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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完美。
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覆水难收。
他头脑风暴到疲惫,俯在他肩头,黑色头发惹得后颈发痒,直到间奏结束后,他仅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传递出亘远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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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不周,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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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刚刚在房车里勾起久远记忆。
随着纸飞机接连划过,上面看不清的文字仿佛记录了那段飘然无着落的过去,大概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生活才会对他表示怜悯,带来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挪走部分重担,让小时的他得以喘息。
所以,暂时变成手控。
想一直牵着,直到演出结束,直到沉入睡梦。
“不好意思,”宋不周轻轻将人推开,闭着眼睛婉拒道,“我有男朋友,不能喝其他男人给的酒。”
“……?”
百利甜有什么魔力,怎么还间歇性上头。
不过倒是很有效地扭转了沉郁气氛。
吃完自己的飞醋,柳烬坐直,终于从愁肠百结里笑出声。
他以纸飞机太危险为由用力将人拉拢,心机狐狸眼恢复本色,露出狡黠。
“可以亲你吗?以我还没转正的身份,我想,你的男朋友不会介意。”
宋不周肩上披着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仰视他如撒娇猫咪,眨巴眨巴的眼底温柔如水,换句话来说是单纯到有点犯傻地问出三个字:“真的吗。”
他慢悠悠将手抽出来,掌心相对,苦恼到对着眼前的狐狸忏悔:“我是不是要道德败坏了。”
这可不行,道德很重要。
他蹬腿就想离开这片美丽危险的地方,奈何被毛毯绊住手脚。
“你考虑考虑,”柳烬将人按下后掏出手机,光明正大点开备忘录,记上以后家中要常备低度数甜酒,一套动作十分流利。他收进口袋后回过头,瞳仁浅浅,语气低醇,试图犯规用美男计勾引,“这首歌还没结束,我不着急。”
但玻璃瓶中仙女棒已经支撑不住,燃烧殆尽。
视野倏然变暗,像蒙了层棕色纱布。
宋不周低头不看他,念叨起养生注意事项:“喝醉容易导致供血不足,会头晕。”
“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宋不周满脸严肃,指着自己的脑袋,“头晕是没办法思考的吧。”
柳烬同样摆出一副认真琢磨的态度:“有个好办法。”
“啊…”不是这意思。
“专家说过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就不晕了,信不信?”
这位专家说的话还能再多些吗。
在舞台上的歌手因发现自己那两位朋友正深情对视从而提高声量后,宋不周跟着节奏在心里默唱歌词,尝试用这种方法能否让经受酒精刺激的心脏镇定下来。
“Minutes feel like hours
时间缓缓流逝
She knew she was the baddest
她深知自己魅力难挡
Can you even imagine fallin' like I did
要不然我怎会如此沉溺她。”
要不然,我怎会如此沉溺他。
歌词怎么这样。
“好骗”的人咬着牙,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说出四个字。
柳烬弯起唇角,抚摸撩拨心口半日的发丝后倾身超过安全距离。
“哪怕是醉话,我也要当真了。”
风将野餐垫吹得起伏,像阿拉丁的魔毯带他们飞在暮色四合的旷野当中。
他们拥抱,对视,亲吻脸颊,旁若无人。
浪漫随晃动斜影延续至整首歌最后的高潮。
“Shine——
闪耀
It's your golden hour
这是她的高光时刻
You slow down time
时光仿佛为她按下暂停键
In your golden hour
让她停驻于最美的年华
We were just two lovers
我们沉沦在爱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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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利维下台后先喝了半瓶水,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非常难以理解地问道。
只听蓝牙耳机对面传来一声由衷的叹息。
然后……
“醉鬼”很不负责任地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利维: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柳烬:车借我。
利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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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hour》——JVKE
第22章 呼神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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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最后一天, 罢工游行的铁路工人终于回归原位,停摆的车次也全数照常运行,只有电子系统不知道是怨念过深还是缺乏更新维护, 从开机卡顿到最后彻底死机只用了半个小时。
明明情况紧急,国王十字车站却依旧秉持一贯的松弛作风,非常随意地宣布乘客无需检票, 自由出入, 为期一天。
无需检票, 自由出入。
听上去杂乱无章缺少秩序, 可现实并没有想象中喧闹拥挤反而更加井井有条,充分感受600年历史刻进骨子里的绅士礼让。在一片真诚的“Please”和“Sorry”声中,柳烬几乎卡着点赶上前往爱丁堡的火车。
车子启动后, 他匆匆找处有桌子和阳光的位置, 放好背包,落座,打开刚刚从Tesco买好的三明治和猕猴桃汁,凑成一顿酸甜掺杂麦香四溢的营养早餐, 接着在旁边那位因早起而精神不济的先生犯低血糖前一秒,殷切地递到嘴边。
“……”
画面倒带。
好像自从结束海德公园一日游, 这个人就把旅伴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 或者换句话说是把自己变成了小孩, 每天的黏人程度简直呈指数飙升。
上午的阅读时间要挤在旁边喂水果、播音乐、时不时发神经深情献唱;
下午的观影时间要像大型犬那样坐在后面将下巴抵在头顶上;
晚上的晚餐还执意要烛光点缀, 说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平板上恰好在播放电影哈利波特, 让人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被施了爱情魔药。
到底哪里不同往日了啊?
宋不周倚窗头疼。
而且无论是夏洛还是秦恒, 听了前情现状之后都表示——这很正常, 柳明星单方面推动关系进展的手段罢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转变不如去问问那位“利先生”。
结果前天在熟悉的超市, 熟悉的烘培角,利维用镜片后面的眼珠左右来回乱看,冷不丁笑着调戏了一句“百利甜,在后面右侧第二个货架哦”。宋不周顿时放弃说悄悄话的念头,在心里细品这话。
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那次续杯后不仅仅是睡着错过演出那么简单?在他沉思过程中,旁边推着购物车的人缓缓靠近,那回应更奇怪。
#蘑菇酒是什么东西#
四小时后,火车开始减速进站,窗外风景从蔚蓝海岸线正式迈入文学之城。
偌大的爱丁堡Waverley车站足以勾起所有到访者的怀旧情绪,仿佛眨眼穿越百年,目光所及皆是工业时代建筑风格,绿色钢架繁复交错,大厅上方的玻璃圆顶被诸多装饰点缀,在所有乘客心情雀跃地起身检查随行物品时,他摘下蓝牙耳机,又问了一遍柳烬海德公园那天的事。
对方双击屏幕暂停片尾曲,将手里的耳机盒当成打火机把玩。
说出口的话倒是和前两日一模一样。
“怎么会忘呢,宋先生对我表达了强烈爱意。”
……鬼才信呢。
“Hello,这边可以挑选霍格沃茨四学院的校服,欢迎入学!”
刚迈进当地著名魔法店Museum Context,就有一位身穿格兰芬多巫师服热情洋溢的女生上前打招呼,听口音特点大概是兼职的非本地人,一头蓬松棕色长卷发,蓝绿色瞳孔配上些许小雀斑,像极某动画片里灵动可爱的卡通角色。
尤其当她发现面前两位客人的外貌身高神似哈利与德拉科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兴奋起来,同时微不可察地向旁边店员发出“懂得都懂”的表情。
“在接下来7天里有个调研活动,只要确定自己所在的学院就可以免费试穿,拍摄开学典礼纪念照片。”
旁边布置精巧的红砖墙壁上留有其他参与者的“学生证”和留言。
不得不说这里的店员信念感都好强,像用心构建互动性话剧舞台,每位来宾都能自动获取属于自己的角色。
身为欠缺真情实感的伪哈迷,宋不周真心喜欢过天马行空幻想世界,但那是八岁时的事了。后面生活从漂浮到落地,再到陷进泥里,想象力早已濒临消失,如今以将近三十岁的心理状态面对眼花缭乱的魔法世界,一时间看迷了魂,竟然忘记要礼貌回应人家。
好在柳烬社交属性持续在线,弯着眼睛开起玩笑:“我想,比起这些,我更需要Love potion。”
一种具有珍珠母光泽的迷情剂,能让对方深深迷恋自己。
这要求不算少见,大部分游客都是为了这个或者福灵剂的纪念品而来。但现在四个学院在做实践调查,显然不想放弃面前的两位种子选手。女生很自然地笑了笑,说出的话有些像绕口令:“Love potion并不能真正制造爱情,但霍格沃滋学生的真爱几乎都是同学。”
很有道理的样子。
况且还能弥补他们缺席彼此学生时代以及当不成校友的遗憾。
“那好吧。”
柳烬个人属性明显,毫不犹豫地接过蛇院魔法袍,系上墨绿色领带,一边整理衣摆,一边偷听那四位穿着不同学院服装的店员讲话,讨论到重点时,他和她们一齐抬头从左至右扫过架子上的红蓝黄绿,最后转身落在那位专心致志研究死亡圣器的人身上。
外形的确比较像救世主,但……
“没有但是,当然选格兰芬多。”
“狮院的人已经爆满,该分给赫奇帕奇。”
“安静又博学的样子,显然是拉文克劳,不接受反驳。”
柳烬旁观片刻,在辩论结果向蓝色的鹰院无限偏移时站在她们后面摆出同样的姿势,插了一句:“他是我的爱人,各位还是让我过把学长瘾。”
英语再不纯熟也能听出这句话的意思,站在猫头鹰面前的“学弟”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
“不好意思,我语言系统故障。”柳烬摆手解释的同时拿出小一号的斯莱特林长袍,伸出的距离比其他四位都要接近,应该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是我爱的人。”
宋不周:……
这家所有角落全部堆满纪念品的魔法小店总共分为三层,电影海报与不同品种的猫头鹰玩偶随处可见,更别提鸟笼、钟表、巫师棋,一个个展示柜组成专属于哈利波特的博物馆,每年都吸引数以万计的粉丝。
于是极繁主义冒着不协调的风险为“学院调研活动”开辟墙面,留下今年度入学新生的青涩模样。宋不周换下衣服后被在自己手臂上蜻蜓点水的金色飞贼表演所吸引,柳烬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黏在院徽右上方新鲜出炉、从无到有渐渐显色的拍立得上。
这种相机受人欢迎不是没有道理。
即拍即得,无法反悔,朦胧胶片效果让“记录”两个字变得实体化,明明前五分钟刚刚摆出上面的Pose进行拍摄,现在竟然有种过了数十年回看曾经美好的错觉。
虽然两位模特自始至终都没有直视镜头,摄影师还是非常熟练地捕捉到他们自然打闹的瞬间。
在布满魔法药瓶与秘方的角落,金发男人站在椅子旁边,左手附上椅背,右手撑在桌面,弯腰佯装阅读配制手册上那密密麻麻几乎无人能懂的文字,实则暗暗瞟向座位上眉目清隽的小巫师,而后者无奈的表象之下却也是愉快松弛。
气氛浸泡在蜂蜜罐里,谁路过都能分得一匙心动。
总共拍摄了三张,一张留在店里,两张送给他们,那位热情的女生还在旁边偷偷写下留言。
——希望这次擅长错过自己心爱之人的斯莱特林能够飞出不再遗憾的纸鹤:)
认真看电影却没有体悟到磕cp快乐的宋不周走过来对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转身问道:“千纸鹤和心爱之人有什么关系?”记得没错的话,电影中德拉科在上面画的图可不算礼貌,而且称得上非常幼稚。
这可怎么解释才好。
“嗯——”柳烬故意拉长音,最后给出同样幼稚的答案,“秘密。”
……
行吧。但秘密太多,礼物没收。
纵使柳烬追在后面百般祈求,免费赠送的两枚蛇院胸章最终还是都佩戴在宋不周自己的衣服上。
错失情侣标志的前者软硬皆施,抓耳挠腮,一怒之下拉着人向里逛了个全面,最终全款买下冬青木和山楂木的迷你魔杖钥匙挂件。
或许是心里作用加持,将魔法装进口袋后变得更能欣赏其诞生地爱丁堡的魅力。
阴蒙蒙的天气,风里有雪和丁香花的味道。
从耸入云烟的城堡抚过峭壁,吹到居高临下的旧城与密密匝匝的新城,作为对角巷灵感来源的维多利亚街彩旗飘飘,起伏不平的坡度上人流量大到超乎想象,有街头艺人三五成群穿着花格裙吹奏风笛,向来自远方的朋友们展示苏格兰精神的魅力,还有人头戴面具,单膝跪地在铁板上喷漆作画。
游人围观但很少久留,更多是穿着斗篷或其他花俏服饰,抱着花斑猫念出一句句咒语。
“如果一切都真实存在,你最想学会哪个咒语?”柳烬从奶茶店出来,举着两杯突发奇想地问道。
“没有如果。”
干巴巴地说完这四个字,宋不周接过香芋鲜奶,喝了一大口暖身。
两人肩并肩继续走着,柳烬的视线不自觉下移,喉咙一滚:“什么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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