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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说道:“窝想到办法了!”
陷入昏迷的皇太子并没有听见。
叮叮时常告诉鱼儿,鱼儿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窝知道,或许鱼儿也可以当做灵丹妙药。
小胖崽吸吸鼻子,澄澈的大眼在四周搜寻。
回去的路上很是破败,还有许多瓦片,胖宝宝将父父安置好,一瘸一拐地去找锋利瓦片——他刚刚扭伤了脚。
受万千宠爱的胖宝宝或许敏感,或许天真,但在困境之中,他会找到唯一的出路。
小胖崽可以比谁都坚强,也可以比谁都脆弱。
所以,连圣上拍一下他屁股都要哭爹喊娘的小胖崽。在用瓦片割自己手腕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鲜血的气味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令胖宝宝止不住地抽气。
可他却紧紧地、紧紧地盯着皇太子的伤口。在看到有效的那一刻,小胖崽如释重负。
他胡乱地给自己擦了一下冷汗,还扬起嘴角给自己打气:“窝真厉害,对叭,对叭!”下一刻:“疼死窝了,呼呼呼。”
阳光从云层洒落,恰好分了一丝给他,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丝,也将小胖崽映衬得像双翅舞出灿灿金光的蝶。
许久许久之后,嘴唇发白的小胖崽找到了回宫的路,将父父安置在小床上。
他连停留都没有,仅仅是踏出殿门回头一瞥,便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他要去哪?要去找赵爷爷。
为何去寻?为了他的父亲。
即便毫无头绪,即便伤痕累累,即便在这无所依靠的一方世界里。
为我父,无所畏惧。
第515章 番外:陛下幼年时8
小胖崽带着一腔热血,秉持着救父的心,义无反顾地走在了这座陌生、空荡的皇宫里。
凭他的小短腿要走多久?他甚至不敢走,而是用跑的方式,跑累了就在地上爬,也不在乎形象,怎么方便怎么来。
胖宝宝还发现了一件事情,若不是他主动去说话,寻人问路,便不会有人看见他。
在看见他的一瞬,来人甚至有些迷茫,而后很快恍然大悟,识得他是谁。
“殿下……”这似乎是个很难以启齿的词汇,大抵宫人们不知怎么称呼他。
宫侍将他当作了父父的胞弟,双胞兄弟是不祥的象征,他似乎是被掩藏的那个。
靠着哥哥四处「讨饭」活着。
小胖崽思考了一瞬,他有些迷茫地想,我是庄周,还是那只蝴蝶呢?
鱼儿总会做梦。
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的世界?
他仅仅犹豫了一会,便坚定了神色——父父不是假的,他确确实实在这苦海里沉浮,他确实遍体鳞伤。无论如何,鱼儿来,鱼儿找,就是为了小渊。
不管是不是做梦,这都是窝应该做的。
“这是谁的小马?”他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询问。
宫人略带迟疑:“三皇子今日学骑射,陛下拨给他的。”
胖宝宝往前挪了一步,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见他踮着脚,凑在小马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下一刻,小马乖顺地前膝跪地,小胖崽眼神明亮,扬起大大的笑容,一跃而上。
在宫人侍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策马扬鞭(手拍的),朝着宫道疾驰而去。
后面的人呆愣一会,才一拍大腿:“追啊!”
抢东西的小胖崽毫不心虚,不知道这儿是不是做梦。
但请允许鱼儿将这里当作一处梦境,小渊是茫茫大海飘摇的乌篷船,鱼儿是拯救落难太子的大英雄。
如果有七彩祥云就更好了。
竟不知是天地眷顾,还是宫人不用心,长长的一串人跟着,居然怎么也追不上那两三岁的幼童。
马蹄上好像长了小翅膀,风驰电掣。
“马儿马儿,你认识赵太医吗?”
“咴儿。”
“没事没事,鱼儿慢慢找,现在你躲起来吧,人多眼杂。”小胖崽伏在马儿身上,抬手摸了摸长长的鬓毛,感激地说道。
他低下身子,脸颊的腮肉便抖上两抖,发髻上的小金铃发出清脆的鸣响。
马儿看着他,依依不舍地在小胖崽身边轻蹭,然后听话地远离。
“窝会记得你,会来接你。”胖宝宝郑重地承诺,像是在画中、在书中写得奇幻小故事那样,对着动物许诺。
随后,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转身,在皇宫里如幽魂一般游荡。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小胖崽盯着陌生的时空,这带着奇异熟悉感的空间,令他分不清天南地北。
不识字的他看着牌匾,抿了抿嘴,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为何鱼儿总是闹着不去上学。
现在好了吧,有字窝都不认得。
可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小胖崽极其冷静地运转着大脑,不认识字没有关系,鱼儿记忆好。
只要牌匾上的字一模一样,窝就不会走错。
他在皇宫里循环往复,总是碰见听到他喃喃自语的人。
苦主便齐刷刷地找上前来。
被抢马的三皇子、被抢狗的四皇子,被扇巴掌的五皇子,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双目喷火地瞧着他。
“你便是我那个,久违蒙面的,嫡次子?”低沉而又玩味的声音传来,惊醒苦思冥想的小胖崽。
嫡次子?胖宝宝瞪大眼睛,嫌弃地盯着宣德帝,紧皱着眉头:“窝才不是!”
窝是独生子,窝爹绝嗣,窝是他的独生子!
什么嫡嫡庶庶,和鱼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恨不得撇干净的意味太过明显,看得旁人暗自咂舌,只觉有什么样的怪胎哥哥,便有什么弟弟。
长得似仙童样貌,却不识好歹。
“父皇,那个妖怪抢了儿臣的狮子狗,还把五弟打了一顿。别看这小胖子长得白白嫩嫩,不也抢了三哥的马儿。面对父皇一点礼数都没有,儿臣,想应该给那妖怪——”
四皇子还算周正的样貌浮现出恶意,扭曲了他的五官,如恶鬼般狰狞。只是他辱骂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小胖崽疾声厉色地打断:“你放肆!”
胖宝宝眼眶发红,连身子都在抖,他捏紧拳头,训斥道:“他不是妖怪,你这只浑身发臭的臭虫,阴沟里的坏老鼠。”
子肖父。
小胖崽与明熙帝日夜相处,耳濡目染加之圣上不留余力地将帝王心术传授,这么一斥,还真唬住了张牙舞爪的众位皇子。
甚至连宣德帝都震了一下。
五皇子更是捂着脸,跳到了人墙之后,捂着自己的脸瑟瑟发抖。
又要打人了!
宣德帝看了小胖崽好一会,突然浮现笑意,目中满是欣赏:“你倒是更适合当太子。”他循循善诱:“想不想当从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出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朕倒觉得,你与皇后,与那孽障,不尽相同。”
“呸!”小胖崽唾弃一声。
就算没有叮叮,他也能看得出来对方打得什么坏主意。
好吧,看不出来,但他一定不是好东西。
小胖崽炸毛,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他们找到这里来,是不是意味着太医院就在这里,小渊伤得那么重,臭老鼠知道自己想找太医。
胖宝宝思绪转得飞快。
被三番几次驳了面子,宣德帝很不高兴,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小胖崽。
若不是看着钟灵毓秀,不像是这凡尘中的模样,他才懒得多说废话。
这样的小孩,最适合炼成灵丹妙药。
“拿下他。”宣德帝挥了挥手,顺带瞧了小胖崽一眼:“没人教的小畜生,都是孽障。”
五皇子瞳孔一缩,抱头鼠窜。
四皇子不悦地瞪他一眼,想叫他不要发疯。
然而发疯的另有其人,稚嫩乖巧的小胖崽,再听到那句孽障的时候,像是被戳到痛点一般。
突然动了,如同闪电一般蹿到宣德帝面前,胖宝宝紧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地砸下一拳。
“砰”一声巨响,宣德帝被砸倒在地。
骨裂的脆响声和鲜血飞溅,在众人惊掉眼睛的表情下,胖宝宝欺身而上。
1002究竟给他吃了多少好东西,又为他偷了多少外挂,竟叫他武装到牙齿一般。
小胖崽力气大得惊人,平日里看不出来,真正生气时,面无表情地一拳拳砸下。
宣德帝真像破布娃娃一般被他砸飞。
到最后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硬生生把人砸个半死的小胖崽还要掉眼泪,一边掉小金珠一边威胁道:“这是窝的梦境,窝是大英雄,谁也不能欺负小渊!”
好宝宝,你是晏寂渊的生命里,踏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若有疑问,请看作话。)
第516章 番外9:陛下幼年时9
小家伙的骤然发难着实令众人吓了一大跳。
宫中都传言皇后诞下的双生子乃不祥、妖邪。这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然而道听途说总比不过近在咫尺的冲击。
小胖崽就这样骑在宣德帝身上,一拳拳地砸下去。让刚刚还不可一世,贪婪傲慢的帝王,成了他手上的断线风筝。
像是破布娃娃溅出许多乱飞的棉絮。
心疼、酸楚、痛恨游离,令小胖崽恨极了这些人。
鲜红的血迹飞溅他眉心,为他粉白小脸添了一点艳红。
晏承裕什么也没想,眼中唯有坚定,他像是一块冰冷寒铁,凝聚着不灭的意志。
直到奄奄一息的宣德帝发出艰难的呼吸声,呆若木鸡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宫人乱成一团,慌乱地呼喊着:“救驾!”
侍从一拥而上,似乎顷刻间就要将那个年幼的孩子抓捕。
五皇子用手盖着脸,躲得老远,他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对小胖崽满是惧意:“我都说了他要打人了,呜呜……”
只有被打过的人才知道,那个小胖子根本不是人。
他骑在人身上时,就像一座巍巍高峰,压得人动弹不得。
看见躺在地上的父皇时,五皇子心里转着眼珠,心想连父皇都被打了,那我被打也算不得什么。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晏承裕的身上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偏过头,拧着眉,大喊出声:“给朕滚!”
小家伙的脸庞稚嫩无比,脸上沾染的鲜血与他纯真明媚的脸蛋极为割裂。
朕!
竟无人敢质疑这个词。
盖因他比宣德帝还要像个皇帝,这怎么可能?偏偏这是众人不置可否的事实。
他看起来才两三岁,身子短短的,四肢短短的。
“窝早说了,不要骂他。他不是妖怪,他是为鱼儿遮风避雨的大树,他撑开天地……”小胖崽声音发抖,眼角还不断溢出泪水。
明明他是打人的,却比被打的还要可怜。
胖宝宝从半死的宣德帝身子爬起,踉踉跄跄地起身,注视着侍从身后的一座宫殿。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扯着宣德帝的衣服使劲擦了擦,随后从容地往太医院走。
四下,一片寂静。
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忌惮,令小胖崽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太医院中不乏有人看见他英勇事迹,那样白嫩柔若无骨的拳头是怎样将一个高壮男人打得半死?
有求于人的胖宝宝收拾了一下自己,只是他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
小胖崽默默地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停在原地不动,问:“赵太医在哪?”
旁人畏他如虎,立刻颤声指路:“里边!里边!”
晏承裕便真往里边走,风渐起,随着风传递过来的,是他稚嫩的声音:“不要怕窝,窝没错,他们欺负……”
剩下的便怎么也听不清。
小胖崽很快就找到了赵太医,他略显困惑地看着墙角缩着的青年。
爷爷长得和以后真不像,他是长这样的吗?
好像不是,也好像是。
他有着长长的白头发,白胡须,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变化那么大的原因。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小胖崽心情稍显雀跃,他在赵太医面前站定,仰着脑袋问:“你能帮帮窝父……窝哥哥吗?”
溅到他脸上的鲜血已然干涸,胖宝宝哭得眼眶肿肿红红。
鬓角的头发湿漉漉黏在他的脸上,真真是可怜。
“求你了。”胖宝宝哀声恳求道。
他是那样的纯洁无瑕,所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好人,给予他帮助的,小胖崽都觉得他好。
哪怕时空流转,他也这样认为。
赵太医又是惊恐、又是嫌恶,他别开眼:“我不会去治那个妖怪!”
“你也是个妖怪,你将陛下打成那样,以为自己能讨得了好吗?”
“一进太医院便指名道姓找我,我可不记得认识你这小妖怪。”
尽管见识到面前的孩子有多么通天的本领,可他在自己面前卸下了冷硬的外壳,变得可怜可爱,又有求于人。
正是怀着这样隐秘又高高在上的心思,赵太医不停地用恶意的话语去说他。
被亲近的人这样对待,小胖崽澄澈的眼里又蔓延开一层雾气,他很想哭。
然而他只是瘪嘴,急切地说道:“窝是小妖怪,可你是赵太医,你会帮鱼儿的。”
甚至连给自己解释都没有,他认下这样的称呼。
骄傲的宝宝,向来是将自己当做圣上的至宝,他知道,也得意。
“呵!”小胖崽的苦苦哀求,换来的只有赵太医漠视而又轻慢的态度。
父父已经用了他的血,伤势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可胖宝宝知道,伤势也有内外之分,小渊已经那么可怜了,鱼儿不能赌一点他会平安无事。
无助的小胖崽站在原地,巨大的伤痛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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