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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栖,再过几日就可以了。”北泗没头没脑说了句话。
要去干什么?池栖雁意识到北泗这段时间要做什么事情了,那件事他心中有几分猜测。
“栖栖……”北泗又唤了他一声,手伸进池栖雁指缝,包裹住,动了动唇,罕见地犹豫。
下面的话,让他有些紧张。
“若是我有事情骗了你……”北泗忐忑地捏捏池栖雁的掌肉。
池栖雁感受到掌处的小动作,北泗从不打没必要的假设,也就是说北泗当真骗了他,至于骗的是什么以前他可能猜不到,但现在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扯出一抹笑,想当这话是玩笑。
“能别讨厌我吗……”北泗垂下眼,脆弱可怜兮兮的样。
他从小被教导恪守纪律,撒谎可耻。
明明二人已亲密无间,他却仍隐瞒身份,栖栖会不会讨厌他?连真实身份都没跟他说。
池栖雁受不得北泗难过的样,脱口而口,“绝不会。”
明明该被讨厌的人是他,可他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北泗挪了挪步子,呼吸纠缠在了一起。
池栖雁看着某人凑近的脸,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他闭了闭眼,脑袋一送,啄在对方脸颊上,随后撤开,喃道:“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他是个胆小鬼,不敢再碰北泗一下。
北泗嘴角一绽,跟条大狗狗似的摇着无形的尾巴,想蹭蹭池栖雁。
“你快回去吧。”池栖雁偏移视线,怕自己对上北泗视野又心软。
北泗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觉得委屈。
“要是夜夜宿着,怕是影响不好。”池栖雁信口胡谄,这根本就是借口,他从不管别人的流言蜚语,只是简单同北泗呆着,他就很满足了。
他摸了摸脖子,似嗔似怒,“你留下的痕迹都没消散……让好些人看见了。”
北泗心虚地摸摸袖口,向师尊表明池栖雁对他的重要性是一回事,他其实也有私心,想让所有人知道栖栖是他的爱人。
“若是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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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白榆宝宝,祝余宝宝,朝朝祈年宝宝,来碗芝麻汤圆宝宝的营养液[猫头]
第49章 生命
“可不行。”池栖雁抱怨似的说。
“那我先走了。”北泗道, 眼神留恋不舍。
池栖雁被看得内心发软,可让他留下来的话难以说出口,眼巴巴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门扉被拉开。
北泗顿住, 忽道:“我走了。”
不知为什么内心有点惊慌, 莫不是今晚风太凉。
平常, 两人如胶似漆, 今天反倒生疏不少。
池栖雁知道北泗在期待他挽留,不然怎会将一句话讲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秘密就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若是二人就此分开,对北泗的冲击会不会少点……
这个念头浮现的一刻,他伸手握住北泗宽袖,怎么办,他舍不得……
北泗回眸望他, 等他说话。
池栖雁支吾着, 喉间溢出“嗯”声, 手放下袖子,贴回身侧。
北泗掩住情绪,跨出门槛,朝草丛方向扫了眼,那草丛抖了抖, 随风飘荡。
池栖雁看着渐消在黑暗中的背影, 唇间苦涩,转头走向草丛。
“你们在做什么?”池栖雁扒拉开草丛, 两个人一惊,面露尴尬,身子还猫着, 看来是被北泗看了一眼,正打算撤离呢,没曾想被他逮个正着。
“赏赏风景。”施俊彦干笑着,挺直脊背,仰头望天,月亮被乌云遮住,一片漆黑。
这风景有什么好赏的,他装作自然,道:“刚刚还有,现在怎地不见了?”
他手拉住旁边的解琼颖,想快速撤离。
池栖雁扬扬眉,这两人摆明是在这偷看,他故意问,“师兄你们是在偷看吗?”
“怎么可能?!”施俊彦说完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收敛了声音,道:“方才我们从师尊那回来,不知不觉便逛到这了。”
池栖雁低头看着某处,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施俊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自己竟然与解琼颖双手相握着,大半夜出来散步,孤男寡女的。
他一抖激灵,还没松开,解琼颖就先甩开了他的手,眼神略带嫌弃。
施俊彦不满了,嚷嚷道:“我的手可干净了。”
“哦。”解琼颖淡淡道。
施俊彦抬起手,嗅嗅,一股浅淡的清甜药草味扑鼻而来,怪香的,但他木着脸,违心道:“臭死了。”
解琼颖眼一瞪,不可置信,她撸了撸袖子,道:“你胡言乱语!让我治治你的鼻子。”
这幅态势仿佛下秒就能打起来,池栖雁左看右看,近前一步,打断二人的争执,道:“师兄,师姐,我有个问题。”
刹那,二人放下争执,眸子亮亮地望向池栖雁,齐口道:“什么问题?”
二人对视了眼,赶快向相反方向挪去视线。
“若是你们讨厌的人其实是喜欢的人会怎么样?”池栖雁夹带私货地问。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喜欢又讨厌?”施俊彦面露难色,道:“师弟,这自相矛盾了吧。”
池栖雁太想知道答案,话说得没头没尾,这二人不知前因后果,他便打比方道:“若你与一人谈恋爱,后来才知这人本来是与你不对付的人。”
施俊彦挠了挠头,犹疑道:“师弟啊……”
池栖雁加补道:“比如,师姐呢?”
施俊彦登时大睁眸子,连连摇头,道:“太骇人了吧!”
解琼颖同样夸张作呕吐状,道:“太恶心人了吧!”
视线交接,两人异口同声,道:“你嫌弃我?”
池栖雁默默后退了一步,见他们激烈的反应,浮出茫然。
“师弟,你是不是看什么话本了?”解琼颖扭头不理施俊彦,转来关心池栖雁,道:“世上怎会有如此狗血之事?”
池栖雁一咽,道:“我先回去了。”提起步子就往房间走。
二人也没拦着他,跟他道别。
池栖雁彻底进了屋,变得蔫蔫儿的,耳朵微动,外头二人在谈话,他并非有意听见,奈何听力敏锐,那两人只把他当刚修行的凡人,不曾料想他能听见。
“师尊交代的事你可别忘了。”是解琼颖在讲话。
“师妹啊,你真是有了大师兄没了二师兄。”施俊彦埋怨着,道:“方才,你对师兄可不是这般讲话的。”
池栖雁扣了扣手指,他没见北泗与解琼颖讲话,那就是之前讲的,他们刚才说从师尊那过来,那么北泗也去了?
松正阳知道北泗的身份。
“那怎能一样,师兄说快回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师兄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啊?”解琼颖抓耳挠腮,好奇得不得了。
施俊彦哼笑了声,神秘兮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池栖雁耳朵竖直,万一有什么地方他能帮上忙呢?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施俊彦嘚瑟一笑。
拍肉声传来,施俊彦被重重打了一掌。
池栖雁对解琼颖这一掌很满意,此人到底在搞什么神秘。
两个人渐行远去,声音变淡。
“找死啊你,施俊彦!”解琼颖呵道。
“你打的我肩膀痛死了,对了,你那草药还挺好闻的,给我点呗……”
池栖雁再听不清二人的对话,他背靠着门,身子缓缓下移,无力地坐在地上,掏出储物戒,慢慢攥紧。
不管是身份,还是追寻的大道,北泗同他们才是一伙的。
储物戒的纹路烙在手心,池栖雁摸了摸彼岸花纹,背上的花纹说是生来就有也没错,可他并不像平常人那般从婴儿长大。
眼前黑暗无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睁开了眼睛,那些域外婴围在身边虚弱地嘤嘤叫着,扒拉着他的肌肤,锋利牙齿试图嵌入血肉,奈何邪力护体,它们甚至崩断牙齿也没能伤他分毫。
他未动分毫,那些域外婴便被纷纷震了出去。
了无生息的空气中,一丝人气味儿飘散过来,复睁开眼时,他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
远处有个很奇怪的人带着帷帽,那双浑浊的双眼爆发出精光,满脸的皱纹牵扯在一起,大肆地笑出了声,“成了!成了!”
脚下是深坑,却被无数婴儿堆叠在一起,生生铺平了整个坑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们的身体里流通出来。
原本泛紫或腐烂的婴儿脸开始凹陷,像是被吸去了血肉,变成了一堆森森白骨。
坑中亡魂发出凄厉的婴泣声,在空荡荡的洞穴回荡,凄凄惨惨,尖锐到直刺耳膜,如地下恶鬼索命。
黑气汇聚到他的身上,慢慢地,他见自己四肢凝实,白皙皮肤下透着红色的细小血管。
一层红气如同蚕丝织在一起,网出了一件红色的薄衫自然服帖地包住他的四肢。
红眸淡淡看了眼那人,那人神情兴奋激动。
“过来。”那人呼唤他,招了招手。
他光裸着脚,踩在地上,轻柔无声,如同猫儿般无声无息。
陡然,他一挥衣袖,右手直冲向那人,原本圆润的指甲瞬间变长变成血色,黑气裹夹着指尖。
那人不躲不避,神色转淡,咧开唇,呢喃了些什么。
他刹时失了力气,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全身的血液如岩浆沸腾,冲击着肌肤,肌肤又如万蚁啃食,细细密密,哪都痒全又不知哪里痒,脖颈更像是被人狠狠钳制住了,几欲呼不上气。
“畜生啊。”那人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对方,野兽的嗜血在血脉中蛮横,想杀了对方。
他张张嘴却不会说话,只能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发出凄厉的哭泣声。
手中法力更是消失殆尽,他只知道浑身难受,很难受。
痛得满地打滚,柔顺的衣服起了褶子,蹭上灰尘泥土,好不狼狈。
那人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他瞅准机会便要咬上去,没待咬住,腹腔一痛,整个身子被踹飞出去,砸得婴儿骨头嘎吱嘎吱乱响。
那人瞥他一眼,右手微施术法,坑里已死掉的婴儿竟爬将起来,发出渗人的骨头转动声,咔咔擦擦,朝着他过来。
密密麻麻,就算挤破身子,被踩倒,仍就四肢俯在地上,固执地爬过来,像闻见香饽饽儿了般没命冲过来。
那人没再理会,留下他们,飞跃出了坑底。
那些婴儿已被吸去血肉,留下具森白的骷髅身,空洞洞的窟窿眼盯着他。
他抬手想灭掉他们,却没有任何作用,邪力全都失效了。
这些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巴掌大的脑袋,骨壁薄得透光,袖珍白牙藏在牙槽窝,大大咧开唇,露出紧密排列着的牙齿,就往他身上扑。
他疼得浑身发抖,勉强抬出手扫开它们,哔哩啪啦,骷髅碎了满地,不知道是什么骨头落在他的身上。
一茬接一茬,数量太多,执拗地在他身上啃咬,所有婴儿叠在一处,形成白色山丘,不断蠕动着,狠狠压过来。
无数细小牙齿伴随着咔嚓骨头脆响声,啃食着他的血肉,没有邪力护体,肌肤被咬破,却因强大的治愈能力很快恢复如初。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红眸盯着这些骷髅,只知道这些东西让他很疼,所以应该毁掉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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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朝朝祈年宝宝,祝余宝宝,白榆宝宝的营养液[亲亲]
第50章 练剑
这些东西纠缠不休, 除不尽……
世界只余黑色和白色。
他什么都不懂,却清晰明白那个人剥夺他的邪力,搅乱他的魂魄。
没了邪力, 他不过是一个有些拳脚功夫的凡人, 脆弱, 却因强大的自愈能力难杀死。
坑底婴儿具是那人所杀, 那人依据古老秘法,献祭婴儿,孕养域外婴, 他就此诞生,那人那双本就不清明的眼彻底瞎透。
从一开始他便背负着尸山血海,与北泗他们不同。
北泗迟早会回到惊鸣峰,施俊彦这些人才是志同道合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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