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有点配不上隽云,还是叶馨言好。”
隽云和匙越对视一眼,刚才还立着绝不回握的手马上弯曲,握着匙越的手紧了紧,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及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我们这样好像变态啊。”
“不管啦。”
“我拍到了。”
“我拍的更好看。”
“桀桀桀......”
“?”
隽云察觉到什么,他立马拿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下之前文强拉他进的群聊,自从他和匙越进了群,群里就很少再讨论他们了——这也是文强告诉他们的。
有讨论学习的、有讨论零食的、有吐槽班主任的......往上翻阅的手指停顿了,那是一张有点糊的图片,他点开。
那是匙越抱着他在瑟缩的冬天里走的照片,两人的身影几乎隐于黑暗当中,隽云的脑袋靠在匙越的肩膀上 ,两腿晃着——除非当事人来认领,不然这图糊的谁都不认识。
划着下面一溜地打着谁啊,谁啊?他在发照片的人发了个嘘的表情包的消息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返回有照片的聊天记录,点开,保存在手机里了。
匙越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在看什么?”
隽云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他们自己倒是没照过一张照,反而都保存得别人拍的。
等会可能又有他们的照片发在群里了。
算了,也不管了,等会再保存一下。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看到匙越的包,问他:“你又不带作业回去,干嘛每天都要背着个空包啊。”
匙越:“你不懂——”
“我们成功人士,不管有没有作业,都是要背着包的。”
隽云就笑了,嘴角扬起,笑的很漂亮:“不嫌麻烦?”
匙越非常纯情地低着头晃了晃他的手,手也漂亮。他扣紧了说:“不会嫌麻烦。”
*
很快就到期末考了,星耀中学放寒假放的比较早,一月中旬就放假了。
对于之前隽诉说过的一月份就会安排他和陆家订婚的事情,总像一个断头侧刀一样悬在他的脑袋上,悬而未决将要落下。
和匙越相处的时候总是避而不谈此事,就好像他们只要不说,他们就还能一直在一起。
但是隽云偶尔也会感到失望,对于那天想让匙越带他走的话,匙越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不然为什么始终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呢?
这一天放学出来的时候司机已经恭候多时了,自从换过司机,新司机不像之前的李叔会聊天说话关心少爷,非常一板一眼:
“今天你上车比平时晚了五分钟,我已经告知老爷了。”
隽云“哦”了一声。
等回到家的时候没想到隽诉已经在家了,隽诉在看铭升集团的财务报表,见隽云回来,他头也没抬地问: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
所谓的晚,也就只是晚了五分钟而已。
隽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下午老师拖堂,就回来晚了。”
隽诉没说话,隽云就得站在那,等隽诉看完那页的报告,翻面过去,通知他:“和陆家的婚事定下来了,等过几天你期末考完了,就订婚,然后七月份结婚,国内的大学也帮你选好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读。”
现在已经离期末考没有几天了,也就是说,订婚和大学什么的,他们这就已经安排好了?
隽云的手猛地攥紧:“陆家到底给了我们家什么好处?”
非要他和陆家联姻?
“陆家的医药企业股份能给到我们10%,等你们结婚后,陆家还会给你20%的股份,而且隽家也是时候进军医药行业了......”
受不了,没等隽诉说完,他就猛地打断:“又是这些东西......上次是叶家的选票,这是是陆家的股份,为什么你从来不考虑我愿不愿意,为什么你和妈妈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为什么......”
说到这他哑了一声:“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隽诉冷哼一声:“我们怎么对你了?从小到大,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想要什么?”
隽云倔强地说:“反正,我绝不和陆思华联姻。”
“反了你了?”隽诉把那沓报告砸在桌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绝不联姻!”隽云声音拔高了:“再逼我你们就自己去联姻,这件事,我不同意!!!”
隽诉怒不可竭:“好啊,你长本事了!?觉得自己能继承隽家了?我们从小到大哪里缺你吃缺你穿了,联姻不都是为了隽家好?你想嫁给闵家那个私生子?我这就告诉你,没门!!”
隽云愕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匙越,他喃喃道:“可是他不是私生子。”
隽诉冷嗤一声:“你和他在一起了,还告诉你学校的其他同学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家族?我看你们真是翻了天了!!!”
“你怎么知道......”在学校群聊里公开他和匙越的关系,但是,他爸妈怎么会知道!?
很快就告诉了他答案。
“这些还是我和你妈妈去警察署看小言,她告诉我们的!要不然,你想瞒我们瞒到什么时候?我和你妈还被你蒙在鼓里!!!”
隽诉气的胸口隐隐作痛:“我们给你戴了监控手表,还给你换了保镖司机,就这样你都还要和他在一起,你疯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隽家?你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
他的语气非常失望:“他一个社会招考生身份考进去的闵家的私生子......怎么能和你在一起?”
“你别忘了,闵家是做什么的,他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一旦你们在一起了,你觉得是你赚了还是闵家赚了?到时候你就是下一个他妈,你会被闵家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或许你现在不明白,但是,你可以去查查匙家......你给我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隽云不管他说了什么,他胸膛起伏:“反正我不会和陆思华结婚,我做不到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你们行我不行!”
上楼梯的时候,他听到隽诉怒吼:“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要么联姻,要么滚出隽家!”
回应他的是隽云砸门关上的声音。
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摄像头遮盖住,他踩着的凳子拿着,毛巾把它盖住后,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几下,手发抖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
匙越低沉的声音响起。
隽云说:“我......”
明明刚才还很硬气,此刻在听到匙越的声音时却突然情绪绷不住了,酸涩的情绪涌上喉咙,他哽了一下,只说了个“我”就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隽云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通常都是他到晚上九点准时拨过去,而今天不到七点,隽云就打过来了,匙越低声诱哄道:
“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隽云就又想到之前问他的那句话他一直都没有回复,沾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他闭了闭眼,抓着手机,有些无力地说:
“我没事。”
电话那头的匙越将信将疑:“真的?”
“......”
两相沉默,手机里传来翻开纸张的声音,隽云吸了吸鼻子:“你在干什么呢?”
听到他的鼻音浓重,匙越学他说话:“这周四周五要考试了,在复习呢。”
复习......隽云没想到他还会带书回去看,想到什么:“你今天书包里面装了东西吗?”
没想到隽云对他的书包总是有一种过分地关注,匙越:“装了点,有点重。”
“?......”
明明看到还是扁的,也就装了几本吧,就这还重?
匙越就笑了一声。
闷笑的声音顺着电话传来,让人心底发痒,匙越低着嗓音,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复习的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
下一秒就很想挂断了:“毕竟我是年级第一。”
“我谢谢你,不用了。”
想起来和他打电话的这位期中抢了他年级第一位置的事情呢,隽云还雾着眼,张了张唇:“不是太需要。”
隽云:“等着,我这次一定能拿回第一。”
他马上就从自己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准备一雪前耻。
匙越建议:“打个视频怎么样?”
隽云翻页的手一顿,来不及反应,匙越的电话挂断,视频弹了过来。
他没接,匙越就给他发了个消息:
—小狗:只是互相监督学习。
隽云就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
视频里的匙越似乎洗过澡了,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穿着一个黑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卫衣,卫衣有帽子,垂至胸前的绳子还在轻微晃动,裤子是比较宽松的灰色裤,他刚坐下来。
隽云这边手机还躺在书本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你在哪呢?怎么看不到你。”
隽云就把手机扳正了,画面中出现他的身影,他问:“这样好了吗?”
匙越:“还是看不见,我的镜头好像有点模糊。”
“......”刚想说那就把你的老人机换成最新款的。
臭着脸把屏幕怼到脸上,眼尾平直,眼尾薄红,语气中透着威胁:“现在好了没有!”
再敢说看不清就挂了。
“好了。”匙越打量视频里的隽云,发现他的眼框一圈有点湿红,眼底蓄着光泽,像是刚刚抹眼泪了。
往下看,鼻尖也是红的。
嘴巴也红红的。每次要哭的时候嘴唇就会很红。
他不动声色地说:“接下来这几天晚上能打电话给你吗?”
“干什么?”
“想和你一起学习,有不会的可以问你。”
“......”隽云狐疑,他和他的成绩都差不多,还要来请教他?
见隽云没说话,匙越的黑色签字笔在手上转了一圈,他说:“好吧,是我想见你。”
隽云心跳徒然漏了一拍,双唇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匙越叹一口气:“晚上为什么哭?”
隽云不知道他怎么发现了,几乎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他顿时垂下了眉眼,颇觉得有些麻烦地咬了一下唇,他说:“我期末考完之后就要订婚了。”
匙越的手紧了紧:“这么快?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啊......隽云心想,上次让他带他走他都没有回他。
他可是记到现在。
后天考试,隽云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他就问:“你星期五那天有其他事情吗?”
“那天不是要考试吗?”匙越:“怎么了?没什么事情。”
得赶紧问了......
隽云有点踌躇,他起身,从书柜上的拿下一本比较厚的书当垫的,然后把手机卡在书本和书本形成的夹角当中,确保手机能立起来,把他整个人上半身都照进去,显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的严肃。
他犹豫后还是说出来了:“大后天,那天我会带很多衣服去找你。”
匙越笔尖一顿:“嗯嗯?”
隽云狠下心:“如果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匙越说:“我愿意。”
愿意背后的意思是......
“......”隽云又怀疑地确认一遍,问他:“真的愿意?”
匙越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安耐不住自己现在就去找他的心情,罕见地露出一点窘迫的表情,带着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慌乱:
“东城区那边......太破了,不适合你住。”
他想让他住的更好一点。
那天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他不是没听到,说他配不上隽云什么的,其实他之前也有过一刻这么觉得。
毕竟小云朵太好了。
而他从小吃过多少馊饭、挨过多少打,手上沾过多少鲜血、做过多穷凶极恶的事情是隽云想象不到的,他甚至需要努力活着。
他......其实和隽云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64/86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