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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中的指南针(近代现代)——敲敲钵

时间:2025-12-24 09:32:51  作者:敲敲钵
  ——轻飘飘的声音外加目不措视的眼神, 总觉得哪里和平时不太一样。
  很不对劲。
  树叶声簌簌翻涌, 队伍在柔情感伤的曲调下向前移动两步, 他也终于看出端倪, 非常无奈地轻捏了一把手感很好的脸蛋, 接着皱皱眉头, 压低声线, 做出一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生气样子。
  “宋先生, 我是不是说了你不能喝酒。”
  刚刚就看到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不怀好意,不会真是……
  “续杯续了百利甜,和牛奶差不多,是甜的。”
  松了一口气。柳烬揉了揉他的发尾,哭笑不得:“亲爱的,可那也是酒啊。”说完,赶快从百宝箱口袋里拿出解酒作用聊胜于无的柠檬糖。
  宋不周含着糖球,下巴埋进毛衣高领有些迟钝地点点头,看样子大概是当了耳边风,让人非常头疼地往怀里搂了搂。
  太单薄的“一片身体”。
  哪怕受之全部重心也并不费力,还能头脑清晰地做判断题。
  现在顶风离开,不论时停时走的乘车还是摩肩接踵的步行,都不如坐在宽敞场地里休息缓解来得快速有效,这时就算低头询问意见,也只是得到经典的“来都来了”。
  那就,来都来了吧。
  正在后台准备的利维:?
  晚风习习,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在有序完成检票流程后入场自由席地而坐,孩子们脸上用彩绘膏画出花花绿绿的图案,穿着个性十足,在天幕帐篷与朦胧光线里跑来跑去,将形之于色的期待欢喜传至每个角落。
  一道银色光芒如彗星划过,舞台左右两扇大屏在原创纯音乐缓缓流淌的过程中播放序幕视频。
  串串晶莹花体歌词纵向下坠,像编织而成的列列代码循环往复,没有温度的字符中夹杂暖橘色郁金香花束和墨绿色枝叶,梦幻缱绻得到无数褒赞。人们立刻举起手机拍照,殊不知在座位靠后者的眼中,大片发亮的手机屏幕更像是成为了电子花卉的泥土。
  而随花起落的纯音乐节奏同许多热门歌曲适配,节目没开始观众就已经激情打造出自己的小型音乐会,合声绕耳,捧场范围扩大,人来疯的领头人是个英国少年,站起来用力挥舞双手带动情绪,让人怀疑一会儿台上的歌手是不是不用唱,直接将话筒递给观众就可以了。
  这些真正的演唱会爱好者估计每天都会参加Livehouse,宋不周脑袋发懵,也不知道在哪个细节的刺激下回忆起自己只和柳烬在青苔书店的阳台上用手机听过一场完整演唱会。
  当时是闷热潮湿的夏夜,好在岛屿有咸味晚风吹散无精打采因子,某明星下班后买来新鲜的红壤西瓜,配上两杯冰块气泡水,摆在矮桌上冒出细微沙沙声,边听边聊直到睡着,清爽又惬意。
  ——这首歌的名字是《When the Summer Ends》,很应景不是吗?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歌词。你觉得潮汐最终会去向哪里,成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它能成为你喜欢的样子。所以,宋先生喜欢什么样子呢?
  ——风。自由而随性的…风。
  耳边划过沁入心脾的凉意,将人从盛夏拉回晚春。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想起一些事,忘记一些事,他觉得自己好像比平时更能享受于此。
  哪怕听不懂全部歌词,也深感艺术无国界。
  #音乐是救世主#
  两人穿过热闹沸腾的人群,找了处视野不错的位置铺好野餐垫。周围看似无序狂欢,实际上很尊重彼此的空间,不会涉足垫子划分出来的私人领域,更别说这私人领域里坐着两位极为般配疑似正在约会的男生,好在现场光怪陆离,素面朝天的普通人存在感并不强烈,那些视线经停的游客不出三秒便会转移到更耀眼的事物上,所以内倾人格可以彻底放松下来观察海德夜景。
  “草坪音乐会”原本要更随性些,据利维所说,有时候连舞台都没有,歌手与观众之间不存在分别,主打谁想唱谁上台。这次因为正逢节日并带着慈善意味,官方才花钱布置得精致些。
  主舞台低调奢华的黑色框架与顶灯,为《爱乐之城》般夜景添上属于乐器的金属光泽。
  即便是见识过更大更华丽的场合的柳烬,身份转换成为现场观众后嘴角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笑意,心情格外愉快。想也知道,他身为公众人物,在无休止的奔忙之外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少得像海绵里的水,而努力挤出来的半个瓶子底也被浇灌在物质并不丰富的塞佛岛上。
  宋不周轻轻扭头,眼前的人五官明艳,带有不可小觑的感染力,甚至能让毯子上另一位情感缺乏症患者明朗地笑出两声。
  和明星不同,这位先生真是很少情绪如此外露。
  柳烬眉头挑起,再次披上研究学者的面具盯着人仔细看了好几眼,现在的反应还没有当初发烧生病时迷糊得明显,实在分不出是否醒酒。
  他眼里带着狡猾,试探性发问:“你喝的是什么酒?”
  “蘑菇酒,”宋不周立刻作答,语气平稳,歪头后甚至有些拿人没办法地插上一句,“刚刚不是说过了。”
  “……”
  “这是几?”柳烬伸出食指,晃动两下。
  “一。”
  行,视觉正常。
  “我们中午在哪里野餐?”
  “金字塔。”
  “我们旅行的目标是?”
  “世界和平。”
  很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柳烬半眯着眼睛,思考这可爱的酒品会对应什么样的内心世界,突然恶作剧心理作祟,脑袋凑近后发出恶魔的低语。
  “宋先生,喜不喜欢我呀?”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倒真想再趁人之危一次。
  谁知道这人好像又突然醒酒,满脸严肃地对着空气掰扯:“成人礼第一次喝酒是谁带你去的,是我,所以才没你想得那么弱。”
  柳烬点点头,似有些遗憾:“好吧,百利甜的度数确实不够高。”
  宋不周反驳:“是蘑菇酒。”
  “好好好,蘑菇酒~”
  八点二十,演出开始。灯光全数亮起后吸引一大片尖叫欢呼,掌声不断,梦幻的透明水晶钢琴被缓缓推出,上面足足覆盖二分之一植物或野花,舞台灯与水晶折射的虹彩在演出者身上落下斑驳光影,静谧耀眼又莫名神圣。
  都说最怕摇滚深情起来,利维平时看上去大剌剌一个人,穿上得体演出服,收起玩笑态度,竟然拥有浑然一体的忧郁艺术风格。
  观众们从前奏就开始跃跃欲试,第一句结束后都在跟唱,低磁发哑,诉说的氛围感无限漫延。
  /It was just two lovers
  /一对情侣
  /Sittin'in the car
  /坐在车上
  /listening to Blonde fallin'for each other
  /聆听Blonde的歌彼此倾心
  有位可爱银色波波头的老婆婆推着小车发放仙女棒,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从善如流地接过四支,道声感谢。
  柳烬兴趣缺缺地捻动手里四条细棍,知道身边人说过自己很讨厌烟花,那么这个玩具就不再是美好化身,反而具有成为PTSD诱因的风险,所以等老婆婆已经向前走过两排,他仍旧只是拿着愣神,迟迟没有动作。
  旁边有人变成雕像是件很难不让人注意到的事情。宋不周右手在焦糖格子布上画正方形,画完一块,停顿一秒,什么话都没说地从他手中择出两支,最后用打火机点燃。
  焰火炸开并不伤人,盛大的火树银花微缩在手中比遥不可及的星辰更加繁复绚丽。
  更重要的是,在可控范围内近距离欣赏,柔光笼罩下的它的模样完全没有噩梦中那样恐怖。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场景与禁忌海滩相差太远,又或许是酒精那足以混沌一切的力量正强,宋不周觉得自己的心跳与呼吸竟然平稳到堪比捧书漫游时的状态。
  怪不得《短歌行》中写“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旁边有人指着舞台纵情唱出:
  “Shine——”!
  几乎所有人同时抬头向前看,草坪上闪闪星光,仿佛熠熠不息的萤火虫尾焰延绵至舞台中央塑成聚光灯的光源。
  宋不周暗暗松口气,连眼皮眨动的速度都一齐慢下来。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对这些东西的恐惧尺度,万一比自以为的脆弱,在这么好的气氛下面对小小烟花棒而慌张流泪,不仅醉晕头没宽慰到人,反而惹人心力憔悴,那可就不好了。
  但与耀眼之物的相处之道,可没那么容易摸透。
  他直视太久的眼睛被照得恍恍惚惚,只能先将烟花棒插进玻璃瓶,摘下眼镜按摩缓解。
  一直默默关注反应的柳烬自然而然地接过来戴着玩。他本身也有些近视,只不过先前唯一的框架眼镜被郑席扔了,后来出道成为演员更是面临角色决定外形的种种情况,何况出席活动需要考虑的拍图反光与服装搭配问题,所以一晃这么久,早就忘记自己的精确度数,但现在戴上倒也没有很不适应。
  他来回比划:“我果然没有宋先生适合眼镜造型。”
  宋不周眼眶揉得泛红,听到这话即使精神不济依旧侧头认真端详。
  哪里不适合了。
  时隐时现的烟花棒暖光打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从阴影轮廓能直接看出堪称完美的骨相,有些像中世纪的欧洲贵族,或者西方短篇小说中的俊朗公爵。
  “更像个不正经的教授。”
  “很不好看吗?”柳烬眉头微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貌似是真的在担心以后年老色衰,色衰爱弛,爱弛……
  “好看!”
  醉意熏熏的人有理有据,有问必答。宋不周不太温柔地捧过他的脸,心想大概没有人会觉得这张脸难看,再靠近仔细探究,没有挑出半分失落或者沮丧,又说:“我错了,你不是教授,是美食品鉴师。”
  “嗯?”何出此言。
  “黑森林好吃吗?”宋不周问道,他眼神迷蒙,语气倒是毫无掩饰。
  原来我们的宋先生就算是醉酒待机状态依旧能看透人心。
  柳烬了然,笑得很明媚:“宋先生,黑森林有些苦,你适合更甜的。”
  话音隐没于和声,在歌词刚刚唱到“I don't need no light to see you”最后三个重音词时,柳烬忽然感觉自己的右侧脸颊扫过温软触感与温热呼吸,灼烫稍纵即逝,心脏酥麻紊乱,歌曲乃至人群被按下暂停键,世界直接坠入万籁俱寂的境界复归远古。
  只因为一个生涩到像啄木鸟治树的吻。
  他双眼睁大,难以置信地回望。
  宋不周也被这反应吓得面露茫然,差点醒酒。
  做错了?夏洛说没有什么伤心事是亲一下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
  他正走神反省究竟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忽然有抹青柠香水味的金色贴近,自己附在额头上的手被紧紧牵住。
  冰凉戒指用力蹭着手背,抬起眼皮后无处可逃地对上一双发亮星目和在烟火中微微颤动的金色睫毛,五年了,像这样的视线交汇经历过无数,这次却比第一次更不知所措,更难以自制,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凝固在空隙,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能听到他的气息起伏。
  某个瞬间宋不周半晕半醒,内心嗥叫——完了,自己是真的喝醉了,竟然信了夏洛的鬼,如果不是及时恢复理智,差点就执行“如果有就亲两下”!
  “是安慰的吻吗?”柳烬抬手为他摘取头发上并不存在的落叶,小心翼翼发问。
  “好像是。”宋不周虚弱地说。
  柳烬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距离,低头收起大惊小怪,开始幼稚地思考仙女棒是因为能把人照得像仙女才这样命名的吗。
  过了三秒,他听到身前人嘀嘀咕咕改口。
  “又好像不是。”
  歌曲经过改编无缝衔接另一首歌,刚刚才又回归原曲,更具有生命力的橘金色舞美驱散迷雾,替换彩带的银杏黄纸飞机划过两人之间,像画出地平线分割可视与不可视,在其他观众纷纷扬手抓取,铺展开书写心愿的时候,柳烬还在摩挲那被自己如视珍宝的手以及带有标记属性的素圈戒指。
  第一次在心理医生面前提到宋不周时,他神经质地把他比喻成戒指,想日日夜夜戴在手上,牢固,美丽,随时可以欣赏。
  因为生命是条望不见尽头的横轴,人们在经历一个又一个坐标点的过程中无一例外从最初的天真烂漫到逐渐领悟出这是条缓缓走向毁灭的不归路,且无论富有或贫穷,幸福或者不幸,万物平等,无法改变。他们两个人都属于过早意识到这个道理,前者拨不开自己眼前的迷茫雾气陷入虚无,但天性善良的人无法对后者冷眼旁观,主动迈入危险的领地施加好意。
  人大致分两种,一种鄙夷不屑,将好心当成驴肝肺,一种铭记于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而柳烬太长时间浸泡在三观扭曲的城府里,无法和寻常人相提并论,他只知道那份蝴蝶酥掉落在横轴最戏剧化的坐标上,像步入沙漠穷途末路时从天而降的雨露,容不得做出过多思考,便已经在求生欲望下接受,珍惜,甘之如饴。
  随之即来的是上瘾,患得患失,失衡,渴望占有,以至于到了想像戒指那样每时每分都触手可及。
  与当初道尽途穷、土崩瓦解时一样,往后所有坐标点都需要他的存在,他必须在,方才和利维说“如果自己这次一个人来伦敦,可能就出不去了”的话并不夸张,但在命运里迷失自我的瞬间想到有人在等待着自己,才能恢复如常,用轻松的语气隐藏内心,摆出哲学家的派头。
  可现在想了这么多,口条流利的哲学家原形毕露,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宋……”
  柳烬习惯了虚与委蛇和逢场作戏,无论是屏幕里还是屏幕外,难得的一点真心也只对宋不周剖开过。
  可那玩意实在不算好看,留不住本就颓废的灵魂,无计可施,只好用一遍又一遍的肯定和表白来试图抓牢并期待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奇迹。现在,是面前的人在离岛邮轮那次之后的第二次主动亲吻,哪怕是安慰的吻也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转变,叫立场不坚定的人一瞬间冒出取消长途的想法,什么朝生暮死的旅程,什么回归梦境回归现实,直接关进陆地别墅,这样就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三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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