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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施维特斯发出濒死的喘息,却咧开唇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口:“不要相信你身上那个会说话的东西,它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厌清的脚步顿了顿,这是......在指系统?
他最后看了施维特斯一眼,视线扫过缪尔,谢裕,兰瑟,莱文,修,还有其它的教徒,所有人都表情各异,教徒们都不知道他拿着船长的羊蝎子要去干什么,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莱文忽然发出低笑,谢裕也发出一声像是释然的叹息。
“希望你到时候,有那么一秒钟能够想起我,也值得了。”施维特斯喃喃着,瞳孔在舰桥大厅的灯光照射下渐渐散开。
厌清独自一人前往船长室,脑袋隐隐作痛起来。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脑子里有个声音问他。
“当然。”厌清继续往前走。
“即便你可能会真的因为这个决定而真正死去,也要这样做吗?”
厌清淡淡道:“我哪一回不是以死亡收场?比起死亡,我更讨厌被你无止无境的骚扰。”
脑子里的声音发出低笑:“这倒是我的错了。”
厌清轻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走累了他就扶着墙歇一歇,歇够了则继续走,从舰桥到船头控制室的距离不过短短八百来米,他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达。
厌清用施维特斯的羊蝎子打开门,直奔控制台,他找了有一会儿,才在程序深处翻出来那个选项。
再一次验证施维特斯的权限,厌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点下确认,然后控制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震动,挡板打开,从中间升起一个红色的按钮。
厌清看着它,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肚子。
两个胎儿已经长大到了一定程度,偶尔他能感觉到细微的胎动,就好像两个小小的生命在试图隔着肚皮和他交流。
厌清心里柔软了一瞬,轻笑:“狡诈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整个飞船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不急不缓的无感情机械语音向整个飞船发出通告:“飞船自毁程序已启动,请在规定时间内离开TIAM-RNC83船体,远离到安全距离,倒计时十五秒已启动:十五,十四,十三........”
不明所以的教徒们顿时发生暴动:“怎么回事,飞船自毁程序为什么会启动?!”
“逃生舱,逃生舱,救命啊,不要推我——”
一时整个舰桥熙熙攘攘,混乱不绝。
有人声嘶力竭的呐喊:“十五秒来不及!太姆号这个体量的飞船自毁不亚于一颗超级行星级□□自爆,安全距离至少要达到九千英里以上,我们根本走不了!”
有人都要疯了,大笑道:“何止九千英里啊哈哈哈哈,我们死定了!”
“全都死定了!!!”
“六,五,四.......”
厌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宇宙深处瑰丽的星云,一边心情愉悦的跟着飞船倒计时:“三。”
“二。”
“一。”
一片万千璀璨的静默深处迸射出极其耀眼的极光,无人知道极这道绝景会吞噬掉多少生命,它的美丽在宇宙深处昙花一现,将所有的痛苦,哀嚎,怨愤,挣扎,乃至细胞通道间每一次传导的生物电流,统统湮灭为尘埃。
“很美丽的烟火。”
“谢谢你赠予我如此美丽的绝景,清清。”
“作为回报,我将重新赋予你一切。”
“代码很好,它可以记录,复刻,并忠实的重现曾经的所有。”
“滋......滋滋,程序错误——”
“警报,警报,系统异常。”
——《飞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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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三世界《古镇》没有存稿,宝宝我后面大概不能维持日更了[抱抱]
第70章 古镇1 头好痛。
头好痛。
厌清很缓慢的睁开眼, 怔怔望着头顶的床帐。
还活着?摸摸脸颊,温的,不是错觉。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哦, 兰瑟已经被成功送出游戏,接下来还请宿主再接再厉哈~”系统似乎心情不错, 尾音十分荡漾。
厌清从床上坐起来, 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右衽大襟的长袖上衣,下着白色长裤,他试图下床,又看见地上摆着的那双软底黑色布鞋, 旁边架子上披着一件杏色的长褂。
民国?
厌清的眉头稍微动了动, 没有管系统在他的脑子里面胡言乱语,刚想站起来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时值深夜, 一个穿着蓝色对襟短褂的年轻小伙子从外面小跑进来:“二少爷, 是不是受凉了?”
他给厌清拍了拍背,又手脚麻溜的小跑出去,端着一碗药回来:“老爷叫我常温着药以备不时之需,二少爷您快喝点儿。”
厌清忍着咳嗽喝了好几口, 温热的苦药穿过喉咙, 等胸腔里的刺痛稍微和缓了那么一点,厌清才放缓呼吸。
小厮给他掖好被子,嘱咐道:“二少爷您再好好睡一觉, 现在天还没亮呢。”
他一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里放了什么的原因, 厌清真就合上双眼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中午,没人来吵他,厌清摸索到床边坐起来, 把脚往布鞋里一塞。
这种手工布鞋的底是软的,脚感很舒服,厌清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半天,观察着这个风格十分民国的房间装饰。
想到系统,他忽然问道:“这个世界的迷失目标数据发我一下。”
系统说:“好哦宝宝,稍等我一下——滋滋,程序错误。”
厌清:“什么?”
“滋滋,”停顿了两下,系统的声音恢复欢快,“无故事梗概,未触发多线剧情,您目前处在类民俗类恐怖生存游戏当中,滋滋......请拯救深度迷失目标:厌清。”
说完这一切,系统嘀的响了一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系统?”厌清试着叫了一声,脑海里空荡荡的,不同于往日系统颁布完任务就进入默不吱声的观察状态,这次厌清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系统是彻底下线了。
它解除了和厌清的之间的绑定,然后不知所踪。
厌清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而且民俗恐怖类生存游戏......真是演都不带演了。
不过往好处想,一个携带不明目的一直监视他的摄像头终于下线,他或许能探索一下这个系统,还有那个所谓的“月神”——关于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蓝衣的小厮听到动静小跑进来:“二少爷,您醒了,我来伺候您更衣洗漱。”他拿起架子上那件杏色长褂,准备伺候厌清穿上,却见对方远远的站在床尾看着他,似乎并不准备过来。
“二少爷,”小厮似乎对他的警惕感到无奈:“您前些日子摔了脑袋,大夫说伤到了脑子,我知道您现在看谁都面生,但您也不能不穿衣服啊。”
厌清心想:真好,连失忆都给他安排上了。
他慢吞吞的走过去,身侧立着一面铜镜,扭头看了看厌清才发现自己脑袋上缠着纱布,镜子里的人一脸病容,脸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因为常年生病而显得瘦弱的身子骨松松垮垮的挂着两件里衣。
他发现游戏里使用的身体和他现实里的越来越像,泊莱只是像了四分,宁瓷却是像了七分,而现在,镜子里映出的面容与他现实里的分毫不差,连唇边的那颗小痣都长得一模一样。
这代表着什么?
厌清压下心里的疑惑,稍微咳嗽两声,让小厮给他套上衣服。
“你叫什么?”厌清声音微哑。
“我叫小林,二少爷,这已经是您自从摔了脑子后第三次问我的名字了。”小林手脚灵活,很快给他穿好了衣服,又捧了小盆和盐水过来给他簌口,“低头当心,您一头晕就很容易摔倒。”
洗漱完小林收拾了一下房间,说道:“老爷今天出门去了,夫人叫下人给您温了粥,您得吃点儿。”
厌清被他领着出了房门,绕着简朴的长廊来到一个半开放的堂屋前,上面已经摆好了他的早饭,青菜肉粥,还有几分小咸菜:“大夫说你得吃些清淡的,凡是重口的吃食一概不能碰,不过夫人差人去外面买了您爱吃的点心回来。”
厌清低头看着摆在碟子里的咸酥饼,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夫人?”
“夫人去祠堂礼佛了,”小林压低声音:“我知道您最近胃口不佳,但是您多少吃一些,我也好跟夫人交代啊二少爷。”
厌清低头看着那些清粥小菜,搅动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
还不错,小菜也挺开胃,厌清吃完了早饭便撂下勺子,碟里的咸酥饼一口没碰。
他不太爱吃这玩意儿。
“我有个哥哥么?”厌清问小林。
“是的,是的,”小林点头如捣蒜,以为他回忆起了什么:“大少爷前两年从国外留学归来,做起了皮草生意,这两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他前些天还抽空回来看过您呢,不过您伤了脑子又数日昏昏沉沉的,肯定也不记得了。”
厌清努力回忆,只从贫乏的记忆当中翻出一两个模糊的画面,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想出去走走。”
小林有些犹豫:“可以的二少爷,但是还不能出门,大夫说您需要静养。而且隔壁乔家大院刚刚才办了白事,咱们可能得稍微避着点儿。”
厌清仔细一听,好像确实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唢呐声,“谁死了?”
他话里毫不避讳的态度让小林愣了愣,随即斟酌着语言:“是乔家老爷的那位独子,之前跟您也是朋友,不过他出了场意外,”这么说着,小林忽然有些踌躇:“二少爷,要不咱还是不出去了吧?老爷也叮嘱过要您在院儿里好好养病。”
厌清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从那里面读出了一丝丝不明来由的不安,于是松了口:“好吧,那我不出去了。”
小林微微松懈下来,重新露出笑容:“好嘞,二少爷,您之前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要领您过去吗?”
“嗯,走吧。”
这位二少爷的专属小书房面积不大,厌清翻了下他的书架,还从里面找到他上学时用过的课本,封皮的后面写着这位二少爷的名字:魏满芝。
怪怪的名字,想不出有什么寓意,不过字体倒是很清秀。
厌清在书房里翻了下,倒是从抽屉里找出好些日记本。
魏满芝身边的朋友应当很有限,加上性格和身体的原因,两兄弟读完书后大哥被父母送去了国外,而他这个弟弟却只能被父母留在院子里,所以为了充盈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厌清从日记的内容也能够看得出,那个孤僻的,阴戾的,自怨自艾的旧影。
作为常年生病还被限制活动的人,魏满芝很难在这个困囿他的院子里养成什么健康的心理,所以日记里没什么实质内容,更多的是无病呻i吟一类的无意义抱怨,写上两句酸诗,表达对现状的不满。
厌清看着有点好笑,不过倒也理解魏满芝的心态,他把日记本收起来,又翻了翻书架上的一些杂记。
桌子抽屉里面堆满了画纸,多是一些静物素描,旁边放着两只铅笔和一只摔坏的怀表。
厌清合上抽屉,整个下午都在探索这个书房。
将近傍晚的时候小林过来叫他,等厌清跟着他去堂屋,发现桌上依然摆着他自己一个人的碗筷,晚饭也只有一个人的分量。
厌清心里浮出一个疑惑:这一家人,不在一起吃饭的吗?
小林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道:“老爷跟外人应酬,已经吃过了,夫人说不饿,所以让厨房只煮了您的份量。”
“父亲回来了吗?”
“刚回不久,去沐浴了,外面下了点儿小雨。”
厌清哦了一声,坐下开始吃饭,差不多吃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老爷,老爷,饶命啊,您剁了我这一双手都好,求您饶小的一条性命啊!”
厌清放下筷子,穿过堂屋的侧门探头去看,只见夜色下两个沉默的家丁拖着一个男人从廊中穿过,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大概的一点轮廓和虚影,男人□□处似乎湿漉漉的,从地上拖出一行水迹。
而在远处的屋子里,一个男人的剪影映在暖黄色的纸窗上,烛光摇曳,影子却一动不动。厌清猜想那个就是他们口中的老爷吧。
“怎么回事呢?”等男人的身影被家丁拖走彻底看不见了,厌清才去张望刚刚主屋上的影子,却不想才转个头两三秒的功夫,主屋灯光已经暗下去了,刚刚在纸窗上摇晃的影子也不见了。
小林在他身后说:“二少爷,还是别看了,这个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老爷地库里的东西,挨罚是他该的。”
“他偷了什么?”
小林挠挠头:“不知道呢,可是他偷啥都不能啊,老爷地库里的东西哪样不值钱啊。”
厌清想起刚刚映在纸窗上的剪影,心里涌上一丝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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