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没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按着他的腰肢将他重新压回桌子上。
身下传来生疏的动作,温热的掌心贴着碧玉,慢慢将它揉地站直了身子。
林月疏仰着头,紧绷的脖颈挂着一层薄汗,向后划出了优美弧度。
他死死咬着下唇,呼吸渐渐凌乱。真是什么好事都叫他碰上了。
二人打得火热,霍潇刚放开林月疏的嘴让他吸口氧,便看到一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两个大字:【老公】
霍潇眉头骤然紧蹙。
林月疏先前给邵承言的备注改成了“贱畜一号”,但他不知道,原主手机里有两个邵承言的号。
此时的林月疏无心顾及,或者说静音状态下根本不知情,只把自己当成没有道德和三观的野狗,在霍潇手中放肆呼吸。
霍潇沉默片刻,滑动解锁。
电话一接通,他手上加快了速度,嘴巴堵着林月疏那张能言善辩的小嘴,让他除了用鼻子破碎地呼吸,再什么也做不了。
电话那头的邵承言如愿听到了他幻想中的声音。
“嗯哼……哼……唔唔……”
邵承言也不说话,他打电话本来也不是真有事找林月疏。
于是将手机开启扩音扔一边,对着镜子展示军火。
*
林月疏爽的睡了过去。
也不长,就睡了二十分钟。
醒来后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迷瞪着眼睛看过去,昏暗屋内,只看到那截宽肩窄腰在进行自我满足。
林月疏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伸过手,指尖顺着霍潇的后背划了一划。
而后霍潇气息不稳的声音传来:
“乖,再等我……一会儿。”
林月疏收了手,乖巧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霍潇扯过湿巾擦了擦,再扯一张湿巾给他也擦了擦,又抱着他亲的脸蛋、脖子。
林月疏鸡皮疙瘩起来了。他有点受不了这么亲昵的举动,还是以前的霍屹森更适配他,粗暴又利落。
因为不管是爱抚还是爱吻,“爱”这个字本身对他来说就很沉重。
林月疏决绝地推开了霍潇。
霍潇眉头一紧,心里更不爽了。林月疏这么排斥亲昵行为,是因为从没人对他做过?那他以前都在做什么,只为别人服务?
沉默片刻,霍潇扯过毯子给林月疏盖上:
“你好好休息,我过去。”
林月疏道:“演员见面,我可以不去?”
“用不着。”霍潇也没详细说明,丢了这么一句话离开了休息室。
林月疏听到门外传来谈话声。
清洁工:“先生您用完休息室我可以进去打扫么。”
霍潇:“不用,我没那么埋汰。”
走出几步又道:“不准进去。”
林月疏安心躺回去,睡觉。
这场见面会的确是不需要他郑重露面,本来也是霍潇临时安排的,就为了见林月疏一面。
苦等两个多小时的甲乙丙丁见到霍潇闪亮登场,激动的泪都出来了。
有人心里暗暗感叹:霍老师换风格了,似乎很少见他穿正装,好帅……
正装也是为了林月疏穿的,霍潇来之前都快把衣帽间翻个底朝天,换了一件又一件,哪哪都刺挠。
还是助理提醒他:“正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导演见人到齐,也无暇顾及林月疏又跑哪晃悠去了,不敢耽搁赶紧开始。
“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主演之一霍潇老师,同时他也是这部剧的出品方、投资人,为我们小小剧组提供了大量资金帮助。”
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
林月疏再次醒来,是被走廊杂乱的脚步声吵醒的。
见面会结束了,大家忙着对霍潇马首是瞻,没工夫考虑消失了半天的林月疏跑哪快活去了。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林月疏才扣好扣子,拿上车钥匙准备离开。
一打开门,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门口,只用后背对着他。
“霍代表,您还没走?”林月疏打了个哈欠,绕开他,“我先回家了,回见。”
“联系方式给我。”霍潇喊住他。
林月疏看也不看他,似乎在玩欲擒故纵:
“我不是早就给了。”
霍潇拧着眉沉思许久,忍不住冷哧一声。
直播间房间号也算联系方式?合着要是有急事找他,还得先刷上几万块全网呼叫。现在这个圈子的新人,一个比一个爱搞标新立异。
等霍潇回过神,眼前哪里还有林月疏的影子。
属兔子的?跑真快。
林月疏去地下车库开了车,刚发动车子,旁边一辆玛莎拉蒂跟着动了车,一脚油门,一个猛转弯——
“吱——”
林月疏踩下刹车,从窗子里探出头查看情况。
玛莎拉蒂同时打开车窗,一张似笑非笑又极为漂亮的脸隐匿在昏暗光线中。
“不好意思,蹭到你车了么。”玛莎拉蒂车主笑问道。
林月疏下车查看,发现玛莎拉蒂的右侧车灯紧紧抵在他的前车头上,下一秒,玛莎拉蒂车主来了句“我马上开走”,可他并没有反打方向盘离开,反而紧紧擦着林月疏的车头这么转过去了。
白色车头出现两道长长的黑色杠子,露了底漆。
“真是不好意思呢。”玛莎拉蒂车主还在笑,似乎都没下车的意思。
林月疏绕过去,走到驾驶室旁,俯下身子,对着车里人笑眯眯道:
“你好,你是想我报警还是把你拖出来打一顿。”
玛莎拉蒂车主轻笑一声,一点不带怕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乖张又蠢笨如猪。”
林月疏确定,他是真想挨打。
但听这话,他们认识?
林月疏眯起眼仔细辨别一番,良久,脑内关于人物五官图像采集功能彻底宕机,只能旧瓶装新酒:
“啊,你是……那个叫王小宝的对吧,我看过你演的情景喜剧。”
车里人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骂他是谐星?
“林月疏。”车里人却准确报出林月疏大名,“还以为你靠抢靠算计,现在已经声名远扬了呢,到头来还是个叫不出名字的十八线。”
他看了眼林月疏的便宜别克,嗤笑一声,从车窗里丢出一沓钞票:
“拿去修车。”
说罢,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月疏从地上捡起钱揣兜里,冲着车屁股喊:
“你倒是大明星,谐星也是星。”
玛莎拉蒂的车屁股狠狠歪了下,一声冗长的鸣笛声响彻车库。
林月疏摸摸被蹭坏的车头,坐回车里。
莫名其妙,他理解现在社会压力大,不正常的人也越来越多。也理解在他绝对的美貌统治下,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心生妒忌的庸碌之辈。
林月疏开着车往地下车库的大上坡上爬,前车玛莎拉蒂刚离开,挡杆放下,林月疏看到了庸碌之辈的真实姓名,显示在电子屏中:
【温翎漫】
温翎漫,是他那便宜丈夫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林月疏“哈”了一声。还以为这人走得干净,不成想浴火重生了,还把他当成了原主一顿揶揄。
无聊。
林月疏行驶在夜晚的大街,他才发现,一旦起了注意,“温翎漫”这个名字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商场的LED大屏上是温翎漫的化妆品代言;金店门口挂着温翎漫的宣传海报;就连路过的狗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温翎漫的亲笔签名。
林月疏记得原文好像提过一嘴,温翎漫也在娱乐圈混,但懒人作者也就给了个名字和身份,本来也是不重要的人,不必浪费笔墨。
车头大灯在地面形成两道锥形光影,林月疏从LED屏上收回视线。
骤然,他瞳孔一缩,脚尖猛地压下刹车。
车子一声尖叫,迫切地停在路中间。
迫停的车子前,大灯照亮了一个六七岁小男孩的脸,他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林月疏赶紧停好车下去检查。
“小朋友你没事吧。”他拉起孩子的手想检查他是否受伤。
男孩愣了老半晌,忽然挣脱开林月疏的手,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
林月疏拽着孩子后衣领给他拖回来,教训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大马路,车也不看闷着头跑,你爸妈呢。”
小男孩像条扭来扭去的鳗鱼,脸上脏兮兮的,挂着两条明晃晃的泪痕。
“放开我,放开我!”
林月疏叹了口气。果然他很讨厌熊孩子。
不由分说,他给小孩拽上车:“你家住哪。”
“没有家,我没有家。”小孩还开始耍赖了,哭得声嘶力竭。
林月疏又教训他:“小朋友不可以和家人闹脾气离家出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顿了顿,不由地想起自己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后找寻警察叔叔帮助,那警察也是这么教训他的。
好像大人只会用他们自以为是的认知去定义他们没见过的世界。
林月疏扯过湿巾给小孩擦着脸,声音也放得极轻:
“有什么委屈和我说,我去找你爸妈谈。”
小孩就是好哄,听到这句话,他的哭声小了些,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
林月疏也不催他,静静等他哭完。
但小孩并没有告知他住址的意思,也不想和他说明发生的情况,只沉默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林月疏打量他一遍,发现他还穿着校服,胸前别着姓名卡。
拿过一看,才知道这小孩叫沈侍昀,在某小学读二年级。
林月疏下了车,走远一点,打电话查了这个小学的电话,大半夜给年级书记薅起来,要了小孩班主任的电话,最后拿到了小孩的家庭住址。
重回车上,林月疏并没告知沈侍昀接下来的目的地,他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现在对家里极度排斥。
但小孩子总要回家。
林月疏开车载着孩子回了家,小孩认出了熟悉的老破小,又开始哭,哭得小脸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他的嘴唇很白,似纸一样。
就在林月疏整理说辞时,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焦急地到处乱翻,连垃圾桶盖也打开看了眼,走近了才听到她嘴里不断念叨着“沈侍昀”。
林月疏望着副驾驶里团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孩子,便脱了外套给他盖上,下了车。
他喊住女人:“在找你儿子?”
女人一愣,下一秒猛扑过来,拉着林月疏的手,眼里含着泪:
“你看到我儿子了?他在哪啊,我快急死了。”
林月疏下巴一扬,示意女人看车里。
女人又是一个猛子扑过去,拉开车门,抱着小孩在他背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下,嗔怪着:
“谁让你乱跑的!你知不知道妈妈都急坏了。”
而后她又抱着儿子哭:“你要是出点事,妈妈也不想活了……”
林月疏只看了一会儿戏就明白了:
深爱着儿子的母亲,又不懂如何有效沟通的脾气。
沈侍昀在妈妈怀里剧烈挣扎着:
“你走!你走!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了,你走吧,别找我了……”
小孩浑身抖得厉害,呼吸断断续续的似乎很艰难。
女人赶紧给孩子拍拍后背,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瓶,倒一粒小药丸往孩子舌头底下塞,安抚着:
“别激动别激动,妈妈这就走,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林月疏皱眉望着女人手中的药瓶,依稀能看到几个汉字:
【美托洛尔】
他望向头顶的月亮。小孩有心脏病啊……
女人不敢再招惹孩子,轻轻关了车门,却又没真的如她所言离开不碍眼,只远远躲在车后,双眼死死盯着后视镜,从那小小的镜子中观察孩子的情况。
她的脸色也没比患有心脏病的儿子好到哪里去。
看到孩子打瞌睡了,女人才释然松了口气。
她走到林月疏旁边,深深鞠了一躬:“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林月疏睨着她,语气不善:
“你要是对自己孩子能像对外人一样温柔有礼,今天就不需要给我鞠躬道谢。”
女人的脸色在黑夜中更显苍白,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沈侍昀患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他爸就是这个病走的,他家没什么亲戚,都是妈妈一个人辛苦撑起这个家,一天打三份工给孩子治病。
沈侍昀的心脏病极其复杂,先天性大动脉转位,七岁的孩子大大小小的手术已经做了四期,但因治疗不力,导致孩子极速的心力衰竭,医生说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建议家人不要再浪费钱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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