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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呢?
他不敢面对北泗。
池栖雁回神,手指一紧, 低头一看, 字迹不自觉将储物戒戴在无名指处, 储物戒已根据大小调整好圈度。
他生了点慌乱,小心翼翼地拔出,不知拨到什么,亮光一现,里头的东西一下便浮现在脑海, 清楚明白。
哪怕知道北泗有许多天材地宝, 他仍是惊了一下,怎么会有那么多……
有价无市的曜石堆了一个角落, 世所罕见的法宝更是堆成山……
什么药都有,种类齐全。
多的像随处可见的野草般。
也是,北玄商是坤撼宗首席, 更是天之骄子,法力高强,受人敬仰,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北泗还专门整了个空间,放了好些小东西,都是他们相遇以来碰见过的东西,仅仅是摆放在那,就诉说出二人的相知相爱。
池栖雁心念微动,东西就落在掌心,是他喜欢的桃源酥。
他以为自己不爱吃甜食,北泗头次投喂他时,便鼓鼓嘴道不爱吃,可在那双深情眼下,他给面子地张嘴吃了一口。
味道超乎预料的好吃,甜而不腻,还想再咬一口。
可他吃完一口就放下,不好意思说出喜欢,毕竟才说不爱吃,这会儿再啃上一口,面子往哪搁,眼神却仍看着,咂咂嘴。
见北泗发现了,脸颊染红,真是太丢人了。
“我还没尝过,真的不好吃吗?”北泗手撑在他的两侧,浅笑着问。
坏心眼,明知故问。
他捧住对方的脸,鼻尖抵鼻尖,道:“你尝尝不就好了?”
那灼热的视线盯着他的唇,他悄无声息地顺手摸到桃源酥。
只要再往下一点,两唇便能相触。
他递出桃源酥,抵住男人靠近的唇,见男人吃瘪,没忍住闷笑了声,像只偷腥的坏猫,道:“快吃吧。”
北泗也笑了,扣住那只手,移开齿边的桃源酥,直接弯腰压下吻。
手被架在半空,臂膀软得发抖,颤了颤,桃源酥掉下点碎渣。
北泗撤出点距离,用唇贴着他,手落在衣襟处,声音含糊地叮嘱道:“不能浪费粮食。”
呼吸被掠夺……
池栖雁低头看着桃源酥,尝了一口,喃喃道:“味道似乎变了……”
此处空间静止,按理说不存在放坏。
他不信邪地再咬了口,喉间似有东西梗住,难以下咽。
这头,解琼颖对施俊彦逗弄的话还记仇着,道:“你告诉我师兄在做什么,我就给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师兄要做什么,”池栖雁后退一步,迎面来的一掌落空,他求饶着,“我就说说玩的,别生气。”
解琼颖没管他,摸着下巴,想起师兄对师尊说的话,道:“师兄跟师尊说要跟师嫂办结侣仪式,我怎么感觉师尊脸色都铁青了。”
师尊看上去严肃,但实际对他们这些弟子很好,很和蔼,在听见师兄铿锵有力说出要办结侣仪式时,却反应巨大地站起身子,道:“你是认真的?”
修真人的寿命何其之长,谁又能确保终生爱一个人?这结侣仪式一办,广而告之于众,此生只会有这一个伴侣,从生到死,生死与共。
天地共鉴,魂魄相连。
背弃之人将深受反噬,修为不得寸进,更甚者倒退。
结侣一事,百害而无一利。
师兄向来深思熟虑,此事怕是早就在他心中确认过好几回了,他们哪怕震惊却也尊重师兄的选择。
“师尊应该是担心师嫂修为不够强,恐会影响师兄吧。”施俊彦猜测道。
解琼颖觉得哪怪怪的,但很快她抛开不想,笑道:“那到时师嫂与我们一起,四个人热热闹闹。”
她瞥了眼施俊彦,开玩笑道:“要是你惹怒了师兄,以后还能找师嫂帮你解围。”
施俊彦抖了抖身子,想起上次在千寻船,他还真就以为师嫂会帮他,但事实证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师嫂也是护短的厉害。
“师兄真是半刻儿也离不开师嫂,才从师尊那回来,就屁颠屁颠来找人了。”施俊彦学着解琼颖的东西,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解琼颖横他一眼,道:“师兄不过看你一眼,你就怕得发抖,让师兄发现了。”
施俊彦辩解道:“人之常情。”谁知才刚进草丛躲好,师兄就出来了,碰上个正着。
“狡辩。”解琼颖说完这句,总觉缺了点东西,他们跑过来八卦是一回事,但也有别的正事,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师嫂了?”
“应当没有吧。”施俊彦被问得一顿,迟疑道。
解琼颖吐糟道:“上次下山你忘带东西,这次又忘记事情了。”
“什么忘带东西?”施俊彦迷茫地眨眨眼,陷入回忆,道:“那次我去找师兄根本没带东西啊。”
“你在我这信用为零。”解琼颖才不信,她明明与施俊彦说过话,道:“肯定是你又忘了。”
施俊彦根本没有这段记忆,见解琼颖表现得情真意切,没反驳,因为他确实比较神经大条。
“那你记得要说什么事情吗?”施俊彦眯眼,道:“你肯定也忘了,不然早就敲我脑门了。”
解琼颖尴尬一笑,道:“明日再说。”不顾身后人叫喊,麻溜地飞走了。
施俊彦喊都喊不回来,无奈回房间继续捣鼓还没弄完的东西。
然次日,大门却响起敲门声。
是谁?
若是解琼颖早就一脚踢开门,哪能那么客气。
他打开门,看见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池栖雁微微笑着,道:“师兄。”
施俊彦后背一凉,总觉得池栖雁叫他师兄,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他挥走无厘头的想法,闪步让开,关切问:“怎么了?”
池栖雁纠结到天亮还没纠结出结果,一瞧天色又亮了,要是北泗再来,他还能推拒吗?要是发现他在躲他后,会不会察出他的异样?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合理的缘由避开。
“我想请你帮忙。”池栖雁望着施俊彦,道。
师嫂的忙岂有不帮的道理?施俊彦当即立下海口,道:“什么忙我都帮得下!”
池栖雁没有丝毫意外,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道:“我想学剑。”
虽说施俊彦擅长制造,但剑是自小就学的,相较于北玄商逊色不少,可也是宗门数一数二的存在。
师兄还在卧底任务中,施俊彦不可能让池栖雁去找师兄,于是爽快应下,“行。”
“不过,为什么不学鞭子?”施俊彦问,“你拿到的是鞭子,说明你更适合鞭子,天下武器只要合适,都能打出最佳效果。你知道吗?那邪物就是用鞭子的,不过师弟,你可不能跟这种坏人学坏。”
池栖雁笑容一僵,忽略后半段,道:“我不想用鞭子。”
他使用鞭子已产生肌肉记忆,如同人的笔迹一样,有自己的风格,一时不察恐会暴露,故而便用剑,恰好他对剑生疏,倒更像是生手了。
“想同北泗一样用剑。”池栖雁信口胡谄,果真将北泗搬出来,对方不说话了。
施俊彦想想也理解,这两人那么黏糊想用一样的剑不是正常的嘛,他道:“你们还能练双修剑法,按你们的默契程度,效果肯定非常好。”
“但是,我有个小小请求。”池栖雁伸手比了下,两指间隔很小的距离。
施俊彦隐隐感觉不对劲。
“我想到你这练剑。”池栖雁状若困扰地皱皱眉头,声音带着忧心,道:“一个人瞎琢磨容易走火入魔。”
他眼眸闪光,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道 :“我若是能练好,就可以给北泗一个惊喜了。”
施俊彦一改犹豫,应下,道:“包在我身上,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保准让你学会。”
池栖雁得逞,道:“那我现在便练。”
施俊彦很欣慰地点点头,师兄如此卷,师嫂竟然也如此卷,看来他也要卷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池栖雁这一呆呆了许久,不吃不喝,还不用睡觉,俨然已经适应修真人辟谷状态。
施俊彦暗暗惊叹,天赋如此厉害,假以时日必会有所成就。
然后,他出门的路上,与北泗四目相对,对方眼神很郁闷。
北泗着实是思念池栖雁,没忍住又偷偷溜出来见池栖雁,他倒也不知自己有朝一日会这般粘人。
敲了半天门,没等到人开门,推开一看,屋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理智告诉他,栖栖在山头不会轻易遇难,可恐慌焦急骗不了人。
他急急思索栖栖会去哪,就碰上了施俊彦。
“你说,他在你那?”北泗眸色沉沉。
“对啊师兄,师嫂可努力了。”施俊彦借机向师兄表扬师嫂。
北泗心中颇有点不爽,栖栖想学剑应该由他来教,回想起施俊彦的练剑招式真是哪哪都不满。
“为了过几日的切磋大会?”北泗道。
“啊?”施俊彦一愣,尘封的记忆终于解封,他想起来是什么事情忘记说了,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凡新生前几年每月都有切磋大会,避免新生在宗门安逸,懈怠了修为。
这一看就没反应过来的神态,北泗岂能不知,道:“你没告诉他?”
“怎么可能呢?”北泗打哈哈,被北泗一看,笑容顿时收了回去,认真道:“师兄,我错了,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他只想赶快撤离,怎么出门一趟就撞上师兄了,还被抓住小辫子。
“慢着,我跟你一起。”北泗补充道:“到时你就跟栖栖说,是你邀请我过来的。”
施俊彦暗道,师兄还怪谨慎的。
理论上,两人表面关系陌生,可北泗是施俊彦“师弟”的道侣,那么一切就合理了。
他算是明白了,感情师兄半夜上山就是为了师嫂,这两人真是偷偷摸摸的……
一进门,屋里头没有动静。
“在院子里。”施俊彦话音才落,北泗比他还急,率先走了过去。
屋子带有空阔院落,场地充足,足够挥剑。
北泗拐过廊子,空气寂静。
院落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
栖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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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朝朝祈年宝宝的营养液^3^
第51章 决定
池栖雁手扒着粗壮的树干, 这棵树枝叶茂密,通过枝叶间的狭小缝隙勉强能看见底下。
听见不同于施俊彦的脚步声,他心有所感, 知道是北泗, 等反应过来, 已跳到树上。
脚踩着枝干, 他一时不敢下来,害怕相见。
沾了点泥土的靴子映入眼帘,接着是白色衣裳, 最后是熟悉的一张脸。
当真是北泗。
院子静悄悄,惟有风动。
“哎?”施俊彦走进来,环绕了一圈,道:“什么时候回去的?白跑一趟了。”
池栖雁手扣了扣树皮,北泗去找他了。
北玄商是惊鸣峰弟子, 自是想进便进。
池栖雁缩着身子, 努力隐匿自己, 不让北泗瞅见他,脑袋忍不住探出一点,想看看北泗在做什么。
“嗯。”北泗眼睫下垂,似乎有些失落,意识到他不在后, 转身离开。
池栖雁心揪成两半, 施俊彦的气息渐渐远去,他等了半会儿, 透过缝隙看看周围,视野受限,看得相当勉强。
确定没见到人后, 他一个飞身踩到地上,月光挥洒下光影,地上还有一个高大影子。
池栖雁动作一僵,想飞回树上也来不及,影子靠近,余光白色衣角若隐若现。
“栖栖。”背后人唤道。
池栖雁手微微蜷缩。
“为什么藏在树上?”北泗手搭在他的肩膀,轻柔转过他身子,双目相撞,撩起一缕发丝,忽然问:“你是在躲我?”
池栖雁心跳加速,喉间滚出细弱的声音,“我只是想跟你躲猫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碰见施仙长,他同我说的。”北泗神色不变,反问:“你怎么知道进来的是我?”
池栖雁道:“师兄在跟人对话,我猜应该是你。”
耳朵被轻轻捏了捏,北泗微弯唇角,对他道:“耳朵那么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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