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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吗？”沈夜寒低声问。
“能...能吧...”陆离嘴上逞强，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沈夜寒身上。Alpha的信息素包围着他，雪松的味道清冷而沉静，意外地让人安心。
等等，安心？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感到安心？陆离心里警铃大作。他可是前判官，怎么能对凡人的信息素有反应？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
电梯里，沈夜寒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昏昏欲睡的陆离，心情复杂。这个人，不，这个前判官，穿着海绵宝宝睡衣吃薯片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可档案室里那个挥笔镇鬼的身影也清晰无比。
八百岁的退休判官，转世成二十四岁的Omega，住在他楼下，还对薯片有非同寻常的执着。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到了。”电梯门打开，沈夜寒扶着陆离走到他家门口，“钥匙？”
陆离迷迷糊糊地摸口袋，掏出钥匙递过去。沈夜寒打开门，扶他进去，直接带到卧室。
陆离的卧室和他本人一样，透着一种慵懒的宅男气息。床上铺着印满猫咪图案的四件套，床头柜上堆着零食包装袋和几本翻开的漫画书，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动漫海报。
沈夜寒把陆离扶到床上躺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帮他脱掉了鞋子，盖好被子。做完这些，他准备离开，却听到陆离含糊地说：“水...”
沈夜寒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陆离已经半坐起来，眼神虽然疲惫，但清明了不少。
“谢谢。”陆离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你...还好吗？”沈夜寒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死不了。”陆离苦笑，“就是太久没这么拼命了，业务生疏。要是放在八百年前，赵元奎这种级别的，我一只手就能收拾。”
沈夜寒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突然问：“你多大？”
“身份证上二十四。”陆离说。
“实际呢？”
陆离想了想：“如果算上判官任期和这次转世...八百四十二岁？差不多。”
沈夜寒沉默了。八百多岁，比他祖宗还老。
“吓到了？”陆离歪头看他，“别怕，我现在就是个普通Omega，打不过你。”
“我不是怕。”沈夜寒说，“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才认识几天。”
陆离靠在床头，眼神飘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因为你是好人。我说真的，从面相和功德来看，你上辈子是个清官，这辈子也做了不少善事。这样的人不该被厉鬼纠缠。”
“还有呢？”
“还有...”陆离叹了口气，“因为赵元奎的案子，是我判的。他的怨恨，我有一份责任。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赵婉儿的事，可能有问题。”
沈夜寒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你说她应该在一百年前就转世了？”
“对。”陆离点头，“我当年判她入第七层地狱服刑百年，百年期满自动转世。这是标准流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刑期未满就魂飞魄散了，或者...”陆离的脸色沉下来，“或者有人故意扣押了她的魂魄，不让她转世。”
沈夜寒皱起眉：“谁有能力这么做？”
“地府的官员，或者比她更强的鬼。”陆离说，“但地府官员没有理由这么做，违反天条是要受重罚的。如果是鬼...”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不好。”
“怎么了？”
“如果赵婉儿真的还在地狱受苦，那赵元奎的执念就有根源了。”陆离快速分析，“一个父亲看着女儿受刑五百年，怨气积累到鬼王级别完全可能。但他是怎么逃出地狱的？又是怎么找到我们转世的？这背后...”
他看向沈夜寒：“可能有第三者在操纵。”
沈夜寒感到一阵寒意：“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赵元奎对付我们？”
“很有可能。”陆离疲惫地揉揉太阳穴，“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个存在，能干涉地府事务，能追踪判官和凡人的转世...来头不小。”
两人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重气氛。
“你饿吗？”沈夜寒突然问。
陆离愣了一下：“啊？”
“你流了很多血，应该补充能量。”沈夜寒站起身，“我去做早餐。”
“等等，你会做饭？”陆离惊讶。
“独居Alpha的基本技能。”沈夜寒走向厨房，“躺好休息，别乱动。”
陆离看着他离开卧室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Alpha，冷静、果断、体贴，还有点...可爱？
不对不对，八百岁的前判官怎么能觉得一个二十八岁的凡人可爱？一定是失血过多导致神志不清。
陆离摇摇头，躺回床上。被子上有沈夜寒信息素残留的味道，清清冷冷的雪松香，意外地好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和香气。陆离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沈夜寒端着一个托盘回到卧室。托盘上有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你家冰箱里只有这些。”沈夜寒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将就吃。”
陆离坐起来，看着卖相相当不错的早餐，眼睛都亮了：“这还叫将就？比我平时吃的好多了！”
他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煎蛋——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好吃！”陆离竖起大拇指，“沈总，您这手艺可以开餐厅了。”
沈夜寒看着陆离满足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八百多岁的前判官，在某些方面还真像个孩子。
“慢点吃。”他在床边坐下，“吃完我们谈谈下一步计划。”
陆离边吃边点头：“首先，我得查一下地府的记录，看看赵婉儿到底怎么回事。但这需要...嗯...特殊渠道。”
“什么特殊渠道？”
“我得联系以前的同事。”陆离说，“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不然肯定被抓回去干活。”
“那怎么办？”
陆离想了想：“我可以托梦。”
沈夜寒：“...托梦？”
“对，给某个还在职的判官托梦，假装是偶然问起。”陆离说，“但需要准备些东西，还得选个合适的时机。”
“其次，”他继续道，“我们要查赵元奎这五百年间的行踪。他是怎么逃出地狱的？在哪里修炼成鬼王的？这些都需要查。”
“怎么查？”
“去阴气重的地方打听。”陆离说，“鬼魂之间也有消息网络，特别是那些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知道的不少。”
沈夜寒点头：“还有吗？”
“还有你。”陆离认真地看着沈夜寒，“沈总，我需要你回忆所有关于前世的梦境和直觉。你是李御史，赵元奎是你弹劾的，你手里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不管是五百年前还是现在。”
沈夜寒沉思片刻：“我经常梦见一个书房，我在里面写奏折。还有一个女子...穿着淡绿色的裙子，在院子里荡秋千。”
“可能是你前世的家人。”陆离说，“李御史的资料我有点印象，他确实有个女儿，早夭。”
“早夭？”
“病死的，十岁左右。”陆离回忆道，“这在当时很常见。”
沈夜寒沉默。虽然知道那是前世的事，但心里还是涌起一丝莫名的悲伤。
“还有别的吗？”陆离问。
“还有...火。”沈夜寒皱起眉，“我经常梦见一场大火，烧毁了很多东西。还有一个玉佩...”
“玉佩？”陆离立刻警觉，“什么样的玉佩？”
“和你看到的那枚很像，但更小一些，雕的是...兰花？”沈夜寒努力回忆，“我不确定，梦里的东西很模糊。”
陆离放下叉子，表情严肃：“沈总，那枚玉佩可能不止是护身符那么简单。它可能是关键证据，或者...信物。”
“什么信物？”
“这得查。”陆离说，“但首先，我得恢复点灵力。”
他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把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盘腿坐好：“沈总，帮我个忙。在我房间周围画个圈，用这个。”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小袋糯米——是的，他睡觉真的在枕头下放糯米，八百年职业习惯。
沈夜寒接过糯米，按照陆离的指示，在房间地板上撒出一个圆圈，把床围在中间。
“好了，现在你出去，把门关上。”陆离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直到我自己出来。”
“你要做什么？”
“闭关调息。”陆离说，“大概需要...两小时？期间我不能被打扰，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沈夜寒看着陆离苍白的脸，有些担心：“你确定没问题？”
“放心，八百年的经验不是白给的。”陆离笑了笑，“去吧，帮我看着门。”
沈夜寒点头，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他靠在门外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起初很安静，然后他听到陆离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有韵律。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发生了变化，即使隔着门也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夜寒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公司打来的。
“沈总，不好了！”陈秘书的声音急切，“刘志国经理今天早上来自首了！说三年前害死了一个女员工，还伪造了自杀现场！”
沈夜寒眼神一冷：“知道了，报警处理，配合警方调查。”
“还有...”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早上保洁在档案室发现...发现所有文件都被烧毁了，但档案柜本身完好无损。而且监控显示，昨晚除了您和一个陌生人进入大厦，没有其他人...”
“我知道了。”沈夜寒打断他，“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安抚好员工情绪，就说公司在进行文件电子化，旧档案统一销毁。”
挂断电话，沈夜寒眉头紧锁。档案室的事肯定瞒不住，得想个合理的解释。
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哼。
沈夜寒立刻推门进去，看到陆离倒在床上，嘴角又渗出血迹，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陆离！”沈夜寒冲过去，扶起他，“怎么回事？”
陆离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有人...有人在地府那边阻挠...我差点被反噬...”
“什么意思？”
“我尝试联系旧同事，但信息被拦截了。”陆离喘着气说，“地府那边，有人不想让我查赵婉儿的案子。而且...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还活着，不，是转世了。”
沈夜寒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
“计划提前。”陆离挣扎着坐起来，“今晚，我们得再去一趟沈氏大厦。赵元奎肯定还在那里，我们要趁他还没完全恢复，逼他说出真相。”
“你现在的状态...”
“我没事。”陆离擦掉嘴角的血，“给我点时间，我能恢复。而且...”
他看向沈夜寒：“我需要你的血。”
沈夜寒一愣：“我的血？”
“你是李御史的转世，你的血里带着前世的印记和功德。”陆离解释，“用你的血画符，威力会大增。而且...可能能唤醒一些前世记忆。”
沈夜寒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要多少？”
“几滴就行。”陆离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和一张特制的黄符纸，“可能会有点疼。”
“没关系。”
陆离握住沈夜寒的手腕，轻轻划破指尖，挤了三滴血在符纸上。然后他用毛笔蘸血，开始绘制复杂的符文。
沈夜寒看着陆离专注的侧脸，突然问：“你当年判赵元奎案时，见过李御史吗？”
陆离手一顿：“见过一次，他来阴司作证。是个正直的人，就是有点...固执。”
“固执？”
“坚持要亲眼看到赵元奎受刑。”陆离说，“一般来说，生人是不允许观看地狱刑罚的，但他坚持。最后还是阎王特批，让他看了赵元奎下油锅的场景。”
沈夜寒能想象那个画面——前世的自己，看着贪官受刑，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沉重。
“那赵婉儿呢？”他问，“你判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陆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她跪在堂下，一直哭，说她只是听父亲的话，不知道那些钱是灾民的救命钱。她求我饶了她父亲，愿意代父受刑。”
“然后呢？”
“然后赵元奎大喊，说一切都是他做的，女儿是无辜的。”陆离的声音很低，“父女俩都在为对方求情...那场面，我当了八百年判官，见过无数次，但每次心里都不好受。”
他画完最后一笔，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好了。这张符你贴身带着，能保你平安，也可能...会触发一些前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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