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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杨说:“我先把人和车调来。”
甘川拦住他,摇了摇头。
回到伐木场,陈颂气得眉尾直跳。
他清点了所有伐木场的人,准备来场大的。
晚饭后,夕阳为水坝工地铺上一层金黄余晖,下游河里的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泛起涟漪。
站在水坝顶上往下看,一条曲折的河流像丝绸一般流向远方,分割出两边的葱葱翠绿。
苗迪森林是穆雅马森林覆盖率最高的林子,除了这座大坝,任何东西进入森林似乎都会被吞噬,变成一片绿色。
甘川站在大坝上眺望半晌,直到身后的柳之杨催促,他才回过神。
监工毕恭毕敬地对柳之杨和甘川说:“领导,上面风大,我们去水坝里看看吧。”
水坝内部比想象的还要宽敞,起码有五六层楼高。
一侧是窗,夕阳一格一格地打到水坝的水泥上;一侧是一排房间。
甘川和柳之杨身后跟着一大伙人,有的做笔记有的指指点点,挺像回事。
人群走在宽阔的走廊中,回声不断。
监工打开最外面的一间。
还没等他们看清,忽然,灯全灭了。
“砰砰!”走廊尽头响起枪声。
监工和身后的陪同吓得四散而逃,有的躲进房间,有的则往走廊那头跑,没几步就被射倒在枪下。
借着蓝调时的微光,甘川看清了那伙人中间的陈颂。
陈颂大声道:“甘川,现在出来跪下,我可以给你一条全尸,让你和柳之杨葬在一起!”
他身边的手下发出阵阵笑声。
陈颂还要说什么,见远处闪过一点火星,下一秒,一泼粘腻的血洒到脸上。
刚刚还在笑的手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陈颂这回反应很快,举枪,朝刚才有火星的地方开了一枪。
甘川扑向柳之杨,带着他滚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迅速关上门。
陈颂笑着,走过躺在地上的尸体,皮鞋每走一步,印下一个血脚印。
他很快找到甘川和柳之杨躲藏的房间,敲了敲门,“不出来吗?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说完,对着门锁开了两枪,彻底打烂后,大笑着离开了。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柳之杨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瞎了还是太黑,手在空中摩挲两下,被甘川抓住。
“杨杨,你没事吧,没中枪吧?”甘川问,他的声音没有回音,说明这里的空间不大。
“我没事,你呢?”
“我肯定没事啊,”甘川握着他的手,转到他身边,“刚才吓死我了,陈颂枪法很准,你差点着了他的道亲爱的。”
他的语气没有嬉笑,很严肃。
“是我着急了,哥。”
甘川拍拍他的肩,表示没事,又问:“带火机了吗亲爱的。”
柳之杨这才想起来,从怀中掏出打火机。
微光照亮四周,这里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墙角有一个堵住的孔。
甘川握着柳之杨的手腕走到墙边,摸了下墙壁,“湿的。”
“湿的?”
“你猜怎么着甘川,”陈颂的声音忽然从扩音器里传来,灌满整个房间:
“我发现你们进的这个屋子很有趣啊,好像是叫什么,蓄水区?你不是视察嘛,来,亲自看看这个屋子的功能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房间传来巨大轰鸣声。
下一秒,四周的墙壁就像是漏了一般,巨大的水流倾泻而下,很快淹了起来。
“我说话算话,让你和柳之杨葬一起了。”陈颂说完,毫不犹豫地关了扩音器。
“啊妈的……”水积攒的速度很快,几句话功夫,已经淹到小腿,甘川一边骂,一边赶紧去撞门。
可惜门锁已经从外面锁死烂透,怎么也撞不开。
接着,房间里开始闪起红灯。
脚下的水一会儿黑一会儿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柳之杨抬头,看向甘川。
水位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腰部,冰冷刺骨,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涨。
顶多五分钟,这个密闭的空间就会被彻底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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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啦,没事的没事的[害羞]我们甘总还是很有脑子的,明天就能把园区打个落花流水!!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啊啊啊[粉心]爱你们~
第30章 攻入VV园区
红灯仍在不紧不慢地闪烁, 每闪一次,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
“妈的……”甘川低骂一声,肩膀再次撞向金属门。
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纹丝不动。
水已没过胸口,冰冷刺骨。
柳之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贴近门边湿滑的墙壁, 手指顺着门框与混凝土的接缝处快速摸索。
“别费劲了亲爱的, 实心的。”甘川喘着粗气,水让他声音发闷。
“能蓄水肯定能放水。”柳之杨说,水的冰冷让他的话都在颤抖。
几分钟后,他的手指在一处略微粗糙的接缝停下, “这里。”
甘川涉水靠过来, 借着摇曳的红光,看见柳之杨手指的地方, 有一道几乎与墙壁同色的、约一指宽的细缝, 形状规整,绝非自然裂缝。
细缝往下蔓延,直到没入水中。
甘川猛地吸足一口气,沉入水中, 用指关节狠狠敲击那块区域。
“咚咚咚!”
有戏。
甘川冒出水面, 剧烈咳嗽着,示意柳之杨躲开,然后握紧拳头, 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接一拳砸向那块墙壁。
骨节与水泥碰撞, 血迹瞬间晕开在水中。但那块墙体只是簌簌落下灰渣,并无松动。
“妈的……太结实……”甘川喘息着,绝望开始蔓延。
水只剩下最后一指的宽度, 就要彻底淹没这小小的空间,吞噬掉最后一点空气。
“哥……”柳之杨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流声淹没。
甘川回头。
在昏暗的红光下,柳之杨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每呼出一口气,都带出一阵白雾。
“亲爱的,再坚持一下。”甘川哑声说,伸出手,把柳之杨揽到自己怀里。
水已经淹到了他们的下眼睑,视线开始模糊。
柳之杨呛了好几口水,小声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会游泳。”
甘川说:“我会就够了。”
“甘川,”柳之杨放弃了这个六年里他从未改口的称呼,声音轻得像叹息。
甘川有些诧异。
如果自己死前要对甘川说什么,柳之杨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和情感,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坠入即将淹没他们的水中。
甘川浅色的瞳孔一缩。
他们成天出生入死,所以甘川也想过,如果柳之杨有一天死了,那他死前会和自己说什么。
我爱你?
我想回家?
我其实有个私生子要你照顾?
他没想到会是“对不起”。
水终于彻底淹没了头顶。
最后的空气从口鼻间溢出,变成细碎的气泡,向上飘去。
柳之杨感觉到甘川的手臂猛地收紧。
然后,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压上了柳之杨冰冷的唇。
甘川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气息灼热而混乱,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咆哮,一种占有和质问。
柳之杨没有反抗,他闭上了眼,感受着唇齿间那近乎疼痛的触感。
甘川剧烈的心跳透过衣物,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伸出僵硬的手,回抱住甘川背脊,回应了这个带着死亡气息的吻。
氧气飞速耗尽,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缓缓下沉。
咔……咔嚓!”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崩裂声,穿透了沉闷的水流轰鸣。
甘川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凭着最后的感觉和一股蛮力,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用膝盖狠狠一撞。
“砰!”
那块水泥盖板,终于彻底崩开。
强大的水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个狂暴的漩涡,抽取着房间里的积水,也拉扯着两人。
甘川用尽残存的力气,将柳之杨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然后放弃抵抗,任由那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拽入未知的黑暗管道。
天旋地转的翻滚,身体与管壁的猛烈碰撞……
柳之杨醒了。
胸口火烧火燎地疼,鼻腔里的水刺着眼睛,他偏过头,吐出一大汪水来。
“吐吧,吐出来就好了。”甘川拍着他的背,说道。
柳之杨又咳了几下,直起身来。
他从没觉得空气是那么甘甜。
甘川目光则落在柳之杨红肿破皮的嘴唇上。
他伸出手,拇指有些粗鲁地擦过那处伤口,抹去渗出的血丝。
“疼吗?”他哑声问,眼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柳之杨抬眼看他,摇头,声音同样沙哑:
“下次咬轻点儿。”
甘川盯着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柳之杨,”甘川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等回去,再慢慢跟你算账。”
脸上属于甘川的触感还未消散,柳之杨勾唇,轻轻“嗯”了一声。
甘川站起身,呼出口气说:“好消息,亲爱的,这个地方我们好像来过。”
柳之杨观察四周,看到河对岸的点点星火,灵光一闪。
甘川也想到什么,看向他。
二人顺着河流往下走了几百米,转过弯后,一栋打着探照灯的房子映入眼帘——
房子规整,像是方形铁盒,水泥墙面,外面还拉了一圈铁丝网。
VV园区。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
原来苦苦寻找的VV园区,就在水坝下游。
…
他们顺着河流上游走,一直走到靠近水坝的丛林,才被雷和小武发现。手下们纷纷围过去,为甘川和柳之杨披上毛巾。
甘川则接过手机,拨通了达耳的电话。
二人商定,天亮后,由甘川先带一队人攻进去,达耳带人紧随其后。
甘川答应,挂了电话后,问小武:“陈颂怎么样了?”
小武回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守在伐木场外面。等陈颂来水坝时,我们打了进去,控制了伐木场。陈颂得到消息后已经来不及,撤出了苗迪森林。”
甘川说:“给他点教训行了,伐木场守不住的,差不多就撤出来吧。”
小武点头。
甘川又说:“通知下去,兄弟们好好睡几个小时,五点钟出发。”
小武说好,先行去通知了。
甘川转头去看跟在身后的柳之杨,“还行吗?”
“没事,有点累了。”柳之杨跟上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收好。
黑暗中,手机闪烁几下,信箱回复道:收到,我联系达耳。
“诶诶好的……不用客气啊警官,我们和华国一衣带水,都是一家人,这点小忙不算什么……好嘞,好嘞,我保准把153个华国人全须全尾地交还……不不不,您费心了,好,再见。”
达耳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他看着黑压压的丛林,手指一下下地点在椅子扶手上。
前脚才定下攻击计划,后脚华国警队就接到消息,把电话打了过来,连园区有多少个华国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是有卧底啊。
自己手底下本来也没华国人,个个知根知底。
甘川那儿就不一样了,他常年和华国人做生意,和华国的交往最多。问题肯定出在他那儿。
半晌后,他招手让秘书小李进来。
“明天七点,带着人去园区控制住局面,把所有华国人带出来。”
小李有些诧异:“执政官,不是说好明早按兵不动、让甘川和园区互咬的吗?”
“华国警察的电话打到我这儿了,153个华国人最好一个别少,这个忙,我不帮也得帮。”
达耳说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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