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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都生了，只能宠着了。
小祖宗啊。
圣上一手微抬，便有暗卫从另一棵树上飞跃，将小胖崽抱上了枝桠。
看了一会小胖崽摘果子，圣上便让谢如意上前说话。
这下好了，谢如意的二弟三弟还有几只猛兽都怜悯地望着她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明明之前是她这么看鹰。
“陛下一定是趁太子走了，要处罚大姐了。”
“二哥，怎么瞧着你乐见其成？咱们可是一家人。”
安王脸色一僵，嘴硬道：“我只是一直都这样。”
不管身后俩二货怎么说，谢如意手脚僵硬地往明熙帝那边挪。
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谢如意却慢的像乌龟。
直到圣上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谢如意眼睛一闭，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干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等她真正距离明熙帝几步的时候，整个人都缩起来了：“陛下您找我其实我没想教太子我就是胡言乱语啊哈哈哈。”
语速飞快，有点疯癫。
圣上漠然地说：“好好说话。”
谢如意把嘴巴闭上了。
儿子身边都是傻子的话，圣上已想了许多次。
虽然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呆。
但也有长处。
至少人不聪明，就没什么野心，情也更真。
明熙帝微一摆手：“退下。”
他指的是安王等人。
谢如意愁眉苦脸。
圣上没有盯着谢如意，只是微偏着头，看自己摘果子乐呵呵的儿子。
如冰雪化作的眉眼带了点暖色。
“裕儿如何？”
谢如意深吸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她不断地组织语言，试图描述自己心中的那个胖崽。
“他，他是我见过最好的宝宝。”
想用纯真、明媚、可爱来回答。
却又觉得提过太多次。
圣上闻言，平淡的语气带了一点爱意：“朕亦如此。”
随后，圣上说道：“你可知他的生母？”
甚至不愿提皇后。
谢如意呼气：“皇后是不是，对殿下做了不好的事？”
圣上微微讶然，道：“不算太笨。我的孩子，最是可爱，却又最可怜。生身母亲不爱他，将他当作争权夺利的工具。我儿思虑过度，一朝忘却。”
他从未与旁人说过这样长的话。
故而停顿许久。
“朕将她软禁，却又得知，自我儿懂事起，她便暗中筹谋。朕欲杀皇后，你可愿做皇后？”
一国之母的变动，被他说得如此轻飘飘。
谢如意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诚然她再神经大条，也明白皇后的份量。
若是在现代……
许是见她久久不答圣上又道：“朕只为给他找个母亲。”
一个个念头在谢如意脑海翻转，有些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谢如意想了又想，最终答道：“陛下，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皇后的位置。小太子将皇后忘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太爱了。所以不愿将她想坏，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陛下不能杀皇后，亲身父亲为了孩子，要杀了他的母亲，那孩子有朝一日想起，会崩溃的。臣妾、臣会比往日更加爱太子，却不能成为皇后。就算他日后想起不恨臣，臣也问心有愧。”
圣上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一想到他的孩子日日夜夜都在恐惧中沉沦，他便心痛不已。
谢如意说的顾忌也是圣上所担忧的。
他怕他杀了皇后，裕儿或许不会恨他，但一定会恨自己。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对于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洪流会将他淹没。
明熙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谢如意知道，这位帝王在认真思考她说的。
“下去吧。”圣上一手微抬，示意谢如意退下。
谢如意躬身退下。
有时候，想让一个人痛苦，并不需要杀人。
死亡，有时也是一种解脱。
如果皇后见到自己的儿子，把她忘了是什么感受？
明熙帝知道，皇后一定猜得出来，是因为什么。
圣上想到皇后那绝望的神色，心中便生出快意。
他的唇角微勾，可眼中却有着风暴酝酿，快意与暴戾相交，透出悚然的意味。
吴中和看得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位又是发什么癫了，想杀人了吗？
第204章 他来了
好在这样惊悚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胖太子，疯陛下的命根子，正抓着衣摆，迈着短腿跑过来了。
真的是难为他，没让这些果子滚落了。
圣上疯疯癫癫的表情一收，眼神变得无比温和。
多次目睹他变脸绝活的吴中和：难为陛下了。
小胖崽乱七八糟的叫着，也许是穿行树枝将他的头发弄得呆毛翘起。
好像当初那只呆呆傻傻的胖鸟。
“娘亲-父父娘亲，我摘了好多好多果果，有红红的，红绿的，绿绿的！”
若是旁人，可能还会思考一番，但圣上和他在一起太久了，一听他的语言，便知道他说的果子有些是熟了，有些是半生不熟，有些是没熟。
圣上给他拣尽枯枝落叶，轻笑道：“殿下勇猛。”
小胖仔挺起胸膛，挥起胖手：“果酱果酱！”
圣上略微一怔，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这肚子没墨水的，估计从哪里听了一言半语的谦让之词，又听不清楚。
只好用自己会说的词语代替了。
这次圣上一反常态，没嫌弃小胖崽文盲，反倒觉得他可爱极了。
看着父父大笑，还有伴伴憋笑，不明所以的小胖崽也跟着傻笑。
聪明的胖宝宝知道，如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跟别人一起做就好了。
小胖崽。笑了一会儿，见他们两个还是笑，他只好揉揉自己发酸的腮帮子。
他笑不下去了！
“哥哥，你的衣服可以给我用吗？”有点小心思的胖宝宝觉得自己衣服好看，父父也好看，舍不得拿来铺在地上。
只好求助大昭巨人了。
被胖小崽的眼神一看，晏华锦当场败倒在他的小短腿下。
屁颠屁颠就解下了自己的披风。
小胖崽满意的点点头，附赠给哥哥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得晏华锦眼冒红心。
胖宝宝开始分起了果子，这果子有点像杏子，不过早春，便结了一树的果子。
“白天叮一个、黑夜叮一个、祖母一个、谢谢一个……”小胖崽嘴里念个不停。
被他提过的人个个都高兴无比。
唯有圣上，见他没有第一个念自己的名字，便有些不大高兴。
暗卫们有便算了，连晏昌都有名字了，可儿子还没念到自己。
明熙帝的周身不断散发着冷气。
谢如意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戳了戳：“弟啊，姐没说错吧？”
安王重重点头，不仅是制冰机，而且是针对他的加强制冰。
果子摆来摆去，小胖崽怀中的所剩无几。
他拿起一个果子同地上的对比了一下，捧起一个最大的：“嘿嘿，小胖崽的!”
可爱极了。
看得众人目不转睛，一个个乐不可支。
只有圣上抿着唇，面无表情。
没有他的便没有吧，只要这臭小子没忘了分给自己就行。
圣上对这个果子一点兴趣也没有，一看就酸溜溜的。
小胖崽将果子一一分下，不在场的人便放好，准备回去再带给他们。
玉雪可爱的胖宝宝慢吞吞走到明熙帝身边，一手抓着果子，朝父父张开手：“娘亲，抱抱。”
高大的帝王微微屈身，抱起自己的大胖儿子。
小胖崽凑近圣上耳边，悄悄说：“我给父父留了最大最大的。”
随即他看看周围，众人都听见了那句话，便也低着头不跟他对视。
做贼一样的小胖崽还不知道自己的悄悄话很大声，毕竟没人告诉过他。
胖宝宝拱啊拱，像只蚕宝宝。
他摸来摸去，从胸口处掏出一个比之前的果子大了将近一倍的出来：“我刚刚看见父父不开心了，嘿嘿。但是鱼儿想给父父一个惊喜——”
“父父多笑笑，你美呀!”
小胖崽弯弯眼睛，清澈明亮的大眼此时成了月牙的形状。
叫小心眼吃醋的圣上不敢对视。
只不过圣上向来说话不带脸红的，他说：“朕是天子，哪里会因为一个果子不悦？”
嘴巴是这么说的，但小胖崽给的果子早被他揣在了手上。
小胖崽捂着嘴偷笑。
圣上当作没看见。
一行人回到住处，已是晌午。
厅中早已摆好了膳食，待到小胖崽将果子下分，收获一堆惊喜的眼神时。
圣上面色平静地从衣袖掏出一个大了一倍的果子，甚至还捏着仔细看了看。洗净后，他便吃了一口，说道：“尚可。”
众人——“……”1002：“我真是服了你个老六了，得瑟什么啊。本统还是胖崽第一个念的名字！”
午时，正是昏昏欲睡的好时光。
小胖崽撑着手，一手捏着棋子，小鸡啄米不停点头。
偏偏圣上还逗他，时不时唤一声：“殿下，该你了。”
要强的小胖崽睡眼惺忪，困得脑袋都转不动了还要下棋。
“笃笃——”敲门之声传来，小胖崽被惊到了，一个激灵。
明熙帝连忙安抚他，一边不悦道：“何事？”
“陛下！陛下，那个周游列国，名扬天下的贺爻拜访。”吴中和此刻过于惊讶，天知道门房来报，说有一老一少在外等着。
想着如今泉州人人都知道陛下与太子在此，那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吴中和便出去见了，这一见便觉得那老者风度不凡。待到他报上名来，那真是惊讶无比。
圣上微眯眼，眼中略带一丝疑惑。
“莫要怠慢。”
明熙帝给儿子擦了擦眼，看他的眼神清明了不少，才伸出手点了点小胖崽的眉心。
“许是为你而来。”
1002给大哥跪了，他知道那是因为他是系统。大哥知道，那全凭智商。
这就是现在人类巅峰的大哥吗？太可怕了。
小胖崽一点也听不懂，但父父说，叫他去看看就是。
乖宝宝听了父父的话。
前厅处，眉眼带着温和与从容的老者正喝着茶，他随意的样子仿佛到了自己家一般。
“师父，咱们就要见皇帝了，你怎么不紧张？”
老者微微一笑，尽显儒雅的风度。“你都与我一起，见了不知多少次皇帝了，紧张什么？”
少年人面色焦急，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呢？这是大昭皇帝！”
他还想说什么，可老者却示意他噤声：“他们来了。”
第205章 龙傲天
厅中并不冷，可当锦衣狐裘，身姿颀长的男人一步步走来时。
空气似乎都停止游动。
一抬眼，一垂眸，眉梢眼角尽是疏冷。
唯有看向身旁玉雪可爱的幼童时，眼底才有暖意。
贺夭，贺夫子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位帝王，有些恍惚。
“您变了很多。”他悠悠开口，语气熟稔，不像旁人那般畏惧。
少年瞪大眼睛，嘴张得老大，师父您什么时候跟大昭皇帝这么熟悉。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圣上一手微抬，将儿子手中的杯盏夺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二十载弹指间，变化是必然。”
明熙帝对待这位贺夫子时，态度也很不一样。
茶水漫着扑鼻的香味，馋嘴的胖宝宝趁父父不注意，想一饮而尽时，却被他夺走。
小胖崽嘴巴瘪了又瘪，只怕没有外人在时，能扯着嗓子嚎哭。
贺夫子转而看向小家伙。
近距离的对视，一看，他便怔住了。
先前看时，他只觉得小家伙有济世明君之像。
如今再看，只觉得他的眼眸是自己见过最为澄澈的。
似乎能照尽一切尘埃，窥见所有污秽。
明眸善睐，先贤诚不欺我也。
看他肉乎乎的脸，贺夫子莫名想起今早吃过的，那热腾腾，冒起气的包子。
一样的圆鼓鼓，一样的嫩生生。
“殿下安好？”见着他嘴巴瘪瘪，贺夫子忍俊不禁。
小胖崽眨眨眼，将讨厌的父父抛在脑后。
“你也好——”别人问他可好，他不答，反倒问别人好。
可是年幼的孩子总是有特权，更别提他这样可爱。
于是贺夫子看着他笑，小胖崽也笑。
一老一少，莫名和谐。
圣上看着这一幕，垂下长睫。
吴中和看着陛下神色，回忆起当年种种。
昔日陛下征战沙场时，偶然救下抱着一堆书籍的贺夭。
陛下问：“命悬一线，君为何不弃书而走？”
贺夫子答：“某远不如书。”
他认为书比自己要重要的多。
而立之年的贺夭与圣上引为知己，贺夭也一度为圣上奔走，在圣上弑父杀兄后。
以桃李满天下之名，为圣上多加美化。
可最终二人却分道扬镳，吴中和也不知为何，圣上也从未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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