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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猛地转头看向他:“他推我...刘经理推我...他说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陆离问。
“他在...他在用公司的钱做假账...我发现了...他把我骗到天台...”女鬼的声音充满怨毒,“他说我抑郁,所有人都会相信...他们真的信了...”
沈夜寒的脸色变得铁青。刘经理,财务部的副总监,是他一手提拔的老员工。
陆离点点头:“明白了。你冤死,所以怨气不散,留在这里想报仇。”
“我要他死...”女鬼尖叫,电梯里的温度骤降,墙壁开始结霜。
“不行。”陆离摇头,“阴阳有序,你不能直接害人性命。不过...”
他看向沈夜寒:“沈总,您公司有员工害人性命还栽赃自杀,这事您管不管?”
沈夜寒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变得冰冷:“管。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刘志国明天就会进监狱。”
女鬼听到这话,怨气似乎平息了一些,但仍然不离开。
“你还想要什么?”陆离问。
“我的家人...”女鬼声音低了下去,“我妈妈生病,需要钱...刘志国答应给我钱,才让我闭嘴...但他骗了我...”
沈夜寒立刻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会以公司名义给你的家人一笔抚恤金,并保证你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
女鬼报出一个名字,沈夜寒记在心里。
“现在可以安息了吗?”陆离问,“我送你一程,让你早点投胎。”
女鬼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陆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香炉和三支香——沈夜寒已经不对他背包里能掏出什么感到惊讶了。他点燃香,插进香炉,口中念念有词。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漩涡。女鬼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旋涡中消失。
香燃尽,电梯里的温度恢复正常,灯光也重新亮起。数字显示他们还在八楼,但电梯已经恢复正常。
“解决了?”沈夜寒问。
“这一个解决了。”陆离收起香炉,“但你们公司不止这一个。刚才的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佬还没出场。”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出电梯,来到八楼的办公区。深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电脑屏幕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陆离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是什么房间?”陆离问。
“档案室。”沈夜寒说,“存放公司历年文件的地方。”
“阴气最重的地方。”陆离握紧罗盘,“过去看看。”
两人走向档案室。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陆离注意到,墙上的影子似乎不太对劲——他们的影子后面,好像还跟着别的影子。
“别回头。”陆离低声说,“假装没发现。”
沈夜寒绷紧下颌,点头。
他们走到档案室门口,沈夜寒刷卡开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
档案室里一片漆黑,但陆离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他掏出一张符纸,注入灵力,符纸立刻发出柔和的白光,像个小手电筒。
“跟紧我。”陆离率先走进去。
档案室很大,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像迷宫一样排列。空气中有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腐臭。
陆离的光照向前方,突然照到了一个坐在档案桌旁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民国时期长衫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
眼窝空洞,蛆虫在脸颊的腐肉里蠕动,但另一半脸却完好无损,甚至能看出生前是个斯文儒雅的人。
“新来的?”老者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来查档案?”
沈夜寒几乎要后退,但陆离拉住了他。
“老先生,您在这儿多久了?”陆离平静地问。
“多久...记不清了...”老者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几块腐肉掉下来,“这栋楼建起来就在...以前这里是乱葬岗...我守着我的档案...不能丢...”
陆离明白了。这是地缚灵,因为执念被困在这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意识自己已经死了。
“您守的是什么档案?”陆离问。
“契约...”老者说,“土地契约...这块地是我家的...他们抢走了...我要守着证据...”
沈夜寒突然开口:“您是不是姓陈?陈启明老先生?”
老者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你...你知道我?”
“我在公司历史资料里看过。”沈夜寒说,“沈氏大厦建在四十年前,当时收购的地块中确实有一块属于陈氏家族。但我记得档案显示,是合法购买的。”
“假的!都是假的!”老者突然激动起来,腐肉簌簌掉落,“他们伪造契约!害死我全家!我要守住证据!证据就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阵黑烟消散。
“怎么回事?”沈夜寒问。
“有人不想让他说下去。”陆离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这档案室里,还有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档案室里的所有档案柜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柜门一扇扇自动打开,里面的文件像被无形的手抽出,飞向空中,在档案室里盘旋飞舞,形成一场纸质的龙卷风!
“退后!”陆离一把推开沈夜寒,同时从背包里抓出一把五帝钱撒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圆形阵法,发出金色的光芒,将飞旋的文件挡在外面。但压力巨大,陆离额头渗出汗水。
“这什么情况?”沈夜寒大声问,狂风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
“有人在操控这些灵体!”陆离咬牙,“而且实力很强!沈总,你身上有没有带那玉佩的碎片?”
“有!”沈夜寒从口袋里掏出装碎片的小布袋。
“扔一片给我!”
沈夜寒掏出一片最大的碎片,扔给陆离。陆离接住,将碎片按在掌心,口中快速念咒。
玉佩碎片发出柔和的青光,与五帝钱的金光融合,形成一个更强大的防护罩。飞舞的文件撞在光罩上,纷纷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但档案柜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房间都在摇晃。陆离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沈总,等会儿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往外冲!”陆离喊道,“一、二——”
“三!”
陆离猛地收回五帝钱和玉佩碎片,同时抓起沈夜寒的手腕,朝门口冲去!飞舞的文件如利刃般袭来,陆离单手画符,形成一道风墙勉强抵挡。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门口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地面升起,堵住了去路!
那影子没有具体形态,像一团浓稠的墨汁,但在墨汁中心,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终于出来了...”陆离停下脚步,将沈夜寒护在身后,“正主。”
影子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判官大人...好久不见...”
陆离瞳孔一缩:“你认识我?”
“八百年前,您判我入十八层地狱...忘了?”影子的声音充满怨毒,“可惜啊,我逃出来了...还找到了您的转世...”
它看向沈夜寒:“和他。”
陆离的心沉到谷底。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这只厉鬼不仅认识他,还认识沈夜寒的前世,而且和他们俩都有仇。
“你是什么人?”陆离问,“报上名来,我判过的鬼太多,记不清了。”
“江州知府,赵元奎。”影子说,“您判我贪污赈灾粮款,致使三千灾民饿死...您判得对,我罪有应得...”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但那温柔比怨毒更可怕:“但我女儿何辜?您判她与我同罪,一同打入地狱...她才十六岁...”
陆离愣住了。他确实记得这个案子,明嘉靖年间,江州大旱,知府赵元奎贪污赈灾粮款,证据确凿。但他女儿...
“赵婉儿是帮你转移赃款、销毁证据的共犯。”陆离沉声道,“她虽是胁从,但确有罪责。我判她入第七层地狱,服刑百年后转世,已是从轻发落。”
“从轻?”影子尖叫,“她才十六岁!她懂什么!她只是听父亲的话!”
档案室里的阴气暴涨,黑影迅速扩大,几乎充满整个房间。陆离知道,谈判破裂了。
“沈总,等会儿我拖住它,你找机会跑。”陆离低声说。
“不行。”沈夜寒却异常冷静,“它是冲我们两个人来的,跑不掉。”
他上前一步,与陆离并肩站立:“而且,我也想知道...我的前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它怨恨。”
黑影中的血眼盯着沈夜寒:“你不记得了?李御史,弹劾我父亲的那位清官...就是你啊。”
沈夜寒的前世,是弹劾赵元奎的御史。
陆离的前世,是审判赵元奎的判官。
而赵元奎化为厉鬼,苦等五百年,终于找到了他们两人的转世。
所有的巧合,原来都是必然。
“真是...冤家路窄。”陆离苦笑,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王牌——一根黑色的判官笔仿制品。虽然是仿制品,但跟随他八百年,早已沾染了真正的判官笔的气息。
“赵元奎,你既已逃出地狱,就该隐姓埋名,重新做人。”陆离举起判官笔,“何必执迷不悟,再造杀孽?”
“重新做人?”影子狂笑,“我女儿还在第七层受苦!我要你们也尝尝地狱的滋味!”
它猛地扑来!陆离挥动画笔,在空中写下一个“镇”字。金色文字撞向黑影,发出刺眼的光芒和爆炸声!
档案室的门在这时突然被撞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什么人?啊——”
他们看到了黑影和金光,还有飘在空中的燃烧文件,全都吓傻了。
“出去!快出去!”陆离大喊。
但已经晚了。黑影分出一部分,扑向保安们。陆离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判官笔上,画出第二个字:“封!”
血色文字化作牢笼,将黑影暂时困住。
“走!”陆离拉起沈夜寒和吓傻的保安们,冲出档案室,一路狂奔到电梯间。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陆离靠在轿厢壁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你没事吧?”沈夜寒扶住他。
“没事,就是...用力过猛。”陆离苦笑,“退休太久了,业务生疏了。”
“那个东西...”
“暂时封住了,但撑不了多久。”陆离说,“赵元奎已经修炼成鬼王级别,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电梯到达一楼,他们冲出大厦,回到车上。陆离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沈夜寒启动车子,驶离沈氏大厦。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大厦顶楼,一个黑色影子正站在玻璃幕墙后,血红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离去。
“现在怎么办?”沈夜寒问。
陆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两个选择。第一,我联系地府同事,让他们来抓逃犯。但这样做,我的身份就暴露了,退休生活也泡汤了。”
“第二呢?”
“第二,我们自己解决。”陆离转头看着沈夜寒,“但需要搞清楚所有真相。你,我,赵元奎,还有他女儿赵婉儿...我们四个人的恩怨,必须彻底了结。”
沈夜寒握紧方向盘:“那就选二。”
“可能会死哦。”陆离提醒。
“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再死一次吗?”沈夜寒淡淡地说,“而且我相信,陆判官大人有办法保我们周全。”
陆离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
“档案室里,赵元奎叫你‘判官大人’。”沈夜寒说,“结合你之前的表现,不难猜。”
陆离扶额。马甲掉得也太快了。
“所以,陆判官,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沈夜寒问,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陆离叹了口气,认命了。
“先回家,我给你画个更强的护身符。”他说,“然后,我们得查清楚赵婉儿的下落。我总觉得...她的情况可能不对劲。”
“为什么?”
“因为按照我的判罚,她应该在一百年前就刑满转世了。”陆离皱眉,“但如果她转世了,赵元奎为什么还说她在第七层受苦?”
除非...有人改了生死簿。
或者,有人把赵婉儿困在了地狱,没让她转世。
而能做到这两件事的,都不是普通角色。
陆离感到一阵寒意。这案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的退休生活,看来是彻底回不来了。
第5章 判官的马甲掉了
车子驶入小区停车场时,陆离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强行使用判官笔仿制品对抗鬼王级别的赵元奎,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现在的他,别说画符,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扶你。”沈夜寒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陆离想说自己能走,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沈夜寒及时扶住他,手臂有力地环住他的腰,几乎是半抱着把他带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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