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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松生空谷,若霞映澄塘,如月射长江。
这张脸她化成灰都认识,谢如意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喊道:“制冰机?”
看着高大的人腿边小小的身影,她鼻子发酸,险些落泪,慌忙去追,却再不见两人身影。
独留谢如意在原地怔愣。
第508章 番外:陛下幼年时1
“渊儿。”皇后站在远处,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坐在葡萄架子下的幼童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冷然,面无表情。
“母后。”他应了一声,转了转眼珠,微带着一丝询问。
皇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才四岁的孩子,神态如此冷静成熟,性子稳重。
不见稚子的天真无邪,难怪宫中人人都说自己生了个怪胎太子。
有时目光流转间,竟令人有种心惊胆战的意味。
文韫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又像是觉得自己做得明显,不自然僵硬地靠近。
皇太子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低头,拣去落在书页上的花:“我知道你怕我,走吧。”
极大的反差感和割裂感,更加令皇后毛骨悚然,她慌里慌张地应了一声,便退出了这一方天地。
年幼的皇太子抚了诗词,念了出来:“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孤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人人怕我,惧我。
我能看见的,唯有这湛蓝天空、茵茵绿植。
他抿了抿唇,继续低头去看书,因为思考这些毫无意义,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或许这一世,他都将踽(ju)踽独行。
——
叮叮离开以后,小胖崽看见天上拖着尾巴的星星,闭上眼睛,悄悄许了个愿。
“把叮叮还给鱼儿吧,没人陪我玩,父父也很忙……”
小家伙撅着嘴,蹲下身拔起了地上的野草。
兴许那不是草。
但相对姹紫嫣红的花朵,小胖崽觉得这就是草。
总有许多人告诉鱼儿,孤独是生命的常态。
鱼儿却并不想孤独。
小胖崽的眼里慢慢聚齐晶莹的水珠,他抹了抹眼泪,企图藏好自己的情绪。
毕竟在其他人眼里,鱼儿幸福、受万千宠爱。
如果还是要哭的话,那就是坏宝宝了。
胖宝宝胡思乱想的时候,流星也拖着长尾悄然坠落。
小胖崽渴了,伸出手手摊了很久,伴伴也没有给水喝。
等了好久的小胖崽抬起头,眼睛都没看清楚就开始喊:“伴伴,窝喝水呀!”
好在他这时口渴了,倒也没有连声喊。
正在葡萄架上的皇太子绷着一张脸,看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大胖团,他险些失态。
孤好似记得,母后唯有孤一个孩子……
老皇帝和孤长得不像,母后与孤也只是一分相像,怎么墙角里滚出一个与孤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来。
就是肥了许多。
“你是?”他颤声问道。
小胖崽疑惑地循声看去,见到四岁皇太子的一瞬间,便张大了嘴巴。
他举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晏寂渊的脸。
不知为何,四岁的皇太子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胖崽悲从中来,他盯着那张和父父一模一样的脸,哼哼唧唧了一会,慢慢地放声大哭:“窝爹生了哥哥,握不是绝嗣父父的独生子呜呜呜……父父偷偷生了比鱼儿还大的孩子,窝不是他最爱的宝宝了呜呜呜……”
第509章 番外:陛下幼年时2
幼童的嚎啕大哭堪称魔音穿耳,即使是小胖崽这样可爱宝宝哭出来的,也令人无法忍受。
然而年幼的皇太子第一反应不是厌烦,他睁着眼,愕然地看着小胖团哇哇大哭。
手上的书也不看了,暗自神伤也没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哭,皇太子也有点心疼。
“你,你别哭了。”晏寂渊扔下书,在小胖崽面前急得团团转,他伸手想抱一下,小胖崽却闪避值点满。
灵活的大胖团子。
“呜呜呜。”泪眼朦胧的胖宝宝张着嘴,一边哭一边瞥他。
见小哥哥手足无措他下意识想笑,可是看见那张脸,小胖崽只想哭。
居然比鱼儿还要像父父,那父父以后还会爱我吗?
小胖崽听到过宫人们说,陛下如此溺爱太子,盖因太子是陛下的独子。
他又想到叮叮给自己播放的没爹娘的孩子,被打被欺负,没有水喝,没有饭吃。
胖宝宝低着头,看看自己肚肚上的游泳圈,嚎得更撕心裂肺:“窝讨厌父父,讨厌哥哥。窝是坏宝宝,只要父父一个窝。”
这是真伤心了。
都偷偷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葡萄架子,红砖墙旁,芳草萋萋,花团锦簇。
两岁的孩子眼泪直流,四岁的孩子像无头苍蝇。
年幼的皇太子仔细听了听他在说什么,才擦了擦额角的汗问:“你父亲叫什么?”
“小渊父父。”
“孤问全名。”
“演几元。”口齿不清,但也能听说是什么名字。
晏寂渊怔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半晌,他面上一派疑惑,四岁的人能生孩子吗,孩子看起来两岁了,孤两岁就能生孩子了?
事件竟有如此奇闻轶事。
胖宝宝哭累了,踮着脚看见葡萄架子边支了一张桌子,他扭着屁股坐下,咕嘟咕嘟地喝着茶。
独留皇太子看见七扭八扭的他怀疑人生中——孤四岁能生两岁的孩子?
喝够了水,小胖崽总算歇着没再哭了。
有道是木已成舟,鱼儿把皇宫哭淹了父父也给自己生了个哥哥,好难受!
他睁着眼,极为自然地打量起四周的设施。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再将目光移到哥哥身上,见他一脸震惊,小胖崽就笃定了,就是父父把他藏起来的。
但是鱼儿要问清楚点。
“你知道父父?”他扬起小脸,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湿漉漉,红彤彤,可怜极了。
皇太子心慌意乱,又捡起书,捏紧了:“知道。”
“呜呜呜,几岁?”说好不哭,确定以后还是难过,心痛痛。
“孤四岁了。”
“窝才是孤啊,父父说窝是小太子,大殿下!”爹说了,不会骗他的,却偷偷在外边养孩子了。
晏寂渊立刻点头:“那孤、那我不是了。”
被谦让的小胖崽心里哇凉,哥哥比他长得像父父,比他懂事,比他大,父父真的还会爱我吗?
养鱼儿是不是为了挖心掏肝……
叮叮说的都是真的呜呜呜。
小胖崽脸上淌着泪,心里的杂草一簇簇冒:“你是不是生病了?”
皇太子仔细想了想,他在这里足不出户,就是因为别人说他是妖邪。这应该也算病吧。
于是他答:“是的。”
胖宝宝砰地一下往后倒去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
泪像喷泉一样,没想到鱼儿真的是养来掏心掏肺的。
可是得知了真相以后,鱼儿怎么还是爱父父,心里酸酸的,痛痛的。
是不是因为父父曾经真的很爱我,那他应该是真心的吧。
只要有一点点真心给鱼儿,鱼儿就不恨爹爹了。
皇太子见他倒地,也跟着膝盖一弯,爬起来同手同脚地去扶。
胖宝宝看着哥哥,他想,哥哥一定比鱼儿好。
“哥哥,你要照顾好父父。”
皇太子想着自己从前不太规律的饮食,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要好好的。”
晏寂渊斟酌了一下这个你们,或许他讲得是大胖团和晏寂渊?他又点了点头。
小胖崽轻轻笑了笑,眼底是无尽的哀伤,他从地上爬起,将手揣到皇太子手里。
“走吧,窝们去找小渊。”
年仅四岁的皇太子垂下眼眸,略带羞涩地说道:“孤、我就是晏寂渊。”
“嘎?”
第510章 番外:陛下幼年时3
小胖崽靠着皇太子,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他张大嘴巴,看看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哥哥:“可是父父那么长!”
说着伸手比了一个弧度。
晏寂渊瞧着他把高说成长,又画得是个圆,有些无奈:“如果你问的是晏寂渊,那么就是我。以及,那是高。”
小胖崽充耳不闻,开始像小狗一样在皇太子身上蹭来蹭去,嗅来嗅去。
怀里塞了个毛绒绒脑袋的晏寂渊不敢动弹,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你,你这是作甚?”
“父父身上香香的,只有他一个人有!”胖宝宝奶声奶气地回道。
叮叮说,那不叫味道,也不是香香,是鱼儿和父父的羁绊。
叮叮还说,不要小看你和大哥的羁绊哦。
虽然鱼儿觉得叮叮说这话的时候怪怪的,但是小胖崽很听话。
他闻了半天,晏寂渊就站了半天。
“哥哥真是窝父父。”胖宝宝瞪大的眼睛,伸手戳了戳皇太子的脸,软软的,很有弹性。
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的晏寂渊脸色爆红,耳根也发烫,他呵斥道:“你还不快下去。”
树袋熊一样扒着的小胖崽晃晃脑袋:“窝不要。”
他显然是好奇极了,赖着皇太子身上不下来。
可从前的晏寂渊极为高大,如今的皇太子也只是一个小萝卜头。
挂着一个大胖团子,还是稍稍有些吃力,只是他什么也没说。
震惊归震惊,这个胖团子是自己的孩子,皇太子还是认了的。
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可怜可爱,一定不会说谎的。
被萌得心肝乱颤的晏寂渊如是想。
怎样才能养一个孩子呢?至少吃喝要有,小朋友都喜欢玩耍。
皇太子牵着半挂在他身上的小胖崽,吃力地往殿里挪着脚步,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显然,他并不觉得这是负担。
孤的殿内有玩耍的吗?好像没有。
小胖崽眼巴巴地瞅着皇太子,皇太子便在书桌里掏呀掏,掏出一堆木制小摆件。
这是外祖送给他的,也是晏寂渊感受到点点温暖的东西。
他很是看重。
只是如今这些东西被小胖崽随意捏来捏去,甚至滚落在地,皇太子却无心理会。
他端正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看看书,又看看小胖崽。
而后偷偷抿着唇笑。
撅着屁股玩玩具的小胖崽可没注意到父父偷看他,他在心里得意洋洋地想。
窝可真是天下最好的鱼儿,流星也喜欢窝呀!
晏寂渊看着他玩了一会,便抬头看了看天。
此处荒凉孤寂,人烟稀少。
宫中其他的皇子公主,都爱在太液池、御花园等地戏水玩耍,摘花赏月。
他们比小胖崽大不了几岁,更没有小胖崽可爱活泼。
想来,鱼儿也会想出去玩。
年幼的皇太子想了许多,其中最重要的事情——怎么解释小家伙的来历。
他并没有忽视,只是心中一直有道声音告诉他,别担心。
晏寂渊深信不疑,因为小胖崽的来历便神奇无比,这或许是他的奇遇。
大抵是孤胡思乱想时,上天垂怜于我。
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孤便日日夜夜去那边想。
待到日头没那么晒,四岁的皇太子取了点心喂两岁的胖儿子,便带着他出去玩耍了。
晏寂渊所到之处,旁人退避三舍。
皇太子绷着脸,偷偷看了看小胖崽。
见他没有感觉,才放下心来。
毕竟谁也不想在重要的人面前,表露自己的不堪。
“四哥,这条狮子狗你给我玩玩呗。”五皇子眼巴巴地瞅着四皇子。
四皇子下巴抬得老高:“不给,就不给。我还没玩够呢。”
路过的小胖崽看着那条毛绒绒的小狗,眼睛一下子看直了,脚也挪不动了。
四岁的晏寂渊看着可怜兮兮的胖团子,抿着嘴就冲进了人群。
他使了巧劲扒拉开宫人,抱着狮子狗就跑。
四皇子手上留了根空落落的绳子子,眼泪夺眶而出:“还我狮子狗!”
皇太子一只手抱着狗,一只手拖着小胖崽跑,头也不回。
第511章 番外:陛下年幼时4
饶是晏寂渊力气比同龄人大上许多,可拖着一只胖团子,一只小肥狗,也累得他气喘吁吁。
皇太子在小胖崽面前非常的爱面子,连喘息换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待到走到一处低矮的房屋,晏寂渊眼睛一亮,将胖宝宝和狮子狗团吧一团一起推了进去。
而后快速地撩开衣摆走了出去。
这是一处破旧的墙洞,容量并不大,至少挤三小只有些困难。
圆润的胖宝宝占了一半的位置。
皇宫之中有这样七零八落的屋子,倒也能看不出王朝气数不久。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早就被腐蚀一空。
晏寂渊偷偷看了一眼小胖崽,见他眼睛还是亮亮的,不禁勾了一下嘴角:“这是孤,是我偶然发现的。母后他们……”
说到此处,皇太子没有再说下去。
向自己的孩子倾述难处窘境,若不是没有办法,只怕没有哪个父母会这么重。
四岁的皇太子虽然年幼,却聪慧无比,他有了责任了、有了担当,更会从长辈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于是他说:“这儿很好,晚上有繁星万里,萤火低飞,皓月凌空。会有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之感,但那是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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