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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中的指南针(近代现代)——敲敲钵

时间:2025-12-24 09:32:51  作者:敲敲钵
  受不了肉麻。
  “不是,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口味或者你喜欢的颜色。”
  柳烬装模作样思考几秒,注意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然后从架子后面取出一颗橘色彩蛋递到他手心:“和你喜欢的一样。”
  “嗯。”宋不周不信。
  “真的。”
  “哦。”
  不知道是不是在娱乐圈混久了,再简单的问题到明星嘴里也能绕好几圈。
  宋不周和那些带着任务的记者不同,他很少追问,听到这犯规的答案也只能选择继续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颔首敷衍一句:“好吧。”
  闲聊的功夫,柳烬已经带路到超市烘培区,奶油小麦的香腻味道沁入鼻腔,碱水面包,吐司,海苔肉松,各式糕点应有尽有。
  旁边的宣传海报上标明如果想买到新鲜出炉的可到窗口前直接和蛋糕师傅说,稍作等待就可以拿到。柳烬走到推拉窗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结果在听到脚步声靠近的同时还听到一句熟悉的回应声。
  是副业很多的利维。
  对方看到顾客是他们之后先是惊讶,很快用眼神上下打量,嘴角咧开一个明显的弧度,手指不太规矩地在两人之间左右摆动。
  “你们知道这样真的很像新婚夫夫。”
  “……”
  宋不周全当没听见,推着购物车走到旁边神游,在纠结左手和右手两块面包哪个看上去更好吃的时候也不受控制地低头审视了几秒身上和某人同款的灰色薄羽绒外套。
  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某人故意为之,但后来嫌疑人无辜地摇摇头,并且捧出精美的包装盒转移注意力。
  利维副业多是有原因的,有能力有眼色也很有销售头脑,刚做好的couple动物款小蛋糕有猫狗和熊兔两个版本,他擅自作主为那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选了前者。
  利维原本还有些话想说,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早就不存在合适的机会了,况且就算有机会,仔细想想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
  心理活动这样在云里雾里兜了一大圈,最终清明之后又看到旁边的同事闪着一双星星眼准备搭讪,吓得他赶紧把人拉回安全区,最后临别时将头卡在窗口说了三句话。
  “等一下。”
  “这可是英国最好吃的蝴蝶酥。”
  “记得来看演唱会!”
  -
  伦敦街道色彩斑斓,容纳了很多自由灵魂,因此几乎在任何地方耳边都有风格迥异的音乐相伴。
  他们从英超出来之后以防万一又去中超买了些料包,最后抱着三大袋子踩着节拍拐过街角的艺术壁画,柳烬对这里非常了解,不需要导航协助便能得出比起地铁反而巴士更方便的结论。
  这对于交通工具体验匮乏的宋不周来说,像小孩子玩游戏解锁无数副本。
  ——离开岛屿的邮轮。
  ——柳明星的商务车。
  ——横跨时差的飞机。
  ——红色的双层巴士。
  二层前排就座,足以俯视其他车顶的高度中三面视野开阔,只可惜深蓝色天空和靓丽灯牌装饰再怎么渲染也无法挽救沦落萧瑟的气氛。
  临近傍晚气温降低,多雨的伦敦又开始突如其来的阵雨,一道一道纷繁砸落在玻璃上留下痕迹。
  车厢里刚刚还有此起彼伏的交流声,当地人像是早已习惯继续欢笑闲聊,只有头顶乌云的游客还在吐槽晚上的聚会活动又要受天气影响推迟,蔬果与牛皮纸袋发出窸窣声音,渐渐的全都沉入安静,估计都在氤氲水汽里犯困,当然,也包括宋不周。
  车窗触感寒凉,冰得脸颊发麻这才让他醒过来换了个方向依靠,右侧肩膀的主人明显僵硬一瞬后不动声色地挺直。
  如果精神好,他还会偷笑旁边人的表现,但在双腿发酸的疲惫下还是不由自主犯迷糊。巴士恰好在眼皮眨动时停驻等待红灯,余光忽然划过右侧色彩抢眼的橱窗。
  宋不周的世界安静一瞬,在半思考半放空的状态下将目光投向那家服装店展示的某件绿色长裙,大概是最新款,因为旁边的广告大屏播放的女模特正是穿着这件裙子如精灵般奔跑在古堡的石子小路上。
  音乐和雨落下的声音正逐渐远去。
  似梦非梦,眼前突然浮现出几幕从未出现过的画面。
  说“从未出现”倒也不完全对,那些走马灯碎片偶尔会在色彩不明朗的梦中反复倒带播放,只是近来出现的频率比较低,想不到它竟然会在差点遗忘时强迫重逢,渗入身心,生出自我意识的梦魇当真是恶鬼化身。
  它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混杂,画面从极繁到虚无展现严重的两极分化,是足以引起恐慌症的噩梦。
  宋不周看不清自己的脸。
  因为总在奔跑。
  脚下的路从蜿蜒变得笔直再变回蜿蜒,身体带领别人或被别人带领,莫名合身的裙子变幻于白绿之间,周而复始,像化身为被惩罚的西西佛斯永无尽头。
  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因为做主的从来不是自己,身边的伙伴总会趁画面失真卡顿时越过自己成为领头羊,宋不周毫无招架之力不得不被带动地经过不开灯的房间与一排排书架,最后在建筑外,月光下,终于看清跃动耀眼的金发,可当其主人正要转过头时画面却戛然而止。
  倘若一直暂停于此也是不错的结果。
  但事情总不尽人意。
  喧嚣如潮水褪去,他误闯进黑白默片的拍摄地,无数双手在身上拉扯,冷暖交替,庄园主人左手支脸,坐在椅子上正对自己,直到一步步靠近才看清对方眼里的情绪以及倒映出来的唯一看得出颜色的翡翠长裙。
  他总在说问句,像信号不良的复读机。
  ——“不周,要不要留下来?”
  宋不周在第三视角说不出话只得替呆楞在原地的那个自己拼命摇头,收效甚微,他转过头难以面对地退回三角暗影中。
  记忆里这个房间纵向狭小很快将退无可退,但在虚幻的梦里竟然衍生出深不见底的无限空间,在他以为走不出这根本没有选择的迷宫时,身后又忽然传来另一道少年的声音。
  ——“不周,我们一起长命百岁吧。”
  ——“你要在绝望之巅,长命百岁。”
  真稀奇,他可是鲜少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思念和愧疚会让宋不周做出在思绪朦胧的梦中自以为正确的选择。继续在黑洞中寻着声音的方向前进,人的记忆在某种程度上容易对视觉产生依赖性,可盲人在只具有身体记忆的情况下能够比常人更准确感知四方。
  那么当自己变成盲人,身体的终点是哪里。
  还没等思考出问题的结果,答案已经揭晓,阴影消散后面对的是更危险的悬崖。
  第三视角转为第一视角,自己的手被人牵起来,方弃白轻飘飘笑了一下,继续重复刚刚那句话。
  他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更准确的说是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长大到三十岁。
  作为脱离稚气的大人自然能读懂曾经用“复杂”一概而论的眼神里暗流涌动的感情,无法招架,心脏酸痛,悄悄地吸了一口气后僵硬向前迈出半步。
  这时候身后慌张踏浪的声音横冲直撞,那副哑得不行的嗓子貌似是在嘶喊自己的名字?
  只是听不太清,也记不太清自己的名字究竟是不是那三个字了。
  ——“宋、不周!”
  ——“宋不周!!”
  -
  “宋先生?”
  肩膀被人用手心扣紧,宋不周回过神来打了个寒战,转头对上一双担心的眼睛以及同梦中如出一辙的金发。
  这个梦并非第一次出现,所以暂时能维持如常的平静,看来他也有“剧抛”的潜质。
  车内迟迟没有回温,宋不周简单说了句没事后一言不发,将头缩进围脖,窝在座椅里继续闭目养神。
  之前常常感叹宋不周这个人气质温顺如白猫,但天气变幻无常,人也不会总是温吞柔软,在阴天和玻璃雨滴的映照下,他收不住的阴郁气场就与之前每次从塞佛岛海边回来后的模样如出一辙。
  更何况“没事”这两个字向来不具有信服力。
  究竟是什么东西触发了要命的后遗症。柳烬抬起胳膊将人半拥进怀里,也意料之内没有遭到拒绝。
  不过两分钟,在轻轻托住纸袋里即将掉落的番茄时,他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穿过晃动的树枝,注视从眼前晃过的无数橱窗以及当季流行颜色款式,想起自己曾站在青苔书店石阶前撕掉的相片,脸上的表情几乎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途旅行走走停停,歇了两章可能有些无聊,后面继续享受风景啦!
 
 
第19章 狐狸
  //
  “你知道复活节为什么会有兔子和彩蛋吗?”
  海德公园作为英国最大的皇家公园, 在寸土寸金的伦敦城中足足占据160万平方米,有不少人曾站在演讲者之角的肥皂废木箱上发表观点,称得上是处包罗生命万象的自由领域。因此几乎所有重要的节日都会在这里举办活动, 更不用说是备受重视的复活节,哪怕经过前一周恶劣天气,今天仍重新焕发出万物复苏的生机。
  距离蛇形湖不远的露天电影正播放应景的动画片《比得兔》, 而他们毫不在意, 双双坐在湖边长椅上倾身喂鸭子。
  柳烬悄悄打了个哈欠, 又在阳光里意兴阑珊地伸了个懒腰, 左手插兜,右手捏起半块面包上上下下逗着一众鸭鸭雁雁。
  结果聪明如人的动物们很快看透了他恶作剧本质,悻悻去找旁边的慷慨美人。柳烬完全不觉得挫败, 也随着这群毛茸茸的笨拙身影扭头看向身边因睡眠不足而精神欠佳的宋不周。
  明明周围聒噪的嘎嘎声不断, 却陷入一种安静到尴尬的错觉。
  于是,这个无聊问题被故作随性地问出来活跃气氛。
  当然,如果对方发出感兴趣的讯号,他能直接把背下来的三页纸一字不差绘声绘色讲出来。
  “……”
  宋不周没有回应, 只目光定定地看着地面,很快又用这副将“心不在焉”四个字写在脸上的模样从袋子里取出两片新面包, 一片叼在自己嘴里, 一片喂刚刚投奔过来的新朋友。
  他没有戴帽子口罩等修饰物品, 昨日才洗过的墨发微微长扫过肩膀, 随风自然松散, 一身慵懒温柔的米白浅色毛衣搭配棕色阔腿裤, 纯素颜在阳光下也像略施粉黛不见瑕疵。
  这种清清淡淡的独特气质毫无疑问吸引了很多视线, 其中不乏怀有搭讪交友之意图的人, 但都在第一时间被来自目标旁的野戾目光驱逐, 无一例外,也就只有肆无忌惮的动物敢凭借自身优势溜到前线。
  竟然和宋先生吃一样的食物,还是亲手投喂。
  真令人羡慕。
  而且照这反应来看,金洲事务所顶梁柱的魅力还不如一群争先恐后膘肥体壮的笨鸭子。
  真岂有此理。
  不知道是不是对某人的腹诽表示不满,群鸭张开翅膀扑棱湖水,粼粼闪光到处迸溅晃得刺眼。鸽子们受到叨扰纷纷沿小路方向在上空巡飞,如果顺着那方向抬头能看见挂有熟悉招牌的咖啡车与外形可爱的冰激凌移动铺子,车轮所到之处带动樱花味氧气因子,游人们穿着靓丽,步伐轻盈,像迎面走来一整个春天。
  清爽舒心却隐隐约约带着不真实感。
  白胡子爷爷一句“游戏开始”,四五个灵动活跃的小孩抱着兔子玩偶在草坪上四散而开玩找彩蛋游戏,敏感的鸭子们突然往相同方向跑开,宋不周吓得一愣,之后动作生硬地收起面包块,扶了扶眼镜,抬头打望。
  心神恍然时,他忽然对一个节日感到抱歉。
  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致。
  这个象征重生与希望的节日让他从超市回到家后接连做了一周噩梦。
  深夜意识混沌夹杂清明,乱糟糟的想法满天飞,熟悉的窒塞感觉席卷而来,到早上才暗自庆幸终于又熬过一夜。
  而在那漫长曲折的时间里、置身晦暗不明的深渊中见到了太多人,这一切与他从未体验过的节日产生微妙联系,令人不由自主往玄学方向思考。
  不过,从被玄学扣上“凶厄”标签的人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实在可笑。
  所以没有和任何人提及,宋不周心想在这个节日甚至这场旅行中还是不要触及这个话题为好,不过浮现出某个家伙昨晚窝在床角捧手机临时抱佛脚的模样,他吸了一口气,努力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积极性,哑着嗓子问出:“为什么?”
  “西方人将兔子视为新生命创造者,”柳烬眨了眨眼,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好奇”的神情,不紧不慢地继续,“鸡蛋的寓意也差不多,毕竟它本身就代表新生命,而彩色的鸡蛋更象征幸福的生活。”
  “所以,复活节彩蛋并不会孵化成小兔子。”宋不周不知道从哪得出这个结论。
  柳烬用指背在下巴摩挲,目光看向斜前方的父女俩,又看回来,心中了然后温柔笑道:“连你也被大人哄小孩的话唬住了?”
  “我很容易被骗。”——来自宋不周的自知之明。
  “可爱死了,我看宋先生大概与喜欢比得兔的孩子同龄。”
  宋不周瞥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扫过露天电影屏,几只兔子正在把人类耍得团团转成功收获寥寥天真无邪的笑声,灵动、简单、真善美,儿童读物大多如此,可很多时候也有深入人心的创作。
  “比如《小王子》。”
  听到这话,柳烬挪近了些,眯着眼睛透出肉眼可视的狡猾:“王子殿下,我可以做你的狐狸吗?”
  宋不周转头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纠正,最后宣告放弃,无奈摇摇头:“你要是读过这本书,就不会这样说了。”
  那只世界上最好的狐狸结局是孤独的,他太成熟也太理性,知道彼此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依旧乐意陪伴,乐意成全,最后目送小王子回去寻找自己的玫瑰,成为了部分观众心目中的意难平。
  柳烬不置可否,上身靠回椅背同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海德公园最初是皇家狩猎场,或许会有狐狸。”
  他盯着一晃可疑的影子消失在树根后,又生硬地书接上文:“那只狐狸是不是说过,一旦驯服了什么,就要对他负责,永远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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