...”他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
赵婉儿听到这句话,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石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头发纷纷飘起,像有了生命一样朝他们袭来!
“退后!”陆离一把推开沈夜寒,同时挥笔画符。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型,将袭来的头发烧成灰烬。
但赵婉儿的怨气已经全面爆发。她悬浮在半空,长发飞舞,囚衣鼓胀,镣铐上的符纸一张张燃烧脱落。
“骗子!都是骗子!”她的声音变得狰狞,“父亲骗我!你也骗我!所有人都骗我!”
石室的地面裂开,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那是积累了五百年的怨气具现化。液体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两人。
陆离咬牙,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判官笔上,画出他最擅长的“镇”字诀。但这一次,血字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竟然开始消散!
他的灵力不够了。
“沈总,玉佩!”陆离大喊。
沈夜寒立刻掏出两枚玉佩的碎片——他自己的凤凰玉佩和陈伯给的兰花玉佩。碎片在手心里发烫,发出青白两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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